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關燈
小
中
大
人的生命短暫卻又漫長，充滿著希望也遍地深淵。
下午緊接著還有手術，黎初諾先把自己的猜想按在心裏，等手術完成後第一時間跑去了病例上填寫的那個地址。
任繒的家在一條巷子的最裏處，巷子兩邊種滿了與小屋一般高的櫻花樹。
春天的寒意依舊凜冽，光禿禿的樹幹上只長出幾朵成花，大多數還是含苞待放的骨朵，卻依舊沁人心脾。
走在這條路上，會讓人不自主的輕松下來，外面的憂惱仿佛都被隔絕在了巷外。
“初諾？”
黎初諾循著聲音看向巷子旁的一戶人家。
沈母提著垃圾從鐵柵欄門後出來，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阿姨，你，住這裏呀？”
黎初諾看了一眼她的身後。
沈母點點頭。
“你來這裏是要辦什麽事嗎？”
她看了眼黎初諾手裏正顯示著地址的手機。
“嗯，一個朋友，也住在這。”
黎初諾有些磕絆的說著。
也不知，她有沒有把自己當成朋友。
“這不是小任住的地方嗎，阿姨可熟了，來，我帶你去。”
沈母將垃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柔和的說著。
“阿姨，您，認識她?”
黎初諾看著沈母在提及任繒時眼底的笑意，有些試探的問到。
“嗯，小任這孩子啊太不容易了，自己一個人住在這，疫情還沒來的時候，有一天我出門，她就直直倒在了我面前，”
沈母說到這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當時可把我嚇著了，後來送去醫院才知道，這孩子是營養不良又加上疲勞過度。”
黎初諾靜靜地聽著，沈母的語氣溫婉舒緩，像是在娓娓的道著一個故事。
她站在沈母旁邊慢下步伐，一起往巷子裏面走。
“我來這後啊，就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平時她下班路過這的時候，我就叫她過來吃飯，這孩子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看我自己也是一個人，才過來陪我。”
沈母面色柔和，歲月的痕跡只淺淺的印在她的臉上，溫婉中帶著些許成熟。
黎初諾想起任繒信息表上家屬的那一欄。
只有奶奶。
“你們是在一起工作吧。”
沈母轉頭看著她。
黎初諾點點頭。
“醫院封閉之後，我就沒見過她，這孩子，也不給我發條消息。”
兩人走到了巷子的盡頭。
任繒的家就在最裏面，單獨的一棟別墅。
別墅自帶庭院，背靠一座大山，周圍又離其他的住戶比較遠。
若是晚上，想必一定很嚇人。
這是黎初諾看到這裏後的第一反應。
不過也挺符合她的風格的。
前幾天，任繒把她叫了過去，遞給了她一把鑰匙。
“我要是走了，你幫我把這套房子賣了吧，裏面的東西你看著處理。”
黎初諾沒接，拖過凳子坐在她旁邊，佯裝生氣道。
“你這明明不嚴重，別老是自己嚇自己。”
任繒只是笑了笑，舉起輸液的手艱難的把鑰匙遞進她的手裏。
她那時以為任繒只是害怕，卻沒想到那時，她就已經想好了後事。
黎初諾從包裏拿出鑰匙插進大門。
“我就不進去了，你幫小任辦完事，來阿姨家一起吃飯吧。”
沈母停在門口沒再進去，笑著拍拍她的胳膊。
黎初諾看著沈母的清和溫柔的眼睛，欲言又止，還是沒忍心瞞她。
“阿姨，任繒她，走了。”
沈母一時沒反應過來，眸光微頓。
“走？去哪了？”
黎初諾垂眸，睫毛微微顫抖。
沈母看著她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她是，她是傳染了嗎？”
黎初諾看著沈母眼眶逐漸變紅，伸手握住她不知所措的手。
“阿姨，她是自己選擇離開的。”
黎初諾語氣輕穩，緩緩說道。
沈母沒再說話，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石子。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黎初諾聽著沈母平靜的聲音，知道她已經平覆了心情，便點了點頭。
她還在的話，肯定不會拒絕的吧。
黎初諾扶著沈母緩緩走了進去。
別墅裏面已經有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裏面的裝飾風格是標準的樣板間，沒有任何的改動。
