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迷霧【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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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一瞬間, 周曉月像是被什麽擊中一樣,只覺得心慌。

她隱約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麽, 但要具體描述卻又難以形容。

程從浩和陳平不過是1班的學生, 是市一中排名靠前的尖子生,是霍長英的朋友。

周曉月不害怕他們。

可是,她要害怕要面對無數個程從浩和陳平。

周曉月生出一點怯意, 不敢貿然回答這些質問。

好在這一刻,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系統就在周曉月的腦海裏。

‘滋滋!’

系統提高音量,用電流質感的雜聲給周曉月打氣, ‘別怕……沒做的事……滋、做了……又怎麽樣?’

這話字句過長又變得斷斷續續。

不過系統還是成功地表達出完整的語義:既然事實不是這樣, 周曉月就不用擔心, 就算真的像他們猜想的那樣,也不需要那麽心虛羞愧。

周曉月之前對系統說, 她不屬於任何人。

現在系統把話還給了她。‘滋滋……你又不屬於誰……和誰分開,和誰親近……是你自己的事。’

周曉月楞了一下。

從她的新朋友陳容容, 再到霍長英的兩個朋友程從浩和陳平, 他們所有的疑問和指責其實都在表達同一件事。

因為她是霍長英的未婚妻。

所以周曉月不可以改變念頭,更不可以接觸除霍長英之外的其他適齡異性。

如果換成是周曉月這個假千金被霍長英疏遠, 轉而認識了真正的周家大小姐,霍長英會得到同樣的質疑嗎?

周曉月只是稍微想了一會兒,就不願再去想。

拋開家境和出身, 她的成績、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比不上霍長英。

如果沒有霍長英選中她當未婚妻。

周家抓不住那麽好的發展機遇,或許會衰敗,或許會破產。周曉月或許會過得很糟糕,她或許連此刻的自己都比不上。

可是沒有周曉月。

好像並不好影響霍長英任何的事情。

周曉月當然, 也必須屬於霍長英, 霍長英卻並不屬於她。這美好婚約背後的殘酷性質在所有人默認的從屬關系下, 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和霍長英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

然後又在不同人的推動演變得越來越怪異。

如果不是遭遇真假疑雲的意外,周曉月一輩子都看不清楚她到底處於一個什麽樣的位置。因為,她已經很“幸福”了。

周曉月剛剛動搖的心,又逐漸堅定下來。

她已經決定不再做一個“禮物”。

既然她不再是商品,她可以不再那麽害怕那些評頭論足,因為它們不會再影響她的“身價”了。

周曉月移動手指,打出一行字。

“這是我的事,我和誰關系好不好,都和你們沒關系吧。”

周曉月完全不考慮措辭潤色,直接把話發出去。

她沒辦法對爸爸媽媽埋怨更多,也沒辦法對她為數不多的朋友發洩太多,但是對他們,周曉月終於可以不用壓抑情緒,盡情地發脾氣了。

“@程從浩,@陳平,我是以為你們想關心霍長英才通過你們的好友,如果你們只是想問這些,就算了。我作業還沒寫完,請不要打擾我學習。”

“現在還想用學習當借口啊,你裝什麽啊?周曉月,你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甩開霍長英,好巴結那個真的繼承人嗎……”

程從浩還在追問。

周曉月立刻學以致用,直接刪掉程從浩,還額外把他拉黑了。

她就怕動作慢了,又要看到一些不開心的話。

臨時會話組一下子踢出去一個。

周曉月正要把陳平也刪掉。

陳平卻搶在她動作之前打破沈默,發來一個新的問題:“周曉月,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是你和霍長英一起去獻血那天嗎?”

