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過沈慕衣了。”墨夙道，如今她更擔心的是沈慕衣的態度，如果沈慕衣因為此時袖手旁觀，戚方便也是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人了。

“嗯。”戚方並不意外，而且，不管墨夙說出什麽關於沈慕衣的事情，他都不會意外。

“他並沒有標明他的立場，但是可以看出來，他對你很失望，恐怕是不會再幫你了。”墨夙看著戚方的眼神，神色中並沒有太過震驚，他應該能坦然接受。

戚方果然如預料般道，“幾日都未曾見他，大約也能猜到，這是他的權利。他本就不該再信任我。”

“不過還好，他現在的這個狀態，也不能算太差。至少他沒有在池華裳入魔後，瘋狂地質問你，為何要如此行事，更沒有因為報覆而當面揭穿你的謊言。他的隱忍，起碼還算是考慮到了你的存在。”墨夙也希望戚方對沈慕衣多一份安心，只要還有機會，她不會讓兄弟二人如仇人眼紅的。

“所以，他才是我的弟弟，是我最信賴的人。”戚方喃喃道，卻又想起一次次他在自己面前不能言語，而默默承受的表情，便覺得這輩子實在是因為天帝之職，虧欠了他太多。

只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處理這份薄弱的兄弟之情了。若這次大難能夠過去，戚方已經決定，絕不會再強迫沈慕衣做任何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只是這份所謂的承諾，太過無力，戚方甚至能想象當沈慕衣聽到這般說辭時一副可笑之極的表情。

他幾時曾讓這個弟弟信任過，也許有，大概都是繼任天帝之前的事情了。

“我依然猜不透，池華裳與天界開戰後，沈慕衣會做何決定，他會依舊幫你，還是反戈一擊，讓池華裳再也沒有任何威脅，獲得真正的自由？他現在的行為，我實在看不透。若是他真的……要幫池華裳，你怎麽辦？”墨夙擔心地看著戚方，她其實已經胡思亂想很久了。

“不管他做何決定，都怨不得他。若是這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戚方似乎已經不在乎了，重明鳥都失去了，沈慕衣留下來，又有什麽用，不如便期待他好一點吧。

“看來，你心中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了。”墨夙看著遠方，暮色漸濃。

“池華裳一直在魔界，未曾出來，恐怕是已經與邪襲謀劃了吧。邪襲覬覦天界許久，雖不清楚他的計劃，但是魔自現世起，一直被天界所壓制，心中的不甘，恐怕已經到了不可阻擋的地步，如今遇到如此機會，他們怎會放過。”

戚方分析著，池華裳和魔界相互借勢，天界已經處於不利之地。

“如果我們和沈慕衣一起，在池華裳率魔界來攻時，將事情說清楚，會不會有轉機？”墨夙覺得這是最大的希望了，畢竟沈慕衣確實是一直愛護著池華裳。

戚方搖了搖頭，這無疑是愚蠢的，“如今在池華裳眼中我們已經是一群烏鴉，多番自毀言辭，只會越描越黑。沈慕衣的話，她都已經不會再信了。何況是你我的說辭。姑姑，我們已經沒有信用而言了。”

墨夙聽聞於此，只覺得一種絕望湧上心頭，真的是無力回天了麽。

天界也有天黑的時候，而這一次，黑得尤為諷刺。一直以來的天界救星，卻成了帶來摧毀的煞星。

墨夙覺得，離池華裳帶著覆仇之心回來，不會很遠了，到時不管這天界是墜入火海，還是被紫氣侵襲，都絕對是災難性的。

戚方見墨夙眼中的失望，寬慰道：“姑姑別太過擔心，我們還沒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天界歷經無數劫難，就算神族滅絕，魈猽多番覺醒，天界也一直穩固著自己的位置，維護著六界的安定，這一次也定會有辦法轉危為安。再不濟，便讓我有生之年，真正試試天帝之力的力量。”

墨夙擠出一絲笑，是啊，一直說戚方具有天帝之力，卻從來未見識過天帝之力到底有多強大，只是偶爾能窺視到那股力量，卻不曾親眼見證它的釋放。

墨夙想到一件事情，問道：“對了，如今仙界有難，你可有去尋那隱世許久的上上仙的蹤跡，若是他能相助，也算是天界之福。”

戚方自然知道墨夙說的是誰，但是卻不敢有多期待，“此仙尊早已超脫於世間，進入歸墟境，即使我是天帝，現今也無法做到進入歸墟境。現在知道仙尊存在的仙都已經不多，而且仙尊是否還存於世，也已經不得而知。還是不宜大肆去尋求，也無處可求。”

“好吧。”墨夙其實也不敢有多大期待，畢竟所謂的上上仙，便如同傳說一樣，她也只是跟戚方小時候，一同聽戚方父帝提起過。連戚方父帝當時都說，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過那仙尊了。更何況，又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就像戚方說的那樣，上上仙大概已經是生死未知了。

不過，墨夙是真的很好奇，所謂的上上仙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如今，回到仙界的仙家們，已經很多了。雖無人可與池華裳和邪襲抗衡，但是若真混戰起來，也不必害怕那些魔眾，多少可以分散池華裳與邪襲的註意力。”戚方的話說的也並不敢太滿，畢竟若沈慕衣袖手旁觀，他一人根本無法牽制住池華裳和邪襲兩個人。

反之，若邪襲牽制住了他，而池華裳無人可束縛，天界依舊毫無勝算。

如此看來，恐怕真的要期待點奇跡了。

“嗯，明日東海茗洲蕎彬將會帶著兩個女兒到來，蕎梓雖然一直都不讓人省心，還有心術不正，不過蕎彬和大女兒蕎湘卻都算是強手，到時定也能幫些大忙。”墨夙告訴戚方，希望可以為他多一點信息。

“蕎梓的姐姐？倒是很久未見了。”戚方笑道，早年沈慕衣與蕎湘的事情，又浮現眼前，“說起來，這倒是慕衣拒絕收蕎湘為徒之後，蕎老仙君第一次回到天界。蕎老仙君的脾氣，雖然固執，卻讓人頗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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