黎初諾從儲藏室裏找了幾個箱子，開始幫她收拾東西。
“這是要？”
沈母看著黎初諾的一系列動作，已是猜了個大概。
“她讓我幫她把房子賣了，把錢都給她的父親。”
黎初諾嘆了口氣，把任繒的意思轉述了一遍。
“小任還有個父親？”
沈母有些驚訝。
黎初諾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很驚訝。
任繒當時也沒多說什麽，她也不方便多問。
“嗯，過幾天她父親就來醫院了，剛好給他。”
黎初諾並沒有打算把裏面的東西都扔掉，她想把這些收拾好，轉交給任繒的父親。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也算是留個念想吧。
黎初諾仔細地將抽屜裏的東西擺進箱子裏。
沈母也蹲下來幫她一起收拾。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了。”
屋裏東西少得可憐。
黎初諾看著沈母有些魂不守舍，想讓她休息一下。
“沒事，就當這是我最後能幫到她的吧。”
沈母從抽屜裏拿起一個筆記本往箱子裏放去，碰巧撞上了黎初諾拿筆筒的手。
啪的一聲，本子落在了地上，隨意的張開了一頁。
“阿姨，你沒事吧。”
黎初諾沒註意本子，先看向沈母的手。
沈母沒回應她，目光鎖定在了地上那個翻開的本子。
【父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黎初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上面寫著這幾個字。
她剛想拿起來合上，沈母卻搶先一步拿了起來，翻開了第一頁。
【母親的病情又嚴重了，在病房外我看著父親冷漠的神情，不敢再上前一步。】
沈母順著翻開下一頁。
【母親說得對，我就是一個一事無成的人。】
【我的確，不配成為母親的女兒。】
再一頁。
【她走了，父親也離開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句子前都沒有日期，不知道中間間隔了多少日子，又在期間發生了什麽。
每一頁上，都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卻飽含寫下它時的絕望與痛苦。
【父親怪我是對的，母親就是因為我才會離開，是我對不起他。】
本子的最後一句話字跡有些潦草，後面便再也沒有記錄。
“阿姨？”
黎初諾看著沈母一直盯著後面的空白頁沒有動靜，輕輕喚了一聲。
沈母聽見，擡頭看向她。
“阿姨沒事，初諾啊，阿姨想問你件事。”
“阿姨你說。”
黎初諾沒有片刻的猶豫，接下了她的話。
“小任的父親什麽時候來啊。”
“後天。”
沈母點點頭。
“我幫你收拾吧，我沒事。”
最後沈母還是堅持要幫她收拾，黎初諾也沒在推脫，兩人很快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完了。
黎初諾一趟便把所有的東西移到了門口，重新鎖好大門。
她先跑到巷子外把車開了進來，將東西放到後備箱裏。
巷子裏不能長時間停車，她放完後馬上把車開了出去。
沈母最後還是非要留她吃飯，她便應了下來。
吃飯時，黎初諾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沈母的話。
她把知道的所有任繒的事都講給了沈母，目光卻一直瞟向沈母窗外的一棵樹。
她在任繒家門口也看到了同樣的樹。
想必是一起種的吧。
這棵樹與任繒經常在病房裏看向窗外的那棵非常的像。
只不過除了沈母門前的這一棵。
其他的竟都沒熬過這個冬天。
回到醫院後。
黎初諾將拍好的別墅照片傳到網上。
疫情雖然逐漸見好，但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黎初諾雖然沒有和大爆發那時一樣的忙，卻還是沒法閑下來。
兩天後，黎初諾雖然忙，卻一直記得任繒的父親今天來。
她看著門口那個和任繒簡直覆制粘貼般的老人，趕緊跑了過去。
“伯父。”
老人沖她勉強的笑了笑。
他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皺紋，走起路來也是頗為艱難。