他從周曉月那句話裏讀出對霍長英的在乎,於是放下一貫的偏見思考,換了一個問題。

周曉月動作一頓。

她下意識想要回覆一個“是”,但想到這兩個人以前就沒少針對她,現在連線上都不放過,周曉月心裏賭氣,她一鼓作氣,把輸入框裏的字全部刪掉,然後又把陳平刪除好友。

陳平飛快地發來新的添加好友申請。

輸入理由裏寫的是。

“對不起,有人在論壇裏發了你上線的截圖,我們看到太著急了。”

周曉月原本是不想理會,要拉進黑名單,可她看著明晃晃的“對不起”,又想到自己重新加別人的申請都還沒有通過。

周曉月猶豫一下,就沒有堅持拉黑。

她也沒有再通過陳平的添加申請,但是陳平卻馬上又發來一遍,好友申請理由換成了新的內容。

“霍長英沒回我們,但在學生會群裏修改過在線登記表格,上傳了轉學生的信息。”

市一中一向以入學難出名。

上學期都快結束了,還能轉進市一中的學生都不一般。周曉月不用問也知道,這唯一能更新的學生名單,一定是衛沈!

因為理由輸入框裏有字數限制,陳平只能簡單地交代了他知道的情況。

他們沒辦法問霍長英,就來問周曉月。又因為霍長英唯一的動向就是更新一個新的學生,程從浩和陳平當然會第一時間從這個線索查詢,然後找到周曉月發難。

陳平是在向她解釋?

周曉月摸不準這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男生的想法,一時遲疑,不知道該忽視不管,還是把他加回來詢問。

主要是,陳平知道一些霍長英的事情。

周曉月不是學生會的,她當然不知道霍長英作為學生會長需要做什麽。她只是單純想要擺脫自己身上那個難堪的頭銜和定義,並不是真心要和霍長英劃清界限。

她還是想要關心霍長英的。

看到霍長英不回消息,周曉月就不禁冒出許多的擔心。

手機震動一下。

陳平又發來一條,他沒有再說霍長英的事,也沒有再解釋什麽,只是突然對周曉月陳述一個事實:“學生會群有97個人,三(12)班的有3個。”

周曉月一開始沒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

這和他們聊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忽然轉移話題並不會讓周曉月因為好奇去加回陳平,她心裏憤憤,更加不想理會。

退出應用之前,周曉月又不死心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添加請求。她沒有理陳平,陳容容同樣沒有理她。

上一條陳平的申請還在消息欄裏顯示著,已經刷新成最新的添加理由。

接連兩個沈寂的申請並列排放著。

周曉月對比一起看,終於順著陳平發過來的話想到一個疑問。周曉月猶豫一下,點開了李雪兒的頭像。

編輯這個問題的時候,周曉月無意識地放慢了打字的速度。

“雪兒,我們班有哪些人是學生會的呀?”

周曉月知道自己才是這段新建立友情中後來加入的人,她很乖覺,沒有把自己和陳容容的事拿到李雪兒面前說。

她這麽問,李雪兒很快就回答了。

“容容就是學生會的呀!”

周曉月隱約猜到一些,可是真的看到答案,還是覺得心頭被敲了一下。

所以,陳容容也是因為衛沈誤會她?

難怪陳容容覺得她沒有說實話,原來也是認定周曉月是為了接觸另外一位霍少爺。畢竟,衛沈重新註冊學籍的名字肯定不是“衛沈”,霍家只可能給他登記“霍沈”。

全平臺的新聞都在宣告,霍家的真少爺,叫做霍沈!

那天晚自習,衛沈和她站在一起,很多學生都看到了,連校內論壇都有人提起過。

學生登記庫也是會附證件照片的,雖然牽涉隱私,但確實便各種資料填寫錄入。

陳容容同樣也能知道,衛沈就是那天和周曉月一起的少年。

即便周曉月在系統的鼓勵下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但當她發現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人們都第一時間在質疑她的“選擇”,周曉月還是不可控地感到不安。

陳平忽然提醒這件事。

他就是想要告訴周曉月,這些學生會成員能夠最先知道這件事。他們會是第一批傳播消息的人。

周曉月感到一些茫然無措。

緊接著,李雪兒又告訴周曉月:“韓佳也是啊。”

“韓佳高二第一個學期就加入學生會了,那時她是我們班第一個學生會成員誒,她都炫耀多久了,你竟然完全不知道?哈哈韓佳又得氣死了。

不過,她升高三前就退出學生會了,可能是不想影響學習吧。現在我們班的學生會成員就剩下容容,學習委員和班長了。”

周曉月盯著第一行字楞住很久,甚至沒怎麽看清後面的文字。

高二,周曉月分到12班。

那個時候,韓佳是她的同桌。

周曉月其實記得,韓佳做事一直很積極。她一進新的班級就競選班幹部,韓佳會畫畫出黑板報,又喜歡組織活動,被班主任老薛選為文藝委員,到現在都還擔任這個職位。

韓佳這種性格,肯定是會報名參加學生會的。何況韓佳成績也很好,通過選拔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

高二下學期,韓佳退出學生會了?

