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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夫君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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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棲楞楞地看著他,隨後那張秀麗的桃花臉便惱了起來,“夫君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趙赫延掌心托著她的小臉,指腹摩挲著,道:“嗯,在聽。”

“我說,你以後不可以不告而別,不可以將我蒙在鼓裏,就算是有危險,發生了什麽事我們一起扛。”

趙赫延看著她瑩亮的眼睛,雙臂漸漸摟得更緊,腦袋埋進她的脖頸間,沙啞的聲音裏落了一聲:“嗯。”

黎洛棲心裏的石頭緩緩放下,垂著眼瞼道:“夫君躺下。”

趙赫延動了動,不僅躺下了,還自覺地解開自己的衣裳,見黎洛棲沒攔他,還說了句:“比以前壯了,你按按。”

黎洛棲臉頰一紅,“誰要按!”

趙赫延漆黑的瞳仁看著她的臉,黎洛棲讓他盯得臉熱,決定不去理他,只是把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上,確實是比從前更寬闊了,像座山一樣。

她的指尖懸在他胸膛上,從肩膀開始,默默地數了起來。

趙赫延看著她的指尖從上往下,卻不碰他,眼神有些哀怨,直到她的手懸在了腰上,他立馬就自己動手了。

黎洛棲張了張嘴,“等、等一下!”

趙赫延凝眉看她。

“腿、腿應該,沒事吧?”

趙赫延見她咬著指尖,沈笑了聲:“夫人試試?”

“你、你正經點!”

趙赫延輕輕地“啊”了聲,“我也不知道。”

黎洛棲:“嗯?受沒受傷自己不知道?”

趙赫延:“我自己怎麽知道?”

黎洛棲臉色一沈:“翻過身去。”

趙赫延:???

“快點!”

趙赫延只得依言照做。

幾個月不見,他後背長出來的腱子肉更結實了,不是那種特意練出來的線條,而是行軍打仗一刀一槍噴薄而出的真實力量,自然流暢,寬肩窄腰。

她的指尖又懸在上面,數著他的傷疤,忽然,目光停在了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眼眸一凝:“怎麽多了一道?”

趙赫延忽然意識到她在看什麽,忙轉過身去掩住,黎洛棲按著他的腰身:“這裏,我記得沒有的!”

趙赫延沒說話,黎洛棲垮著小臉看他。

薄唇微抿,“和敵軍交鋒時劃傷的,不過很淺。”

黎洛棲鴉羽般的長睫斂著,趙赫延忙坐起身,低聲道:“沒什麽的。”

“你出征的時候我有想過,若是你受傷了,或者失敗了,一個人會不會很難過。”

“我只想著快一些回來見你。”

黎洛棲歪著腦袋看他:“真的?”

“想我夫人若是見不著我,肯定得哭了。”

“才沒有!”

趙赫延的眸光傾了下去:“是嗎?”

小貓兒的眼睛躲了躲,“嗯呢……”

“小棲這麽堅強啊。”

“聖上來雲溪村召你回京時,我還一路給你打掩護。”

趙赫延笑了,“夫人不聽我的話,還覺得很驕傲呢。”

黎洛棲:“你應該誇我!”

趙赫延將她壓了下去,“怎麽誇啊?”

“說夫人聰明絕頂,嗯……瞞天過海……”

趙赫延溫熱的指腹劃過她的肌膚,薄繭一點點挑起火苗,“夫人聰明絕頂,瞞天過海。”

他學著她的話,像是故意逗她的,黎洛棲不樂意了,“那……那還有呢?”

白玉般的腳踝擡起,上面的鈴鐺被晃了下,陡然重重響了起來,趙赫延沈沈的嗓音熨貼著她的心跳,然後像幹柴熱著白水,火苗在壺底躍動,一點點地升著溫。

“一想到夫人,殺敵的時候劍都揮得更兇了。”

黎洛棲仰了仰脖子,一時間被堵住了呼吸,張著紅唇喘氣。

白水的溫度猝然上升到了臨界點,開始沸騰地撞著水壺口,發出幽幽婉轉的低吟,而那火勢卻更為猛烈地添著,像是數九寒天終於喝到一口熱水,寂靜黑夜終於覓得這道亮光的熱源,最後不顧一切地撲了進去。

熱烈,廝纏,想說的話哪裏還說得出口,所有的神經都被支配著,久別重逢的歡愉,是漫長修行裏終於取得了真經。

此刻只顧品悅著真經,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對方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黎洛棲才終於翻到了末頁,上面寫著:“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尋夢至桃花塢內溪水畔。”

趙赫延仍舊摟著她,方才感覺小貓兒的爪子一直在撫著他後背的傷,笑了:“這麽怕夫君回不來啊?”

她搖頭,剛受了一番折磨,此刻推了推他,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哪裏還能推得動,只好由著他抱去了凈室裏。

趙赫延看著軟在懷裏的小貓兒,親了親她的鼻尖:“我方才誇了夫人一通,此番夫人是不是也該對夫君說點什麽?”

黎洛棲哼著氣,“夫君如今得逞了,還想占我便宜。”

趙赫延笑了聲,“方才那聲貓叫還挺好聽的,再念一聲。”

黎洛棲閉著眼睛裝睡,凈室裏,趙赫延又把她弄醒了,“嗯?”

