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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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春日像是真入眠, 一點都沒察覺到裏間裏還有另一個人。就這麽讓帶淺枝徹底放心,慢慢一寸寸看下來。

直到燭光搖曳了一下,帶淺枝捂起肚子哎喲了一聲。

陳春日猛地睜開了眼,倏忽一瞬來到她的身旁, 眉頭微蹙仔細瞧著她:“怎麽了?”

帶淺枝被腹中陣陣疼痛折騰到咬牙, 艱難傾述道:“陳春日, 我肚子痛……”

陳春日神情頓時緊張了起來, 擁著小臉慘白的帶淺枝坐到了軟塌上。他把手貼到她的腹部,一邊查看她的情況,一邊輸送著靈力緩解疼痛。

“好些了嗎?”沒探查出緣由的陳春日, 眉眼仍是鎖著的。

無比溫和的靈力, 順著奇經八脈舒緩著帶淺枝全身,她豈止是好多了,還被他的靈力熨帖地很舒服。

可一想到方才宴會上, 他對她做過的那些盡會欺負人的舉動。

她靠在他的臂膀裏,故意用一點小委屈的鼻音, 有心要報覆某人:“陳春日, 好疼呢……”

聽她打著顫音叫喚他的名字, 陳春日疼惜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是丹藥。”帶淺枝被襲來的靈力弄得懶洋洋太過舒服,哼哼唧唧想了一下。

“有人給你下毒?”陳春日眸光一沈,聲音也陡然冷了下來。

大佬示出危險信號。

帶淺枝一個激靈,連忙把手心貼在他給自己輸靈力的手背上,像是在安撫他的情緒, 不好意思道:“是我亂吃易容丹弄的……”

她斷斷續續給陳春日講述,她午後找那個賣易容丹的丹修算賬, 又一股腦把其餘的易容丹全給吞了的傻事。

她一說完,就等著陳春日訓斥她, 說她做了傻事。連她自己也承認,她是一時糊塗做了傻事。

可聽聞帶淺枝如實描述沒有什麽大礙的陳春日,眉心仍是沒松開。他反手抓起她的小手,親了親她的指尖。

陳春日執著她的手,如有所失道:“帶淺枝,以後別再這般了……我們好好的,不成嗎?”

他倆挨在一起,親親密密貼著,她想開口問一句不要哪般啊,可一擡眸又被他溫柔的目光,淪陷的一塌糊塗。

像是她再多頂一句嘴,再那麽胡鬧一下,就會傷他的心,就是她徹底沒心沒肺了。

“好,以後都不會了。”她只得依著他來。

見她好似真的很乖,陳春日一時情難自抑從身後環住她,低頭細細親在她的臉頰上:“我陳春日和你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您是受人敬仰震懾天下四洲的金闕府君。我是誰呀,我是穿越來籍籍無名的女修唄。

鬧不明白陳春日幹嘛要要此時提及,兩人的身份差距地位懸殊,帶淺枝幹脆把頭一低,決定不理人。

陳春日見她低著頭不吭聲,顯然情緒比她更失落,恍然若失道:“你有殷神揚,有那個昆吾的神劍,有白衣僧佛奴……還和一個扯不清幹系的魔修。”

“而我……陳春日只有一個你。”

確切來說,自他的師尊麟臺公仙逝後,他陳春日確實只有一個帶淺枝了。他自幼被麟臺公看中天資,撿回金闕府後。師尊就告誡他,他與其他人不一樣。

他是個異類,卻很適合修金闕府的至高道法——太上忘情大道。

介紹妖怪志異的書上說,像他這種能流淚成珠的鮫人,會被人抓起來終身幽閉在不見天日的牢籠中,想方設法哭出鮫珠。

所以陳春日感激麟臺公,不但沒有關押他,還收他為徒盡心教導。所以陳春日認識到,這天下人並不是都會和麟臺公一樣。

直到某一日,麟臺公略帶關懷的詢問,府中弟子眾多,怎麽不見他與何人交往親近一些。

陳春日反問麟臺公,修真路途漫漫,如果他還是年輕健壯,卻要見到友人垂垂老矣,是不是會心生傷感,有損太上忘情道心。

自那天起,陳春日就知道他的道心堅毅,想來不需要與任何人親近。這條路註定是要他獨自一人,走到底的。

他已將他的道心周圍,豎起了銅墻鐵壁,可老天偏看不過眼,非要讓他跑去看了一眼遠在西洲的帶淺枝。

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不明白,怎麽還會有其他人,也想除掉他的劫數啊。後來他知道那個新月城主,不是想殺她,而是……竟然是喜歡她。

他聽著倆人往日佳偶天成的故事,更捉摸不透了。怎麽還會也有人喜歡他的“劫數”,他的“劫數”難道不是只屬於他一人的嗎?

在他話音落後,此時內室異常安靜。

帶淺枝聽陳春日說著,腦補了一下與她那些名字之間,有可能發生過的風流韻事。

陳春日抱著她,像是要把她融進他的骨子裏,再也不肯分開似的。

帶淺枝看著火苗晃動,問了一個她特好奇的問題:“陳春日,他們說是你玉冠,我是笑得玉冠。真有這回事嗎?”