好像就是那個時候。

韓佳和她關系一下子疏遠了。

周曉月想到韓佳現在這麽厭惡她,甚至背地裏搞各種事來針對她,就又覺得很低落。

她思緒一晃,心裏翻騰起來,總覺得這中間缺少了什麽線索似的,空蕩蕩的,落不到實處。

她正想著,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咚咚。”

不過,來叫周曉月的不是家政阿姨,而是她的媽媽。周母溫聲細語:“曉月,你起來了嗎?”

周曉月昨晚忽然爆發讓周家夫妻兩都始料未及,周曉月哭了,爸爸媽媽也不高興,但是一家人不可能一直這樣鬧僵。

所以周母主動來叫周曉月。

周母還以為周曉月會像之前一樣賴床,畢竟今天是周日,不用上學。所以周母敲了兩下門又問過一遍,不等裏面回話就直接打開房門。

看到周曉月已經醒了,周母一陣驚訝:“曉月,你現在都起這麽早啊。”

周母的眼神落在周曉月的眼圈,以及亮著的手機屏幕上轉了一遍。

周母看過來的時候,周曉月第一個反應就是把手機往後藏。以前她不會這麽敏.感,現在周曉月卻多了一絲防備。

其實周母並沒有在意她用手機幹什麽,只是滿臉擔心地嘆一聲氣:“唉,你這孩子,該不會也一晚上都沒睡吧?”

周曉月想否認。

可當她聽到周母話裏的“也”字,周曉月就知道她的爸爸媽媽肯定沒有睡著。她心裏不好受,沒有出聲。

她和爸爸媽媽之間的問題也不在於睡覺這件事上面。

周母見她不回答,自己圓話說:“好啦,既然醒著,就下來吧。早上要喝杯溫開水洗一下腸胃……”

周母絮叨著,試圖用日常瑣碎的關心來遮掩昨夜的激烈沖突。

周曉月聽媽媽這樣好聲好氣地勸著,也不忍心再沈默下去,她只能先放下手機和心裏的疑問。

周曉月低頭掀開被子,一邊準備洗漱用的東西,一邊很小聲地說:“我知道了,馬上來。”

周母還以為周曉月又變回那個聽話的嬌女兒,於是松一口氣,露出一個笑。

“快點啊,爸爸媽媽在餐廳等你。”

周母面帶笑意地離開,沒有忘記幫周曉月帶上房門。

不一會,周曉月換了一件常服下來了。

周父穿戴整齊,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裝模作樣地看桌上的平板,好像在瀏覽什麽重要文件,實際上他一直在用餘光打量周曉月。

幾乎是周曉月一走到桌邊坐下,周父就擡起頭,“咳”了一聲才說話:“這麽大人了,還讓你媽叫。”

周曉月還沒開口說自己起來了,周母就連忙補話:“不是我叫起來的,曉月早就醒了。最近曉月都堅持自己起來的,已經很棒了。

保持這個勁頭,媽媽相信你這個月的成績一定可以進步!”

周曉月神色稍微亮起一些,對媽媽抿出一點笑。

周父想要說話又不知道該怎麽切入,只能順著話頭拿周曉月這個成績說事。“都墊底多少年了,現在這才幾天啊,能進步到哪裏去?”

周曉月的笑容立刻暗下去。

周母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皺皺眉頭,沖周父使了個眼色。

周父神情尷尬,他糾結一會兒還是改口說:“曉月啊,你光靠自己悶頭看書沒什麽效果的,還不如讓長英幫忙猜點考題,你就對著長英給的題目準備考試,這樣肯定能進步!”

