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要不要告訴泠奚真人，寂央心中一直放不下她。可是，現在，寂央又傷了泠奚真人，池華裳知道寂央絕對不會主動傷害泠奚，一定有是芊羽從中作梗，但豈不是又增加了誤會麽。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寂央說的當年芊羽到人間來尋找的仇人正是泠奚，她不僅大仇得報，而且還帶走了當時身為泠奚的大弟子的寂央。

而泠奚自己的骨肉，恐怕也與芊羽脫不了幹系。

芊羽當年到底對泠奚做了什麽，她們又是怎樣結仇的？

池華裳看著虛弱不堪的泠奚，心中有太多太多疑問，然而此時根本問不出口，就算問清楚了，又能如何……

“華裳……華裳……”

沈慕衣將池華裳從沈思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君上……”池華裳才聽到沈慕衣在喊自己。

“你先藏身在密道裏，不要出來。若是有什麽危險，聽到我的指令，便離開采素觀，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沈慕衣怕自己一心不能二用，只能委屈池華裳，若外面的人敢亂來，他也不怕大開殺戒。

“不，我要和君上一起。”池華裳搖了搖頭，如今大敵當前，她怎麽可以躲在一旁。而且，她還想找寂央問清一切，想辦法讓他們師徒二人和好呢。

“這只是暫緩之計，不管怎樣，我總要與天帝見上一面。”雖然問題很棘手，但是沈慕衣心中已經有了計策，就看時運站不站在他這邊了。

池華裳自然知道自己爭辯不過，只能乖乖聽話。

而在觀外，兩方的對立陣營裏，也都上演著各自的故事。

魔眾看到魔尊與代魔尊在交談，立刻都躲得遠遠的，看著代魔尊一臉的怒氣，都不希望成為不幸者，更加沒有膽量來偷聽了。

“怎麽？什麽時候我殺一個人，都還要經過你的同意？”芊羽當時確實殺心已起，若不是邪襲依舊出面阻攔，她就算自己出手，也要殺了泠奚。

若當年留下泠奚是想讓她嘗嘗活著比死更痛苦的味道，現在她則覺得毫無樂趣了。

“現在魔界與天界交涉，她活著至關重要。不管你跟她有什麽仇怨，不許壞了大事。此事之後，你想怎樣，本座不攔你。”邪襲很少見地擺出了魔尊的架勢。

事情似乎越來越捉摸不透了，邪襲也由不得芊羽的性子。

“哼。”芊羽不想理這樣的邪襲。

“你要去哪，不許妄自行動。”邪襲怕她私自闖進采素觀，牽扯大局。

“我去看看自己的下人，也叫妄自行動？”芊羽不悅，這麽多規矩，還不如不來這一趟。

邪襲便也不再說什麽，任由她去。

寂央從被控制中清醒過來。以往，真正的他往往都沈睡在自己靈魂意識深處，雖然身體不受自己控制，但是他可以感知自己在做什麽。然而這一次，他意識全無，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寂央方知芊羽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真正控制了他，並且從來沒讓他知曉。

芊羽幸災樂禍地告訴了寂央，他又在泠奚身上增添了一筆創傷。寂央瞬間崩潰，揮袖間便是一道劍氣射向芊羽，“你竟然控制我傷害她！”

但是劍氣還未近得芊羽身，便已經消散，連帶寂央痛苦的表情也變得僵硬。

芊羽走到寂央身邊，紅唇貼到寂央耳側，呵氣如蘭，聲音卻如冰峰，“我不僅能控制你殺死她，我甚至能控制你殺死自己。你是想她死，還是你死？”

寂央呼吸急促，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便在呆著好好反省，別一再挑戰我對你的容忍。”芊羽說著，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芊羽回到邪襲的地方，發現邪襲不見了，便問旁邊的隨從，“邪襲呢？”

隨從連忙道：“稟芊羽大人，邪襲大人突然有事離開了。並且……並且……”卻不敢說下去。

“講。”芊羽破不耐煩。

“邪襲大人交代，務必讓芊羽大人您……哪兒也不要去。”那隨從最後聲音非常小，像是生怕芊羽聽了去，將怒火發洩到他頭上，那可不是好受的。

“……”芊羽果然滿眼怒火，但是終究忍了下來，一屁股坐在邪襲的位置上，哪兒也不能去，那就坐在這兒等他回來！

上山路上，緩緩走來一個人，神情悠閑，玉樹臨風，卻是天帝戚方。

原來經過方才一事，戚方與墨夙均覺得事有蹊蹺，泠奚已然重傷，卻依舊不見沈慕衣出現。以他們對沈慕衣的了解，沈慕衣絕不會讓朋友為自己只身犯險，而且在朋友危難之時竟然還不出現相救，實在是太過反常。

二人終於起了疑心，沈慕衣和池華裳還在不在觀內？

戚方決定親自進去探一番，一來一個人行動比較自如，再者不管怎樣，都難免會被魔族的人發現，那還不如他親自出馬，邪襲必然來應。

果不其然，戚方沒走多遠，便看到邪襲出現在前方，深邃中帶著一絲淩厲，讓人捉摸不透，不敢靠近。

“天帝莫不是要獨闖采素觀？”邪襲正是聽到隨從來報，仙界這邊有了動向，查探到戚方要上采素觀去，才親自來了一趟。

“正有此意，不過魔君若願意一同前往，也並無不可？”戚方可沒想過自己能躲過魔界，獨自進去。

“本座為何要陪你去？”邪襲一臉不悅，堂堂魔尊，怎會輕易與仙界共同行事。

“難道魔君不好奇沈慕衣和池華裳到底在不在觀內？”戚方擺出自己的想法，自然是有把握此路行得通。

邪襲心中其實也已經發現了其中的不尋常，只是為曾想去求證一番，如今戚方既然親自邀請，與他去一趟也無妨。

“也好，但是若他們在觀內，你想帶走池華裳，得過我這關了。”邪襲依舊表明立場，池華裳是不能隨他們回天界的。

戚方也笑著回應道，“不管池華裳去哪，恐怕都得先過沈慕衣。如今，我也不會操之過急。我想你我皆不願意看到仙魔大戰的場面吧。”

於是這仙魔的兩位首領，竟達成了共識，要夜探采素觀一番。

仙界天帝戚方與魔界魔尊邪襲，一白一黑，並肩而行，真是一幅千載難逢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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