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逼我率領天將前來緝拿你和池華裳麽？”戚方還是不忍，他不想沈慕衣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他雖然歸詡一戰之後，從此一蹶不振，但是他封印了魈猽是事實，他一直都是天界的大英雄。

“你覺得我甘心帶著池華裳，就這麽與你回去麽？那我出來有什麽意義？”沈慕衣當然知道戚方的算盤，這一次，他才不會想上次那樣簡單就犯。

封印魈猽，關他何事？

天界安危，關他何事？

六界蒼生，關他何事？

為何偏偏一定要他犧牲自己最愛的人，去完成戚方的拯救蒼生夢？

池華裳，誰也帶不走。

要麽，就踩過他的屍體。

“沈慕衣，你還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黑雨麽？”戚方聲音中的驚慌，讓沈慕衣有些意外。但是……

“與我何幹？”沈慕衣本來認為這黑雨是因為邪襲的到來，沒想到來者是戚方，那這黑雨的來源他自然一下子找不出原因了。

“就在我來尋你的時候，一直守在蠻荒邊界的葉焯傳信於我，魈猽又有異動，歸詡的封印正在減弱，恐怕魈猽不日就要清醒過來。”

沈慕衣聽到這個消息，震驚得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本以為，就算戚方知道了池華裳是重明鳥，也不會立刻就要求她回天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簡直不可能，區區兩萬年，魈猽竟然又要破封印而出了？

要知道魈猽第一次破重明鳥封印，花了足足八百萬年，第二次也花了四百萬年，然而這第三次，竟然只維持了兩萬年？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一千兩百萬年的第一次的封印，重明神鳥舉全族近千只之力，固封印力量強大，足以維持八百萬年。魈猽於四百萬年前蘇醒之後，重明神鳥以三百餘只的最後力量封印魈猽，故此也可以封印四百萬年，而兩萬年前，僅歸詡一只重明鳥，故此，封印才脆弱到只能維持短短兩萬年。

沈慕衣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魈猽的那種恐怖力量，在他腦海中洶湧而來。

“我們沒有任何選擇餘地。”戚方的聲音在背後，如同一顆炸彈，嘆息無奈中卻審判了池華裳的死刑。

沈慕衣轉回聲，憤怒的眼神看著戚方，“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關池華裳什麽事！我只想讓她好好長大，她承擔不了的事情，本就不屬於她。當年你們奪走了歸詡，今日還要奪走池華裳？我絕不容許。”

“所以，你承認了，歸詡依舊不是最後一只重明神鳥，池華裳才是。”雖然這樣的話說起來很怪，但是世界就是如此奇妙。他們以為的結束，總有柳暗花明的時候。

巧合的事，竟然歸詡和池華裳，都是沈慕衣發現的。

沈慕衣沒有說話，何必要等他最後的答案，你戚方不是一清二楚了麽。

他一直保護的那個秘密，終於還是大白天下，竟然還是在魈猽有蘇醒跡象的這一天，果然一切都抵不過天意麽！如此，怎讓他甘心。

“那便，不戰不休。”

雨停了。

這一夜，除了戚方來訪，並沒有發生其他大事。

沈慕衣卻依舊在外面守候了一夜。

此夜過後，池華裳面臨的一切，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她以前所認識的，接受的，以為的自己，皆都要被另外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存在所取代。

沈慕衣所遮掩的、隱瞞的、保護的，這刻起，皆暴露於天下。

秘密，再也不是秘密。

池華裳，再也不是池華裳。

沈慕衣只想保護她度過這最後的一個平安之夜。

沈慕衣早上見到泠奚，便直接告知了要離開的事情。

“仙君要去哪兒？”泠奚聽聞沈慕衣要走，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從沈慕衣的表情上來看，恐怕是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實不相瞞，無處可去。如今我與池華裳，已經是天界的首要逃犯，戚方恐隨時就會親自率人來擒我回去。”沈慕衣不想讓采素觀多受牽連，因此才想在戚方到來前，先行離開。到時候能往哪去，能抵抗多久，一切無法預料。但是只要是他還活著，就一定不會讓池華裳落入戚方手中。

如今倒是有些後悔，離開天界的時候，沒有帶著驚霜一起走了。

“怎會如此，天帝竟要對仙君動武，你二人可是關系匪淺，真要到如此地步？”泠奚也是知道沈慕衣在戚方心中的位置，據說自從歸詡一戰後，沈慕衣傷勢嚴重，卻封印魈猽有功，被戚方縱容到不行。

“昨晚我已經見過他了，也算是先禮後兵了。”沈慕衣眉目間暈開一道漣漪，好似輕風劃過，在他眼裏，戚方確實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之後的，便不是戚方所謂，而是天帝所為了。

他一直防備的也是天帝，而不是戚方。

“池華裳對於天帝和你，真的都如此重要？”泠奚始終猜不透池華裳的身份。

“嗯，若你知曉，恐也會明白我兩的處境。應該便快了。”沈慕衣話了，報以泠奚一個感謝的笑意，轉身而去。

便快了，天帝便快到了，泠奚以及更多人，也快要知曉了。他一直守著這樣一個天大的秘密，世人會如何看他，在他心裏，一點都不重要。

沈慕衣來到池華裳床前，並沒有喚醒她。

池華裳睜開眼睛，發現泠奚和涔謠都不在了，屋裏子反而多出了個君上。

沈慕衣靜靜地看著她，本來有想過直接將她抱起，不驚擾她的情況下離開采素觀，但是著實不知道下一個地方往何處去。想必戚方不會讓他就這麽輕易再次消失了，采素觀周圍應該藏了很多眼睛吧。

“君上，要吃早飯了麽？”池華裳還以為沈慕衣是過來喊她起床。

“嗯。吃過早飯，我們要離開了。”沈慕衣道。

“啊？”池華裳聽聞要離開，有點措不及防，她還以為會在這裏住上好一陣子，才慢慢習慣和喜歡起這個地方來，想不到就要走了，還挺有些舍不得呢。

沈慕衣依舊一副常態，池華裳絲毫沒感覺有什麽不一樣，“打擾泠奚太久了，我們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好吧。那君上，我們下一個地方去哪？”池華裳好奇道。

沈慕衣想了想，反問道，“華裳想去哪？”反正也不知道往何處去，再隱蔽也會被發現吧，那還不如聽聽池華裳的意見。如果她有想去的地方，去陪她走走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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