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煉仙君的煉丹爐裏，燃燒著六界最古老的火焰，不絕不滅，雖無法考證是否與重明鳥自身噴射的火焰是否有所淵源，卻是最能喚醒重明鳥的意識。

只是如今的池華裳沒有半分重明鳥的痕跡，想徹底喚醒意識，恐怕得歷經數日焚苦。其中煎熬，無人能堪受。

“好，那便用浴火。”池華裳沒有半分猶豫，“什麽時候？”

池華裳不想夜長夢多，只要徹底喚醒了重明鳥的意識，她才能真正做到保護沈慕衣，至少可以自己決定是否再接受沈慕衣的保護。

“得一切準備好，此事非同小可。至少先得等沈慕衣回來。你獨自回來，他定會尋來吧。你只是選擇了你的立場，但是還並沒有改變他的立場，必須得讓他接受你的選擇，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戚方往前一步，望著大殿外，應該很快，他就會回來吧。然而戚方卻還不知如何去讓他安安心心接受這樣的局面。

他依舊沒有放棄一個想法，讓沈慕衣再次披上戰衣，與池華裳共戰洪荒魈猽。畢竟他是上次歸詡之戰，唯一活著回來的人。

若沈慕衣真的大鬧仙界，戚方又該如何護他。

“我會好好勸他的。”池華裳道，心中卻沒有底氣。

“不，這個時候，你應該回避他。”墨夙提點道，“你不管怎麽勸說，只會讓他心中的情緒激動化，很可能適得其反。所以，你不應該出現在他面前，就算讓天帝落個監禁你的罵名，他也得認。”

墨夙看了戚方一眼，二人會意。

戚方接話道：“既然我要背負著罵名，那就得姑姑做點壞事了。池華裳便先安放在姑姑那邊，待一切事了，再往司煉仙君的丹清殿去，喚醒重明之身。”

“那這惡人我也是要當定了。”墨夙苦笑，“若慕衣知道我們今日之事都是在算計他，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想。我們總說虧欠著他，卻又一次傷害著他。”

“姑姑莫要做此想，你看華裳都知道識大局，慕衣只是自身在局中，有遭一日，定會明白我們的苦衷。”

墨夙看了池華裳一眼，見她茫然無措的樣子，也許從來都不知道何為大局，她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緣自心中的那個小局吧。

待到重明覺醒的時候，不知道池華裳又會變成怎樣的一個人。

墨夙可是見過歸詡的風采，並為之折服的。

但是，恐怕那日之後，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可愛的小姑娘了。

所謂取舍，便是如此，從來沒有可以擁有所有的事情發生。

墨夙有些期待，又有些不舍。

“走吧，先隨我回以墨苑去。”墨夙牽著池華裳的手。池華裳向天帝鞠了一躬，便跟著墨夙先離開了大殿。

戚方站在大殿中央，似看到了未來的命運流轉，所有人卷入其中，六界蒼生，再一次在魈猽帶來的恐懼中，倉皇自保。再骯臟的決定，也是為了生存。

誰能拒絕生存的誘惑。

“來人，立刻召所有仙家覲見，共商重明大事。”戚方下了命令，轉身回到帝位上，端正而坐。

六界的命運，在這一天，又要開始改變。而他，便是未來的掌局人，容不得半分錯。

以墨苑，曾經是池華裳最喜歡來玩的地方。

一是因為墨夙姑姑的通情達理，讓她在這裏一點也沒有拘束，除了沂水宮，這裏最讓池華裳有家的感覺。

二是墨夙把自己的領地裝扮的真是美觀，每一處都有每一處的精巧細致。滿是山水書畫，花鳥魚獸，走到哪一處都可以玩半晌。

如果說是“軟禁”，這裏自然要比天牢和其他地方好太多。

墨夙將池華裳引至一間廂房，上了點心和茶，先讓她休息一下。

“姑姑。”池華裳叫住欲離去的墨夙，臉上滿是迷茫，似乎有些後悔了。原來決定之後的忐忑，是這樣的難受。還是她太脆弱了，承受不了

“怎麽了？”

“我真的做錯了麽？”池華裳現在滿腦子都是沈慕衣，無數個君上在他的腦子裏，有著各種表情，和無數可能出現的結局。

“從你君上的角度來看，你確實做錯了，你現在走了一條他極不願意的路。若是你成為重明鳥後，回過頭來看，也許也是錯了，因為你讓自己失去了安逸無憂的機會。但是，從你現在的內心來看，你覺得，你做錯了麽？如果今日你沒有這麽做，日後發生了你心中預料到的事情卻無能為力，你會後悔今日沒有這番決定麽？”

池華裳被墨夙問住了，但是卻也讓她的心境更加明了了。是啊，她現在所做的，不就是從她內心出發的麽，那麽違背了內心，以後她會後悔麽？

如果會後悔，現在又何必質疑自己的決定呢？

“謝謝姑姑。”池華裳擠出一絲笑，不再去想那些遙遠的以後了。

“也別多想，你先好生歇著。”墨夙將池華裳安頓好，交代了侍女幾句，便急急忙忙又出了以墨苑。她想趕著沈慕衣到來之前，回到昊天宮和戚方一起勸下沈慕衣。

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任何亂子。

然而此刻，沈慕衣已經站在了昊天宮眾仙之中。他一路趕來，並未受到諸多阻攔，直入昊天宮才發現，戚方已經與眾仙等候多時。池華裳是自願回到天界，沈慕衣本只想帶走她，不想多生枝節。但是這局勢，怕是無法私了了。

而就在數分鐘前，戚方便已經與眾仙商討了如何處置沈慕衣偏袒池華裳一事。

“眾卿家，如今重明神鳥已經重回仙界，並即將恢覆真身。沈慕衣也將回來，不知仙家們如何看待此事？”戚方當眾問道。

眾仙們一聽此事，心中皆嘩然，隨即議論紛紛，有些消息靈通的已經知道了，並不意外，只是擔心一意孤行的沈慕衣，回來會鬧起事端；有些仙緣不佳的，才知道池華裳回來了，卻不知道是為何回來，也不知道沈慕衣怎麽就願意讓池華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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