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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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同行一路的女修找到同門匯合,與帶淺枝拜別。

女修臨走前,玩味說道:“真想在簪花競秀上,一睹你穿紅衣射箭的風采。”

“金闕府弟子,未曾有過參加的先例。”帶淺枝一笑置之。

女修最後打量她一番:“可我覺得,道友正好做這第一人。”

帶淺枝連連擺手,轉身對中途起了很大作用的新月城侍衛,也作告辭。

侍衛板著臉,鏗鏘有力地說:“城主有令,要我們保護帶姑娘。”

帶淺枝忽覺被殷神揚給套路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跟你們走唄,你們給我安排個住處。”

她眼下滿腦子都是找個地方拆盲盒,好在那一百幅畫卷裏找出那位仙人之姿。

新月城置辦的產業遍布西洲,找間雅致的院落,來安置帶淺枝住一晚,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侍衛從旁介紹院落,帶淺枝正思索著今晚要住哪間屋子。

這時,院門口臨街上傳來一陣急促地馬蹄聲,越來越近。

馬隊聲勢浩大,帶淺枝還來不及出門張望,只聽得領頭的女子,當街怒吼而出:“帶淺枝出來,給我兄長償命來!”

隨即少說有幾十人的大隊人馬,將小院內外團團圍住,女子翻身下馬,高舉火把來到院落大門前。

一時,剛下完雨的秋日,竟然寒氣襲人。

帶淺枝不慌不忙走到門口,故作鎮定,淺淺一笑:“姑娘只怕找錯門了,我不姓帶,我是殷城主請來的客人。”

她從不吃眼前虧,大難臨頭,叫她改了姓氏,跟著殷神揚一塊姓殷,抱他大腿喊他親哥哥都可以。

再次搬出殷神揚的名號,卻沒白天那般好用。

女子冷笑一聲,揮開袖中絲絹,絲絹上清晰描摹著一副女子畫像,不說和帶淺枝長得毫無二致,也是斷然不會將面容錯認。

女子名叫趙還香,是趙還丹親妹。

趙還香咬牙切齒道:“果真是奸偽狡猾的女人!這畫像前幾日,同兄長的家書一塊寄回。兄長在信中提及要娶你為妻,宗族長老們不同意。你肯定是眼看嫁進趙家無望,懷恨在心,將我兄長殺害。”

帶淺枝差點想當場翻白眼。這真是離譜他媽抱著離譜哭,離譜死了。

“趙姑娘,殺害令兄的兇手不是我。不要冤枉好人,讓真兇逍遙法外。”帶淺枝在一片赤誠之下,苦口婆心道,“殷城主也說過兇手不是我,你不信可以問問我身後的新月城侍衛。”

侍衛點點頭。

哪知趙還丹根本不在乎兇手。

“你承認你是帶淺枝了?”

真正離大譜的來了,趙還香眉頭一挑,明說道:“那更好了。我觀帶姑娘確實姿色尚可,足以聘為我們趙家婦。即刻就跟我回去,和我兄長完婚吧。”

帶淺枝心裏大靠!

原來你是挖好坑,等我跳呢!

侍衛站出來為帶淺枝說話:“趙家貴為西洲名門,此番無理行徑,是否太過荒唐。”

趙還香表明態度:“今日帶淺枝要麽隨我回家完婚,要麽死在我的弓箭下,和我兄長同穴冥婚,也是一樣。”她看向帶淺枝的目光,實在是勢在必得,“我一定要完成兄長死前最後的心願!”

是是是,犧牲一個帶淺枝,幸福你趙家全家。

此番話音剛落,趙家弟子們紛紛亮出手中兵刃。趙家人仗著傾巢而出,不達目的斷然沒有回旋餘地。

趙還香當即拉滿弓弦,看動作絲毫不見心慈手軟。

帶淺枝心道真是他媽的倒黴,和殷神揚牽扯上一星半點,都沒好事。只不過和他同住一間客棧,就連夜發生命案,他派人護送,她就要被人追殺活捉回去結冥婚,下半輩子做寡婦。

西洲民風彪悍,許多修士都擅長弓馬,世家所配弓弦,全產自新月城,威力與普通弓箭比,更是不同凡響。

帶淺枝只得慌忙翻身閃躲,險些撞到樹幹上,多虧她躲得快,才逃過一劫。只不過,那身手實在狼狽不堪。

侍衛想上前幫忙,卻被幾名趙家弟子攔住,只能看著替她幹著急:“帶姑娘,你用符咒啊符咒!”

世人皆知,東洲金闕府,符箓天下第一。

又是一箭嗖嗖飛來,性命攸關的帶淺枝一邊躲避箭矢,一邊還要給人講明:“我不會符咒啊!”