這話當然沒有問題,甚至還很有用處。

只是結合昨天晚上的一切沖突,就變得莫名諷刺。周曉月抿了抿唇,還是沒能忍下自己的情緒,問了出來。

“爸爸現在又說,讓我去找霍長英。我已經不知道該不該聽話了。”

周父知道這是在說昨晚的事,他臉色一黑,不大好看。

“爸爸是為你好,你當然要聽話。”

周父看周曉月神情不對,意識到自己說重了又連忙放輕:“咳,曉月啊,我們的初衷肯定是為了你。

爸爸昨晚說那麽多,就是希望你能再多一些朋友。

現在長英越來越忙了嘛,爸爸就是擔心你之後找不上長英,還能有別的朋友幫忙。你現在多幫幫那個阿沈,人家之後肯定也會照顧你一些。”

周父說著,周母就給周曉月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女兒的面前。今天早上阿姨們都沒出來做事,應該是周母提前說過了。

這就是周家夫婦為了緩和跟女兒的關系,特意留出一家三口的談話空間。

只是早飯一直沒有端上來,餐廳桌子上一片空曠,顯得怪怪的。

周曉月被叫下來,就光聽周父說話了。

她還當話沒談完不能吃早飯,就安靜地坐在位置上聽。

周父完全收回前言,他現在說:“不過你覺得幫阿沈不方便就算了。有長英照顧你,其實也是夠了!”

“是啊,看看長英多會關心人啊,這個時候都沒忘記之前答應我們做檢查的事。”周母應和著。

周父看一眼旁邊的周母示意,然後又看回周曉月,叮囑道:“長英都給我們安排好了,時間都預約著呢,我們先把檢查做完再一起吃早飯。曉月,我和你媽媽兩個一起,你就跟著長英,知道嗎?”

周曉月頓時擡起頭。

她微微睜大眼,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今天就去做檢查,你們為什麽不先問我一聲?”

“這不是之前就說好的嗎?那天早上長英來我們家裏吃早飯的時候,他就說過這件事,你這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周曉月僵住。

她記得。

最開始是因為她為了藏住“真假千金”的秘密,不得已撒謊說自己來了例假,轉頭就被霍長英帶去醫院。周曉月想盡辦法才逃掉相關檢查,因為她根本沒事!

可霍長英還是不放心,又上周家來確認一遍。

再到後來,就是大家發現,霍長英和衛沈才是互相抱錯的——周曉月以為檢查的事早就揭過去了。

因為她對這件事上說了謊話騙人。

所以周曉月一下子有些發慌。她都有點語無倫次:“可是,這樣不會打擾霍家的私立醫院嗎?”

霍家才剛剛辦完認回長孫繼承人的宴會,肯定要處理很多事情。

霍長英肯定也很忙。

他連朋友的消息都沒有回。

‘……但他有時間更新學生名單……’系統“滋滋”一聲,在沈默一段時間後中冒出來一句話。

周曉月想到陳平和程從浩,又想到陳容容,還想到韓佳,心裏更亂了。

其實她還沒完全理清楚這些事的關系。

周曉月只是很奇怪,為什麽所有事都會撞在一起。

程從浩和陳平是霍長英的朋友,他們和霍長英走得近,又都是優等生,他們和學生會有關系再正常不過了。

周曉月就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關系圈裏竟然也會和學生會扯上那麽多聯系。這就像是一條線,環繞周曉月串到了一起,偏偏繞過了她,讓她一個人蒙在鼓裏。

她想不明白。

現在,她也沒有精力去想。

周曉月最慌張的事,就是這按約履行的身體檢查!

難怪媽媽把她叫下來,卻沒有準備早餐,原來他們已經商量好了帶周曉月去做霍家的私人醫院體檢。

周父還說:“有什麽打擾的,這是一早就說好了的事!”

周父掩飾地瞪眼。其實他自己也忘了,還是霍長英提醒才想起來。但周曉月這樣問,周父不得不擺出父親的架子。

周母幫忙勸著:“長英安排得這麽妥當,而且我們之前答應了,也不好不去呀。”

是啊。

周曉月當時只顧著緊張,她也沒有拒絕。

“鈴——!”

