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衣發黑的眼睛盯著池華裳良久，池華裳心中才有些害怕起來，但是她坐在床上，完全沒有退路。因為快要入睡，池華裳穿的也很簡單，除了一件素色舒適的長袍，便再無其他。

池華裳也已經不敢再喊君上，她終於意識到應該趕緊去喊其他人來，但是已經出不去了。

沈慕衣的下一個動作竟然是徑直朝池華裳身上撲了上來，同時嘴裏不停嘟噥著什麽，池華裳在驚嚇中，不挺反抗著，良久才聽出了他一直喊得那兩個字是，“歸詡。”

“君上，你怎麽了，君上？”池華裳一邊抵抗著，一邊驚慌失措地喊。她不知道沈慕衣怎麽了，但是此時的他著實可怕。

沈慕衣如同沒有意識的走肉，又如積壓著無數力量要發洩的欲獸。刺啦一聲，池華裳的衣領便被撕開，露出了大片玉頸和臂膀。

池華裳已經被嚇得淚眼婆娑，她知道這一定不是君上，但是她又無法喚醒真正的君上。一只手觸碰到了池華裳的大腿，因為掙紮，她早已衣冠不整，隨時都有可能被心魂盡失的沈慕衣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池華裳只能不斷推搡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她現在不想承認這個人是沈慕衣，她也不會當他是。她就算對自己的師父有著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愛慕，也不可能接受被如此對待，但是為什麽會這樣，君上到底怎麽了。怎麽如此可怕。

“君上，君上，我是華裳啊。你怎麽了？”池華裳只能無力哭喊了，不敢相信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但是沈慕衣在喪失神智的情況下，池華裳根本無法做出什麽有效的反抗。

沈慕衣如同什麽都聽不到，在他最深處的執念被釋放了出來，痛入骨髓的思念讓他在被猽力蠱惑之後，將眼前的人當做了最愛的那個人。池華裳的呼喊和傷心欲絕，他聽不到，他只知道，“歸詡”，他思念了兩萬年的那個人，在蠻荒上空燃燒重明之火，以自己性命封印魈猽。

他永遠記得那一刻，蠻荒上空紅焰似火，內心墮入永恒的黑暗無光。

“歸詡，歸詡……”沈慕衣欺壓在池華裳身上，毫無意識，只念念此二字。

“君上，君上！”池華裳不敢相信此時此景，依舊以雙手抵抗著沈慕衣。她感覺到沈慕衣似乎並沒有最初那般粗暴蠻橫，甚至有慢慢停下來的跡象。

池華裳不知道，那是沈慕衣心中最後一絲與猽力無關的眷念，然而也在漸漸被猽力侵蝕。當這最後一絲屬於沈慕衣的東西也被猽力吞噬，那麽沈慕衣就會變成一個與魈猽無異的怪獸。

魈猽的存在，只為殺戮。

沈慕衣真的停頓了下來。他半坐在池華裳身上，雙目無神。

“君上？”池華裳以為沈慕衣清醒過來，終於放下了心，然而還未松口氣，那雙本呆滯的眼睛，突然散發出猙獰的光。

“啊……”池華裳被沈慕衣狠狠掐住了脖子，瞬間無法呼吸，滿臉通紅，她用雙手向拉開沈慕衣的手腕，根本無法動之分毫。

池華裳遇見沈慕衣的時候，覺得自己再也不用害怕，不用擔心被哪個覬覦自己靈力的妖怪綁了去，煮了烤了蒸了吃掉。以為自己跟著沈慕衣成了仙，就能活上個萬萬年，但是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沈慕衣殺死。

她真的要死了麽？就這麽死的不明不白，被自己不知道怎麽黑化的師父掐死了？

師父，你快醒醒啊……

池華裳漸漸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了，她只知道眼前有一個全身黑化的師父，他正掐著自己的脖子。但是，脖子？是什麽……

哪兒傳來了笛聲，真好聽。

等池華裳醒來，發現自己依舊在自己房間裏，只是房間裏多了兩個人。池華裳定睛看了看，才認出來，是爾彌和綰笛仙子的侍女鈴音。

池華裳想起昏迷前的事，忙問道：“君上呢？”

一旁發呆的二人才發現池華裳醒了過來，連忙上來看看她。“司水仙君在旁邊房間，墨夙姑姑和綰笛仙子看著他呢，應該沒事了。”爾彌知道池華裳最在意沈慕衣，立刻告訴了她情況。

“我君上怎麽了？”池華裳不明白，為什麽本來一直都對自己很好的君上，突然那麽嚇人。

“聽我師父說，是司水仙君每過千年發作的邪力，提前失控了。”鈴音道。

他二人都是在墨夙和綰笛處理好了事情之後，喊過來照顧池華裳的，所以都並未看到昨日的驚險。

“不行，我也要去看看君上。”池華裳只是被沈慕衣掐暈了過去，所以醒來之後，就沒了什麽大礙。掀了被子，就直接沖了出去。讓鈴音和爾彌都始料未及。

昨晚沈慕衣失智前的那一聲怒吼，還有在從沂水宮傳過來的不尋常氣息，都讓墨夙和綰笛明白發生了什麽，便立刻趕到了沂水宮。

便看到黑化的沈慕衣要掐死池華裳。綰笛首先吹起前緣笛，清幽平緩的笛音壓住沈慕衣失控暴怒的心，前緣笛本就有洗凈靈魂潔凈人心的作用，只是猽力何其強大，萬幸其並非沈慕衣本體所有，又是殘量，加之本體魈猽在封禁中，故綰笛以仙息發聲，才能將其暫時壓制住，且也廢耗了不少仙力。

隨即墨夙著沈香筆當空畫出一個幻境，將沈慕衣罩如其中，這才讓沈慕衣陷入沈眠。

沈慕衣的千年之傷，便是因為其體內的猽力導致。因為猽力一直處於被壓制狀態，猽力是愈壓制愈強，大約每隔千年，沈慕衣便會因壓制不住，而導致猽力徹底釋放一次。

而這一次距離上一次，才八百多年，很顯然，跟上一次在溟之漩受過的傷有關系。

墨夙有問過沈慕衣，在溟之漩到底發生了什麽，竟讓他傷的如此之重。但是沈慕衣卻不願多說，只道是為了出溟之漩，催動了自身所有的水系仙力將周身海水冰住，才得以出溟之漩。

但是這個說法，讓墨夙心中的疑惑依舊無法化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