兩名侍衛皆是一楞,還是修為更高的那位先反應過來,對著同伴道:“你速去將此事稟明城主,這裏我先應付著。”

殷神揚的侍衛要走,趙家弟子也不敢真上去拼命相阻。那侍衛幾個縱身後,就逃離出了小院。

另外一位侍衛取下腰間弓刀,與趙家弟子纏鬥到一塊。

他把身上僅存的另一件武器拋給帶淺枝:“那帶姑娘,你是否會用弓.弩。”

至少也要做到能還擊一二,才可能有命拖到城主趕到啊!

帶淺枝堪堪將弓接住,新月城自家子弟所佩的弓名曰新月,不但大而且異常重,尋常女子別說開弓了,拿都很難拿穩當。

帶淺枝剛接住,身形明顯不穩,可新月弓一被捏在手上,那手感對她來說實在再熟悉不過了。是殷神揚多年以前,親力親為,悉心教導她射技的成果。

帶淺枝彎腰隨便撿了一支趙還香射偏的箭矢,她持弓搭上箭矢,弓如一輪弧月,而後站定身子。

擺開要拉弓的架勢。

趙還香眼裏全是嘲弄之色,忍不住嗤笑道:“這是新月弓,你能拉得開嗎?”

離她最近的新月城侍衛也跟著詫異。

帶淺枝完全不予理會,挽弓微笑,箭指趙還香。

趙還香臉色一變,下意識裏也拉開弓弦。

其餘的趙家弟子早就嚴陣以待,二十名外圍弟子齊刷刷將弓.弩.箭頭對準帶淺枝。

只等自家小姐指示,他們就可以把帶淺枝射成刺猬。

帶淺枝新換的紅衣,兩袖飄搖,被拉開的新月弓,弓弦崩得好緊,發出一陣又一陣嗡鳴聲,聲聲不絕。

嗡鳴聲驟然一收,她的箭矢隨即一閃而逝。

緊接著還有更多的箭矢,在四面八方,如同箭雨落下,黑壓壓直襲帶淺枝而來。

趙還香被箭頭擊穿手臂,可接下來一幕卻讓已經身中一箭的趙還香,瞪大了眼睛,她手中弓弦跌落在地,人也踉蹌退了好幾步。

只因有一發金羽箭矢,停懸在她的頭前。

趙還香知道這只是一個警告罷了,要不然金羽箭早就穿顱而過。

在西洲,又或者說此世間只有一人使金羽箭,只因唯他一人足矣用金羽箭。

小院裏還有第二發金羽箭,趙還香分不清誰前誰後,又或者是同時發出。第二發金羽箭懸在了傾瀉而發的箭雨面前,致使黑色箭雨不能前進,如同凝滯在半空中與它形成對峙之勢。

第二發金羽箭護住了帶淺枝,箭雨未能侵襲她周身。

一旁的新月城侍衛最先單膝跪地,輕聲恭迎道:“屬下見過城主。”

帶淺枝看見滿院的其他人,皆是收了兵器,在或驚愕或惶恐中彎腰行禮,就連受傷的趙還香也在忍痛中同樣謙恭。

殷神揚似乎已經習慣,根本無動於衷。

通體黑色的衣袍隨步伐與夜風拂動,他攜著面容上的一絲冷厲,直徑走到浮在半空中的箭陣包圍前,停腳頓了頓,箭陣就如同失了生機,悉數當空墜下。

他又上前了幾步,看向了眼前的紅衣持弓姑娘。

二人相隔不近也不遠,殷神揚冰冷的眸光一動不動,不帶半分感情地問道:“你的弓技,是誰傳授你的。”

帶淺枝猛地意識到,這才是她今日真正的危機。她的弓技受殷神揚教導,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她哪裏知道侍衛前腳出去搬救兵,原本該追查元兇的殷神揚,不到半晌就能殺到。

帶淺枝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長弓,艱難的擡眸與他對視。

殷神揚對上這雙眼睛,驀地心頭一震。

這一瞬間,讓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刻。少女連夜跑來找他,持弓與他對峙,質問他為何不施以援手,又在狠不下心後收回弓弦,與他四目相對。

究竟是他回到了過去,還是她又重新活了過來。

天色已然全黑,滿天星子閃爍,院落裏有這麽多人,可沒人做聲,只餘徐徐夜風輕送,太過安靜了。

在長久的靜默後,風向猛地一變,金羽箭嗡嗡破空,飛回殷神揚手中。他親手拉開他的佩弓握玄黃,搭上箭矢的弓弦崩如滿月。

這一箭,直指帶淺枝,頂在她的眉心一尺前。

他問:“帶淺枝,你究竟是誰。”

“不說,就死。”他一字字,冷冷道。

帶淺枝只想安靜如雞,可她求生欲又強迫她必須說點什麽,來保全她的小命。

要幹脆坦白身份嗎?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黃色符咒當空降下,穩穩擋在了箭頭前,符咒上的敕令咒文與金羽箭相擊,在縱橫交錯的金光中,發出一陣不同尋常的金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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