黎初諾知道任繒是她父母老來得的子。
都說老來得子的所得子都很聰明。
黎初諾看到任繒寫的那句母親說她一事無成，便想到了這一點。
“伯父，我帶您去吧。”
她專門等在這裏，就是為了等任繒的父親來了，帶著他直接去，怕老人家找不到地方。
黎初諾看著老人拿到任繒的遺物時發抖的手，以及他眼眶裏含著的淚，有些不忍心再看。
已近中午，旁邊的醫生陸陸續續的去餐廳吃飯。
黎初諾看著從電梯裏出來的沈母，有些驚訝，卻又立刻明白了。
沈嘉翊跟她說沈母要來這裏看盒飯的情況。
原來她那天問任繒的父親什麽時候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醫院因為疫情平時不能隨便進，這倒是個好辦法。
“您好，您是任繒的父親嗎？”
沈母穿了一件棕色的毛呢大衣，幹練的短發下卻是溫和的眸子。
老人有些意外的點點頭。
“您是？”
沈母想了想，開口道。
“小任的鄰居。”
黎初諾聽著補了一句。
“伯父，任繒經常和阿姨一起吃飯。”
老人聽著，渾濁的眼睛動了動。
“不好意思啊，給您添麻煩了。”
老人滄桑的聲音緩慢沙啞，微微低頭點了點。
沈母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可以和您談談嗎？”
老人疑惑的看著她，沒有反應。
沈母明白他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小任和我一起吃了三個月的飯，和我說過的話卻加起來不超過十句話，我是真的心疼這個孩子，我想知道，她的過去。”
老人依舊沒有反應，他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了。”
說完後便要轉身離開。
從老人看到任繒的遺物，黎初諾就把事情猜到了個大概。
她悄悄的把電話撥給了沈嘉翊，按開了免提。
等對面一接通，黎初諾直接開口說道。
“沈嘉翊，阿姨想跟你聊聊。”
沈母意外的看著她，老人聽著她這無厘頭的話也停下了動作。
電話對面的人更是疑惑的嗯了一聲。
“本就不是你的問題，你卻背負了這麽久，這麽多次的相處，我完全能看出阿姨也不怪你，你們應該要聊聊的，不要以後後悔。”
黎初諾完全不顧兩人的眼神，緊接的說著。
老人聽著她的這句話，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中有些許猶豫。
黎初諾說完後，沒等對方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沈母知道這個女孩子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也沒太意外。
她只是不太明白，她怎麽現在說這些。
老人沒再轉身，看著沈母長嘆了一口氣。
“我們聊聊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疫情又嚴重了，寶貝們註意好身體吖，本本已經四輪核酸了，哭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下午緊接著還有手術，黎初諾先把自己的猜想按在心裏，等手術完成後第一時間跑去了病例上填寫的那個地址。
任繒的家在一條巷子的最裏處，巷子兩邊種滿了與小屋一般高的櫻花樹。
春天的寒意依舊凜冽，光禿禿的樹幹上只長出幾朵成花，大多數還是含苞待放的骨朵，卻依舊沁人心脾。
走在這條路上，會讓人不自主的輕松下來，外面的憂惱仿佛都被隔絕在了巷外。
“初諾？”
黎初諾循著聲音看向巷子旁的一戶人家。
沈母提著垃圾從鐵柵欄門後出來，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阿姨，你，住這裏呀？”
黎初諾看了一眼她的身後。
沈母點點頭。
“你來這裏是要辦什麽事嗎？”
她看了眼黎初諾手裏正顯示著地址的手機。
“嗯，一個朋友，也住在這。”
黎初諾有些磕絆的說著。
也不知，她有沒有把自己當成朋友。
“這不是小任住的地方嗎，阿姨可熟了，來，我帶你去。”
沈母將垃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柔和的說著。
“阿姨，您，認識她?”
