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知道，你當著眾仙面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還是你為了保護君上，故意說的……”池華裳問道，她心中也有想過這種可能，並且無比期待是這樣的可能。

或者說，她只能接受這樣的可能。

“很遺憾，我很想告訴你這是假的，但是，這確實是真的。不管是開始的計劃，還是現在將計劃公之於眾，都是為了讓你死心塌地去對抗魈猽。”戚方在花簇中，沒有半分表情，池華裳根本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就算戚方確實的話真的說出口，池華裳又如何願意相信，她搖著頭，瘋狂抵觸自己所聽到的，不讓它們進入自己的內心，“不，你騙我。你故意挑撥我和君上的關系，你……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已經答應要幫你對抗魈猽了，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問君上，是你再騙我！他不會這麽對我！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娘親才這麽做的，根本不是你在操控一切！”

“你便是這麽安慰自己的麽？我很可以理解。你回來了，我應沒必要再去公布這件事情背後的內幕，我也有其他辦法保住沈慕衣不被眾仙彈劾剝除仙籍。但是，我依舊走了這一步。沒錯，我確實要挑撥你們。因為在我的眼裏，你對沈慕衣的愛，會壞了最後的大局。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的本意只是讓你因尊師去尊重他，卻沒想到你會愛上他。所以，我不能再去包庇這個謊言。”戚方露出一種事情不為自己所控的表情，就好像他也是無奈之舉，要怪就怪池華裳不該對自己師父有男女之情。

“不，不可能。他所做的一切是因為娘親，才不是因為你的計劃。他心中，最重要的是娘親的遺言，他是為了娘親而保護我的。”

池華裳以前一直不能接受自己從未見過的娘親以這樣的方式存在，可是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那麽需要這樣的存在。她願意接受了，願意接受歸詡才是沈慕衣心中最重要的人，求別用更殘忍的事情來打破。

“所謂的沈慕衣愛歸詡，也不過是我早早放出的煙霧彈而已，其實這麽多年來沈慕衣的消沈，不過是因為他在蠻荒一戰，身受重傷所致。後來我註意到你的出現，便正好順水推舟，讓這一假象成真，從而更好的讓你與沈慕衣靠近。因為歸詡的頑固，讓我早就在計劃怎麽讓你更好的歸順天界，而不是任由你一意孤行。若他真的那麽愛歸詡，為什麽卻沒有不顧一切去救她？所以，沈慕衣連歸詡都沒喜歡過，又何嘗會喜歡你？倒是你，池華裳，你錯就錯在愛上了沈慕衣。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戚方猶如黑化為一個不折手段的幕後首腦，為了自己的目標不擇手段。

“不可能……君上不可能是這樣的人。”池華裳自從來到天界，就被耳濡目染，在她的君上心中，一直有一個深愛的女人，喚作歸詡，是天界最後一只重明神鳥。這不可能變成一個彌天大謊。

戚方的謊言真的能夠遮天蔽日麽，若池華裳冷靜一點，應該也能看出一些漏洞所在。然而此時的池華裳，已經陷入了巨大的無助感中，她現在沒有人可以相信，她最想做的，就是當著君上的面，讓他親口告訴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搖著頭，心中不願意接受這是真的。

戚方顛倒了沈慕衣的世界，又一次顛倒了池華裳的世界。經過再三思量，他還是決定，讓沈慕衣和池華裳再無任何關系，這樣才不會因為他們的個人私情而出現任何偏差。

所以，他要池華裳徹底接受這個事實，他也會想辦法讓沈慕衣不告訴池華裳真相。這個謊言，一則保護了沈慕衣，讓所謂的計劃真正成為事實；二則讓池華裳對沈慕衣愛意散去，更好被操控。

沈慕衣愛上歸詡，差點鑄成大錯。如今看來，池華裳對沈慕衣的愛意恐怕也已經深入心肺，不得不多慮。

如果池華裳因此事情緒崩潰而變卦，對沈慕衣由愛生恨，進而不願與天界對抗魈猽，那也無妨。因為只要重明現身，他便有其他的方法操控重明神鳥。

至於他，就當了這個大惡吧，從他說出這個謊言開始，一切便已經無法更改。

他不知道是不是歷任天帝都是如此算計，才保得天界乃至六界平穩，有些時候他又覺得也許自己的想法是冥冥中有著指引。不然以他的性子，如何要想出這麽覆雜的謊言，還要讓所有人都去接受和相信。

戚方已經分不清，自己這麽做，到底是為了誰，為了蒼生？為了沈慕衣？為了池華裳？為了歷任天帝？還是為了他自己？

還是，最後誰都沒有得到善終。

“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池華裳的淚水流下來，滴落在身下的花瓣上，流入到了花芯，悲傷的情緒讓周身的花都收緊了花蕾，試圖避讓著池華裳，“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親自問君上。”

池華裳努力抗拒著這些事情進入自己的內心，她堅持著去相信君上，相遇一來君上的每一幕都出現在腦海裏，他為她的付出，怎麽可能僅僅是計劃那麽簡單。難道在溟之漩身受重傷也是計劃，闖入魔界救她也是計劃，甚至泠奚和寂央的死也是計劃？

戚方見池華裳還在痛苦中掙紮，心中一嘆，看來必須用一件事讓她徹底信服，“見到他又如何？看來你還是不信。我做這麽多事，並非我所願。而他，也同樣在一個無法由著自己性子而為的位置。整個天界，曾都不知道你的身世；而整個天界，到現在都不知道沈慕衣的身世。”

“君上……他有什麽身世？”池華裳只覺得，自己不知道的太多太多，一環扣一環，來不及她喘息。

“這花海裏，有著我的一些記憶，我帶你來，便是讓你親眼看看，沈慕衣，與我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系。為什麽，我會如此偏護他。又是為什麽，我可以如此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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