周家大門的門鈴被人按了一下,發出尖銳刺耳的提醒。

周母連忙按鍵,開啟外面的鐵門。

周母說了一聲,“長英來了啊,我們馬上出來……啊對,曉月也準備好了。”然後就打開房門,根本沒有給周曉月想托辭的時間。

周父整理一下衣服,站起來。

周曉月被周母拉上的時候,莫名覺得腿有些發僵。她往門外看去,就發現那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豪車已經停靠在周家門外了。

這次不僅僅是接周曉月,還要帶周家父母一起。

於是霍長英下車,站在外面等候。

周曉月遠遠就看到他了。

他隨意站在那裏,也十分醒目。霍長英今天沒有穿校服,也沒有配西裝,就只是搭了一件黑色長褲加夾克衫外套,簡約而大方,但已經足夠用來展示少年優越的身材比例和骨肉構架。

“早啊,周曉月。”

霍長英沖她勾起唇,優雅輕柔一笑。

少年上的五官每一部分都完美地像是雕刻一般,眉眼深邃,鼻唇挺翹。他眼眸微彎,唇角揚起,就變得柔和俊美,讓人目眩神迷,

哪怕周曉月心慌意亂,也還是被這抹溫柔的笑容擊中,撫平了些許焦灼。

她想起,霍長英昨晚說了“明天見”。

他果然就來見周曉月了。

周曉月心中微悸。

從前她看到霍長英的微笑,只有小鹿亂撞的心動,可是在這一刻,周曉月有些分不清她快到沖出胸口的心跳到底是在緊張不安,還是怦然傾心。

周曉月的猶豫糾結到嘴邊,說出口的時候還是變成一句充滿關懷的問候:“霍長英,你現在帶我們去那邊檢查,真的沒關系嗎?”

正因為周曉月為相似的事擔驚受怕過,所以,她比誰都更加擔心霍長英改變身份後的處境。

霍長英笑著搖頭。

然後他拉開車門,紳士地邀請周曉月上車。

但他站在周曉月面前,高得像是一座山,即便笑意盈盈也帶著逼人的壓迫感。“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本來就是我答應你們的,當然要做到。”

霍長英淺淺一笑,他聲音清潤如風,柔和似水。

風吹來,裹住她;水漫過,淹沒她。

周曉月擠出那個借口:“我可以不去嗎,我作業還沒……”

“作業來得及寫,但是身體不能耽誤。”霍長英柔聲打斷她的話,他笑著說,“別怕,周曉月,我會陪著你的。”

他把周曉月當成易碎品一樣,輕輕哄著,好像她是害怕體檢。周父周母也覺得是,夫妻兩既對周曉月無奈又對霍長英感到欣慰。

但周曉月怕的不是檢查。

她怕,檢查出來經期正常,揭露她最初的謊言。

她怕,霍長英知道她騙他。

她怕,……

“好了,別站著了。我們不是還約好了看望我母親嗎,正好可以一起。”

霍夫人在醫院?

周曉月一時錯愕,直到霍長英說出:“霍家重新安排了手術,她現在已經從第一醫院調到霍氏的私立醫療機構調養身體。”

周曉月驚醒。

霍長英說的是,生病住院的孫若男。

他們確實約定過的。只是那時候,他們都以為孫若男是衛沈的媽媽,不知道她是霍長英的親生母親。

霍長英就是霍長英。他說的話,就必須實現。

他要做的事情,也就非做到不可。

霍長英早在之前布置好的安排,竟然都在一一應驗,哪怕發生了真假少爺的意外。只除了,他提議把衛沈和孫若男調到另一個城市——

此一時,彼一時。

衛沈還沒有對霍總和霍夫人放下戒心,霍長英卻已然改口叫孫若男“母親”。

周曉月想到,“那衛沈……”

霍長英知道她要問他什麽,少年俊容微微收緊,笑意淡去,但還是溫聲回答:“他也會來的。”

新的醫院,也是,新的競爭角鬥場。

作者有話說:

淩晨反思:

發文時手抖覆制兩遍,我傻了ORZ 現已替換好補上字數,再次向寶貝們道歉!

一定牢記教訓,多多碼字才不慌……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izenblue 9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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