黎初諾看著沈母在提及任繒時眼底的笑意，有些試探的問到。
“嗯，小任這孩子啊太不容易了，自己一個人住在這，疫情還沒來的時候，有一天我出門，她就直直倒在了我面前，”
沈母說到這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當時可把我嚇著了，後來送去醫院才知道，這孩子是營養不良又加上疲勞過度。”
黎初諾靜靜地聽著，沈母的語氣溫婉舒緩，像是在娓娓的道著一個故事。
她站在沈母旁邊慢下步伐，一起往巷子裏面走。
“我來這後啊，就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平時她下班路過這的時候，我就叫她過來吃飯，這孩子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看我自己也是一個人，才過來陪我。”
沈母面色柔和，歲月的痕跡只淺淺的印在她的臉上，溫婉中帶著些許成熟。
黎初諾想起任繒信息表上家屬的那一欄。
只有奶奶。
“你們是在一起工作吧。”
沈母轉頭看著她。
黎初諾點點頭。
“醫院封閉之後，我就沒見過她，這孩子，也不給我發條消息。”
兩人走到了巷子的盡頭。
任繒的家就在最裏面，單獨的一棟別墅。
別墅自帶庭院，背靠一座大山，周圍又離其他的住戶比較遠。
若是晚上，想必一定很嚇人。
這是黎初諾看到這裏後的第一反應。
不過也挺符合她的風格的。
前幾天，任繒把她叫了過去，遞給了她一把鑰匙。
“我要是走了，你幫我把這套房子賣了吧，裏面的東西你看著處理。”
黎初諾沒接，拖過凳子坐在她旁邊，佯裝生氣道。
“你這明明不嚴重，別老是自己嚇自己。”
任繒只是笑了笑，舉起輸液的手艱難的把鑰匙遞進她的手裏。
她那時以為任繒只是害怕，卻沒想到那時，她就已經想好了後事。
黎初諾從包裏拿出鑰匙插進大門。
“我就不進去了，你幫小任辦完事，來阿姨家一起吃飯吧。”
沈母停在門口沒再進去，笑著拍拍她的胳膊。
黎初諾看著沈母的清和溫柔的眼睛，欲言又止，還是沒忍心瞞她。
“阿姨，任繒她，走了。”
沈母一時沒反應過來，眸光微頓。
“走？去哪了？”
黎初諾垂眸，睫毛微微顫抖。
沈母看著她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她是，她是傳染了嗎？”
黎初諾看著沈母眼眶逐漸變紅，伸手握住她不知所措的手。
“阿姨，她是自己選擇離開的。”
黎初諾語氣輕穩，緩緩說道。
沈母沒再說話，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石子。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黎初諾聽著沈母平靜的聲音，知道她已經平覆了心情，便點了點頭。
她還在的話，肯定不會拒絕的吧。
黎初諾扶著沈母緩緩走了進去。
別墅裏面已經有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裏面的裝飾風格是標準的樣板間，沒有任何的改動。
黎初諾從儲藏室裏找了幾個箱子，開始幫她收拾東西。
“這是要？”
沈母看著黎初諾的一系列動作，已是猜了個大概。
“她讓我幫她把房子賣了，把錢都給她的父親。”
黎初諾嘆了口氣，把任繒的意思轉述了一遍。
“小任還有個父親？”
沈母有些驚訝。
黎初諾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很驚訝。
任繒當時也沒多說什麽，她也不方便多問。
“嗯，過幾天她父親就來醫院了，剛好給他。”
黎初諾並沒有打算把裏面的東西都扔掉，她想把這些收拾好，轉交給任繒的父親。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也算是留個念想吧。
黎初諾仔細地將抽屜裏的東西擺進箱子裏。
沈母也蹲下來幫她一起收拾。
“阿姨，我自己來就好了。”
屋裏東西少得可憐。
黎初諾看著沈母有些魂不守舍，想讓她休息一下。
“沒事，就當這是我最後能幫到她的吧。”
沈母從抽屜裏拿起一個筆記本往箱子裏放去，碰巧撞上了黎初諾拿筆筒的手。
啪的一聲，本子落在了地上，隨意的張開了一頁。
“阿姨，你沒事吧。”
黎初諾沒註意本子，先看向沈母的手。
沈母沒回應她，目光鎖定在了地上那個翻開的本子。
【父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黎初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上面寫著這幾個字。
她剛想拿起來合上，沈母卻搶先一步拿了起來，翻開了第一頁。
【母親的病情又嚴重了，在病房外我看著父親冷漠的神情，不敢再上前一步。】
沈母順著翻開下一頁。
【母親說得對，我就是一個一事無成的人。】
【我的確，不配成為母親的女兒。】
再一頁。
【她走了，父親也離開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句子前都沒有日期，不知道中間間隔了多少日子，又在期間發生了什麽。