如果他倆真有過愛戀,她想從聽他親口講述往昔。

陳春日捏著她的下頜,在回憶中笑道:“你哪裏是什麽笑得玉冠。”溢出了輕笑聲。

帶淺枝忍不住在懷中,扭頭去看他,究竟這男人是想什麽事,能讓他笑得這麽高興?

她幹脆把整個人也轉過身來,正正盯著陳春日開講。

“你應該沒笑,我就迎著你那邊去了。”

“啊。”

“你正被另一個姑娘戲弄著,好不可憐。”陳春日把捏她下頜的手指腹,轉移到了耳垂上,也是捏了又捏,“你還被蓋了一頭紅紗巾。我遠遠打眼一見,還以為你被人蓋上了紅蓋頭,跟等著新郎官待嫁的小娘子一般,可憐巴巴。”

“你說我還能不來麽?”

“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我親自揭了你的蓋頭,把你撈到了我的馬背上。還給你簪了,我才獲勝取得的因緣花。”

帶淺枝聽著,瞇起眼來想象著那副畫面,又聯想到他方才睡在軟塌上時那春色撩人的一幕。

她起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陳春日你既然都給我掀過紅蓋頭了……那怎麽說,這次也輪到你坐著等著,由我來幫你揭蓋頭了吧。”

要是陳春日也能蓋著紅蓋頭,等她騎著白馬來娶,那該有多好呀。

帶淺枝嘿嘿笑著,滿臉皆是一目了然的不懷好意,還特意用“幫”這個字眼,來敷衍掩飾一下她的色膽包天。

陳春日聽聞這個提議,迎上她存心不良的目光,摸到她後頸間的軟肉上,下了力道捏著。

“哎喲,哎喲。”並不是真的很疼,可帶淺枝偏要扯著嗓子,叫喚的很大聲。

險些要把在門外候著的無為與不器給驚進來。

陳春日自然下手有分寸:“才上過一次青樓,就知道玩弄你家男人了?嗯?”

帶淺枝被陳春日這聲“你家男人”的稱呼,弄得一時笑到沒邊。

“不是玩弄,怎麽能是玩弄呢?”她主動討好般湊了過去,都快忘了眼下他倆已是親密地挨在一處,以至於鼻尖都貼到了他的鼻梁上,偏要他答應她。

陳春日垂眸看著她也由著她胡鬧,堅守底線不為所動:“帶淺枝,你知道嗎。你此時嘴角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我知道呀。”帶淺枝沒臉沒皮笑嘻嘻,撒嬌道,“那你答應我唄。”

“呵。那你說說看,你怎麽會送殷神揚那段腕上的紅繩,你認識那個村夫才幾日,還給他置辦新衣。”

哎呀,原來是在這等著她,看來要給她算總賬呀。

“吃醋了?”

“呵,你去翻翻歷代金闕府實錄,看哪一任府君會有吃醋二字的描述。我陳春日亦是不會有。”陳春日哼了一聲。

帶淺枝瞅見他那雙能迷得人神魂顛倒的鳳眸,一時黑漆漆亮得驚人,她便眼睛一眨,特意用無辜的眼神問他:“我不可能吧……我不可能沒送過你東西吧。”

“沒、有。”

他兩個字,說的可以算是怨氣十足。

帶淺枝把頭埋進他的肩頸裏偷偷笑了起來,實在是不好意思當著他面發笑。

等笑夠了,她才面對著他說:“那我送,那我送你東西還不成嗎?陳春日,你看這樣吧,到你生辰時。我送你喜歡的東西,作生辰賀禮如何。你喜歡什麽呀。”

“我喜歡你。”

她這麽問了,陳春日便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了。

“我不行,你換一個。”帶淺枝當即不肯答應,要是萬一她真把自己包裝成禮物,乖乖送到他眼跟前去。那豈不是任他揉圓搓扁了。

陳春日還真想了一會子:“那沒有了。”

“唉,那讓我好好想一想,你期待著吧。”這可真是難辦了,早知道就不胡亂許諾一定會送他喜歡的東西。

萬一他不喜歡呢?

帶淺枝心裏想著事,膩歪了這麽久,終是從陳春日懷裏慢吞吞起身,站到了塌邊。

陳春日卻拽著她的手不肯放她離去,打了一個商量:“那帶淺枝,金闕府的府君可以每日都過生辰嗎?”

“不行!”

男人略帶失望下松了手,順便把村中金礦替她買下一事告知了帶淺枝。

“你,你買下來給我幹什麽。”帶淺枝驚訝著。

陳春日耐著性子給她解釋,他說他從阿虎口中聽聞了她砸進村子裏的事。

“不是砸!他們都說我是祖宗顯靈,降下來的仙女!”帶淺枝肯定陳春日是改了說辭。

“是是,是仙女。”陳春日無奈賠笑,“他們待你亦是很好。我想著回報那些村民。幹脆解決他們的難題,把金礦買下來。”

這對他來說又不是難事。

“可你買了,幹嘛送給我啊。”這是帶淺枝最不理解的地方。

“你方才不是還在說,你是他們祖宗顯靈,降下來的仙女麽。金礦是你的,以後你不庇佑村民?”

“你庇佑著他們,我庇佑著你,這不就成了嗎?”

如此他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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