她忙攀著他的肩頭,差點要墜入水裏了,哼哼唧唧的,不情不願地“喵”了一聲。

“棲棲真乖,叫得真好聽。”

黎洛棲臉都紅透了:“家裏養了貍奴,你愛聽便讓它叫,我又不是小動物。”

“你道我是愛聽貓叫?”

黎洛棲楞了下,“難道不是?”

他手肘搭在浴桶邊,此刻兩人坐在水裏,熱氣彌漫在四周的每一處角落,霧得她眼眸朦朧,驀地,他的嗓音落在耳邊:“我只是喜歡聽你叫。”

晉安城下了一夜的雨,直至日光破曉,清晨伊始。

烏雲散去,雨過天清,空氣透著清冽幹凈的氣息。

這日,宮中傳來了旨意,先皇太子從遼真回來了,聖上退位,傳位於太子。百姓聽見的昭告天下是這樣的:

【先皇太子乃朕之皇兄,昔入遼真為質,爾去十七載,臥薪嘗膽,忍辱負重,為大周功臣,品行端潔如清風朗月,愛民如子,可堪天子之任。今日還珠明君,天命所歸。】

如今,晉安城的百姓也才知道,那日遼真軍攻城原是與此事有關,於是坊間就冒出了各種奇怪的猜測,是先皇太子等不來大周的兵馬,於是夥同遼真軍奪權。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咱們是老百姓,誰當皇帝了不要緊,問題是如今的皇帝是借遼真軍換來的地位,可不會又要將賦稅拔高了吧!”

“謔!那幹脆將我征去修堤壩罷了,這天下最大的買賣就是掌權的,咱們是削尖了腦袋也只有一條賤命了。”

“說什麽愛民如子,若真是愛民,就不會與遼真軍沆瀣一氣!”

“依我看,還不如定遠侯府的少夫人,人家一介女流投壺射箭,敢劫持遼真公主放棄屠城!”

“對對對!如今這新帝上位,還不知道會不會為了討好遼真,拿黎娘子出氣。”

“若真是如此,我等書生願意為夫人陳情!”

“……”

就在茶舍裏的閑客七嘴八舌地議論之時,皇城內又一道聖旨下來,這次是新帝上位後頒布的第一條昭告天下的禦令:

【自大周開國以來,不過二世,先皇於北征燕雲時猝然駕崩,乃大周之痛,累燕雲落入外敵手中,夙願難消,而今朕能從遼真歸來,功在於大周鐵騎將領,燕雲能重回中原,功更在於大周萬民,而今卻由朕忝居高位,實在慚愧,遂聽從驃騎將軍之進言,大赦天下,免徭役賦稅三年。】

皇榜之下,有人高聲念出了新帝諭旨,底下一片難以置信的眼睛——

“免徭役?!”

“免賦稅?!”

“三年?!!”

這時,公榜之下人頭攢動,沒一會兒,通道又讓人撥開了,羽林衛手執一道聖旨立於眾人之上——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茲念定遠侯之子趙赫延勤王有功,收覆燕雲北境之失地,令大周子民不再仰人鼻息,令我朝不再為歲貢所累,擢封為定北王,食邑萬戶。其夫人保晉安城民於劍刃鐵騎之下,乃我朝功臣,擢封誥命,賜定北王妃之銜,位同皇族,欽此!”

聖旨一頒,整個晉安城又有了新鮮事可議!

而此時的定遠侯府裏,定遠侯與侯夫人積勞成疾,宮人來頒布旨意時,府裏只有黎洛棲出來主持,先前大家還惴惴不安,新帝登基,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更不知定遠侯府會何去何從,而直到宮人念完了聖意,大家才恍惚反應過來。

“定北王妃,接旨吧。”

黎洛棲楞了楞,還沒從這道稱呼裏緩過勁來,手心已經落來了沈甸甸的聖旨。

她想起從前母親讓她來聽旨時,會讓下人給傳話的宮人賞銀,這回也來不及細想,眼神示意嬤嬤遞上謝禮。

“恭喜王妃,賀喜定遠侯府,大周自開國以來,趙將軍是第一位親封的異姓王,這可是潑天皇恩啊!餘下的賞賜都在這隨後的宮單裏了,還請王妃仔細清點,奴才這便回去覆命。”

黎洛棲斂眉謝恩,視線看著這魚貫而入的賞禮,人還有些恍惚,怎麽就成王妃了?

這時嬤嬤握著黎洛棲的手激動道:“快去通知侯爺夫人,這可是大喜事啊,說不定這病便好了!”

黎洛棲從沒應付過這般場面,從父親母親的蘭亭院裏出來後,耳朵裏還嗡著聲兒,母親果然從床上起了身,父親讓趙赫延一回來便到蘭亭院,而她則坐在扶蘇院裏,怔怔地等著那位給她送來王妃之位的男人。

此刻月上中天,黎洛棲踩著地上的花影,逋轉身,便踩到了一抹挺拔的暗影上。

眼眸驀地擡起,就看到一身玄袍官服的趙赫延,眉目銳朗,如星辰浩瀚,她張了張嘴,那聲“夫君”還未念出口來,人就讓他抱了起來。

“原來當王爺的好處,是能得王妃出門相迎啊。”

作者有話要說:

咱就是說,本文完結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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