每一頁上，都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卻飽含寫下它時的絕望與痛苦。
【父親怪我是對的，母親就是因為我才會離開，是我對不起他。】
本子的最後一句話字跡有些潦草，後面便再也沒有記錄。
“阿姨？”
黎初諾看著沈母一直盯著後面的空白頁沒有動靜，輕輕喚了一聲。
沈母聽見，擡頭看向她。
“阿姨沒事，初諾啊，阿姨想問你件事。”
“阿姨你說。”
黎初諾沒有片刻的猶豫，接下了她的話。
“小任的父親什麽時候來啊。”
“後天。”
沈母點點頭。
“我幫你收拾吧，我沒事。”
最後沈母還是堅持要幫她收拾，黎初諾也沒在推脫，兩人很快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完了。
黎初諾一趟便把所有的東西移到了門口，重新鎖好大門。
她先跑到巷子外把車開了進來，將東西放到後備箱裏。
巷子裏不能長時間停車，她放完後馬上把車開了出去。
沈母最後還是非要留她吃飯，她便應了下來。
吃飯時，黎初諾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沈母的話。
她把知道的所有任繒的事都講給了沈母，目光卻一直瞟向沈母窗外的一棵樹。
她在任繒家門口也看到了同樣的樹。
想必是一起種的吧。
這棵樹與任繒經常在病房裏看向窗外的那棵非常的像。
只不過除了沈母門前的這一棵。
其他的竟都沒熬過這個冬天。
回到醫院後。
黎初諾將拍好的別墅照片傳到網上。
疫情雖然逐漸見好，但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黎初諾雖然沒有和大爆發那時一樣的忙，卻還是沒法閑下來。
兩天後，黎初諾雖然忙，卻一直記得任繒的父親今天來。
她看著門口那個和任繒簡直覆制粘貼般的老人，趕緊跑了過去。
“伯父。”
老人沖她勉強的笑了笑。
他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皺紋，走起路來也是頗為艱難。
黎初諾知道任繒是她父母老來得的子。
都說老來得子的所得子都很聰明。
黎初諾看到任繒寫的那句母親說她一事無成，便想到了這一點。
“伯父，我帶您去吧。”
她專門等在這裏，就是為了等任繒的父親來了，帶著他直接去，怕老人家找不到地方。
黎初諾看著老人拿到任繒的遺物時發抖的手，以及他眼眶裏含著的淚，有些不忍心再看。
已近中午，旁邊的醫生陸陸續續的去餐廳吃飯。
黎初諾看著從電梯裏出來的沈母，有些驚訝，卻又立刻明白了。
沈嘉翊跟她說沈母要來這裏看盒飯的情況。
原來她那天問任繒的父親什麽時候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醫院因為疫情平時不能隨便進，這倒是個好辦法。
“您好，您是任繒的父親嗎？”
沈母穿了一件棕色的毛呢大衣，幹練的短發下卻是溫和的眸子。
老人有些意外的點點頭。
“您是？”
沈母想了想，開口道。
“小任的鄰居。”
黎初諾聽著補了一句。
“伯父，任繒經常和阿姨一起吃飯。”
老人聽著，渾濁的眼睛動了動。
“不好意思啊，給您添麻煩了。”
老人滄桑的聲音緩慢沙啞，微微低頭點了點。
沈母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可以和您談談嗎？”
老人疑惑的看著她，沒有反應。
沈母明白他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小任和我一起吃了三個月的飯，和我說過的話卻加起來不超過十句話，我是真的心疼這個孩子，我想知道，她的過去。”
老人依舊沒有反應，他沈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了。”
說完後便要轉身離開。
從老人看到任繒的遺物，黎初諾就把事情猜到了個大概。
她悄悄的把電話撥給了沈嘉翊，按開了免提。
等對面一接通，黎初諾直接開口說道。
“沈嘉翊，阿姨想跟你聊聊。”
沈母意外的看著她，老人聽著她這無厘頭的話也停下了動作。
電話對面的人更是疑惑的嗯了一聲。
“本就不是你的問題，你卻背負了這麽久，這麽多次的相處，我完全能看出阿姨也不怪你，你們應該要聊聊的，不要以後後悔。”
黎初諾完全不顧兩人的眼神，緊接的說著。
老人聽著她的這句話，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中有些許猶豫。
黎初諾說完後，沒等對方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沈母知道這個女孩子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也沒太意外。
她只是不太明白，她怎麽現在說這些。
老人沒再轉身，看著沈母長嘆了一口氣。
“我們聊聊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疫情又嚴重了，寶貝們註意好身體吖，本本已經四輪核酸了，哭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