池華裳冷笑，“小爾彌，你還真這麽天真。你幾時見過，天界真正和重明鳥並肩而戰的，哪次不是讓重明鳥去送死？”

“不，上次蠻荒之戰，司水仙君就是和歸詡一起……”爾彌反駁她，但是看到池華裳的神情轉變，又默默停了下來，曾經那個她無比依賴的名字，現在卻成了最大的仇怨。

池華裳本來還在笑的臉，突然陰郁下來，用尓彌從未聽過的悚然語氣問道，“你是說，他有資格與我娘親並肩作戰？”

“他……他是天界最優秀的仙，雖然沒人知道蠻荒發生了什麽，但是不能因此就抹去他的努力。我相信，司水仙君絕不是你想的那種人。”爾彌有些被池華裳的樣子嚇到，但是他依舊堅持認為沈慕衣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仙。

“那他應該是哪種人？你回頭看看，你可看得到他？你所謂的天界最優秀的人，現在不知道縮著頭躲在哪兒呢。爾彌，你怎麽比我還要愚笨。”池華裳面露出對爾彌的惋惜，不管怎麽樣，她一定會帶走爾彌，讓他與這群虛偽的人在一起，遲早會吞噬他。

“不是的，司水仙君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他絕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你見過他一個人發呆的時候麽？我見過一次，僅僅只有一次，那時候你還沒來天界。我沒見過你娘親，兩萬年前的歸詡之戰，我都還沒出生。但是，我感受得到，他在想念一個人。過去了這麽久，他的思念依舊那麽濃郁。所以，我相信他。”

爾彌也許以前不懂，但是當池華裳的身份被揭露，而聯想到自池華裳出現後沈慕衣為之所做的一切，爾彌心中更加堅定地信任沈慕衣對歸詡、對池華裳的感情，絕不是如天帝說的那樣。在爾彌師父的諱莫如深中，爾彌覺得一切肯定有隱情，但是就是身在其中的池華裳，深深陷了進去。爾彌也不懂，為何事態會走到這一步，為什麽天帝和沈慕衣都要一直緊咬這番說辭下去，讓池華裳越走越偏，越離越遠。

“呵，你若是在凡間，倒是很適合做個寫小說的。”池華裳真正被爾彌的話逗笑，心中卻諷道沈慕衣可真是一幅好演技，用了兩萬年演出這場戲，倒是賺足了他人的可憐情分。但是有什麽用，騙局就是騙局，演得越真，待到揭穿的那一刻，只會讓人更惡心。就算他自己真的陷進去了，那也是連帶著自己惡心。

爾彌看出池華裳情緒的不穩定，但是依舊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華裳，雖然我不知道你回來，是不是還是要對抗魈猽。但是，不管怎樣，你現在所做的，絕對是錯的，天界被摧毀，不僅僅是仙的不幸，六界更因此……”

“你為什麽要與他們說一樣的話！”池華裳終於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話出口的瞬間，已經攻向爾彌，爾彌根本來不及阻擋，他也沒想過去抵抗，他沒有那樣的能力，他更願意相信池華裳不會傷害他。

若他真死在了這裏，那也無妨，若能以此喚醒池華裳，也算幸事。

其實很多事，他看的透徹，但是不願與人說。他的力量太小，身份卑微，根本改變不了什麽。他跟師父說，師父卻搖搖頭，要他不要去想這些。於是，他也只能將這些裝在心裏。

他看著池華裳的利爪向他伸過來，不管她想做什麽，就讓她做吧。她憤怒的臉，一點都不像她以前的她，爾彌還是喜歡小時候的池華裳，腦袋上兩個小包子特別可愛。爾彌閉上眼睛，眼前出現小時候的池華裳的稚嫩模樣，她對爾彌笑笑，爾彌也似乎回到了小時候，翹起了嘴角。

似乎時間很是漫長，爾彌依舊沒被池華裳抓住，或者扼住。

爾彌睜開眼睛，看見有一個人攔在了自己身前。他沒有穿戰甲，一身素衣，平靜地站在池華裳與爾彌的中間，擋住了剛剛池華裳對爾彌的攻擊。

其實池華裳並沒有打算將爾彌怎麽樣，她方才確實生氣，但是也不至於會去傷害爾彌，她想將爾彌就此拉過去，然後囚禁起來，以後再去反駁他的話多麽幼稚可笑。

然而，沈慕衣出現了，擋住了她。

上次池華裳見到的沈慕衣，是一身盔甲，只道那便是他與歸詡並肩作戰的樣子，而今他又恢覆了他往常司水仙君的樣子，而上一次還是這番模樣，已經是采素觀的時候了。

采素觀，就好像過去了好久好久的事情。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墨夙看了戚方一眼，心中也安下心來。沈慕衣終於還是來了，雖然他不願披上戰甲，大概是不想與池華裳刀劍相向。然而，卻避免不了終要交手。

墨夙不知道沈慕衣心中所想，但是相信他一定不會在這關鍵時刻，袖手旁觀。

魔族的人自然是皺了下眉頭，這個人曾跟他們的魔尊在魔界大戰過一場，場面不分勝負，但是最後魔尊主動認輸了。雖然有避讓之嫌，卻不得不承認他的實力。這次打到天界大門口，這個人絕對是個難纏的家夥。

邪襲見沈慕衣出現，也是心安了，畢竟隱蔽起來的沈慕衣是個不確定因素，如今站出來，一切都是既定的了。棘手是自然，卻也沒什麽能再出乎意料的了。他自然不希望自己全力以赴的時候，還要再去操心沈慕衣的存在。

“爾彌，退下。”沈慕衣向身後道，聲音中的溫和，一點也不適合現在劍拔弩張的氣憤，但是他沒有帶著戰鬥之心而來。

不管池華裳變成什麽模樣，他無法帶著兵器站在池華裳的對面，永遠不能。

所以，他這樣一身素衣而來，不為天界出手，但是也做不到讓池華裳摧毀天界。

他和池華裳一樣，他不喜歡戚方，不喜歡現在的仙界。但是，這不是逃避的理由，更不是他能如池華裳一樣，轉身去對對抗天界的理由。

不管怎麽逃，他都在這局中。從他出生，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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