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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力大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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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赫延的病更嚴重了。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的身體好著呢,黎洛棲甚至覺得他力大如牛。

在從前的早上,黎洛棲睜開眼會看到他摘來的花,而今日清早,他也有花,只是那花被他沾了小紅果的汁液,他捏著花柄,從少女的下顎線一直往下掃去,花瓣綴著紅色汁液游走在白皙的肌膚上,勾勒一副彩畫。

她的手讓他箍在頭頂,她看不清楚,只知道那道被花瓣迤邐過的紅液痕跡,再次被他的氣息碾咬過。

一大早的要不要這樣!

她快暈過去了。

連擡腳踢他肩膀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他伏在身下……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的空氣蒸著熱,仿佛水汽都要沸了,她趴在枕頭上輕輕地喘著氣。

趙赫延喜歡聽她的聲音,尤其是喘氣。每當她透不過氣時,渾身都會顫,肺腔一鼓一鼓地湧起,他喜歡死了。

後來,仆人們又在凈室裏備了一次水。

黎洛棲被他抱進去洗了,她嗚咽地說:“我好困……”

下巴抵在他的肩頭,“讓我睡會好嗎?”

他說:“好。”

黎洛棲真的就睡了。

趙赫延替她擦了身子,又抱回拔步床上,目光凝在她的臉上,直到後院傳來擬鳥的叫聲。

長手將床帳放下後,後院緊鄰一片竹林,倒是比定遠侯府行事方便。

竹林內,月影站在趙赫延身側,低聲道:“遼真使者來了。”

趙赫延仍舊坐在輪椅上,看著暗衛帶來的一個年輕人跪在他面前行禮。

“在下耶律宗,叩見將軍。”

月影將此人遞呈的密信送到趙赫延面前,從前都是月隱衛傳信,這次卻是遼真使者親自前來,月影神情沈凝警惕。

耶律宗:“此信是耶律公主親手所寫,並讓我告知將軍,您的條件,我們已經做到了。”

趙赫延漆黑眸光劃過書信,最後停在右下角一枚指甲蓋般大小的印章上——耶律素。

趙赫延冷笑了聲,“公主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敢殺,這樣的獻禮,我喜歡。”

面前的遼真使者依然半跪著,右手捂在心臟,低頭道:“耶律焙已死,大周的和親公主被軟禁,公主只想知道,將軍何時動手。”

趙赫延不疾不徐地將書信緩緩疊起,“在你回到遼真地界的時候。”

竹影婆娑,晌午的風帶著薄薄的日頭吹過,此間竹林已無旁人,趙赫延伸出掌心,讓光落在自己手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竹林再次響動,這次是月歸往竹林裏走來,拱手道:“少爺,閻大夫到揚州城給您抓藥,似乎是讓揚州府尹知曉了,特來拜訪。”

趙赫延擺了擺手,示意暗衛隱退。

前院裏,除了被抓包的閻鵲大夫,還有揚州城的府尹楊兆騫,自然,黎弘景也在場。

楊兆騫一臉關懷:“將軍在雲溪村可還習慣?”

趙赫延嘴角噙笑,“閻鵲剛往揚州城拋頭露臉,就讓府尹探到了消息,大人屬實是盡職盡責。”

一句話讓楊兆騫方才客氣遮掩的話都露了餡,頓時輕咳了聲:“將軍來揚州城,下官自然要拜見。”

說著,便讓隨從將帶來的禮物呈上,“揚州地處南邊,與北邊京城物候不同,我們這裏有一些當地獨有的藥材補品,可讓太醫瞧瞧看。”

閻鵲自然不會拒絕,笑道:“多謝大人,將軍不僅身患外傷,內裏毒素積聚,揚州倒是個山清水秀之地,或可在此調養。”

楊兆騫頓時面露擔憂:“這般嚴重?!”

趙赫延:“就是不知,叨擾多時,楊大人會不會不耐煩。”

“自然不會!若是將軍能在揚州病愈,那才是揚州之幸!”

趙赫延眸光蓄笑,臉色冷白病態,“是嗎?”

有一瞬間,楊兆騫覺得自己後脊滲滿冷汗。

對他們來說,趙赫延來時是何樣,走時也是何樣是最好的。

這時,一旁的黎弘景也察覺到這冷寒氣氛,忙道:“難得楊大人拔冗前來,不如午飯就留在寒舍用罷。”

楊兆騫一聽,忙拱手笑道:“老師不必了,學生還有幾個鄰縣要探訪,見過將軍就要走了。”

趙赫延看他們你來我往了一番,忽然猛地掩袖咳嗽,下人們瞬間心驚膽戰,閻鵲忙道:“快推少爺回房!”

楊兆騫顯然被趙赫延的病情嚇到,頓時面露焦急,黎弘景也沒空搭理學生了,權衡之下還是讓下人送客。

楊兆騫也想跟上去,奈何下人團團圍住,只得站在院外等候消息。

房間裏,黎洛棲才洗漱好,聽說楊兆騫來了,正跟趙赫延說話,她才放心,看來夫君昨晚是騙她的。

哪知一芍剛給她梳好頭發,房門就讓人推開,黎洛棲忙起身轉出外間,就聽見趙赫延的咳嗽聲,閻鵲焦急道:”扶少爺上床。”

黎洛棲看見趙赫延面色蒼白,頓時嚇了一跳,閻鵲卻拱手道:“還請各位先回避。”

黎洛棲不肯,“到底發生什麽事?”

月歸不安道:“少爺身子不適,但是府尹大人來了,不得不應酬,哪知說了一會話,便這樣了。”

“楊兆騫?”

黎洛棲心裏鼓著火,隱忍著脾氣朝下人們道:“你們先出去,閻鵲,你安心給少爺診治,沒人會來打擾你們。”

閻鵲一臉緊張:“可是楊大人還在外面等著……”

“我去說。”

說罷,黎洛棲看到趙赫延躺在床上,眉眼緊閉,心裏更氣了,徑直推門出去。

那楊兆騫還在擔憂趙赫延的病情,逋一擡頭就見黎洛棲出來了,剛要開口,就聽小師妹道:“楊大人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家了?往日可都是貴人事多,有心意便撒點銀子,怎麽,知道將軍來了,便坐不住要獻殷勤了?”

楊兆騫一臉冤枉:“我也是聽聞太醫去揚州城抓藥,心念將軍的病情。”

黎洛棲眉心微蹙,“閻鵲只是去抓個藥,你就知道我夫君病情如何了?”

楊兆騫怔了怔神,糟了,他的小師妹可是個人精啊!

黎洛棲眸光審視:“大夫抓了什麽藥,楊大人想必是看到了,知道將軍病情嚴重,大夫才剛回來,您就著急過來了。”

楊兆騫面對黎洛棲從來都是撒謊只會下場更嚴重,“趙赫延是何等身份,他來揚州,我這個府尹就是頭上懸了把劍,他好我才好啊。”

黎洛棲清瞳微瞇:“所以你監視我夫君。”

楊兆騫:“這不是監視,師兄這是關心!”

黎洛棲冷笑:“楊大人的官腔可真能打。”

“棲丫頭!”

忽然,院門傳來黎弘景的聲音,“不得對大人無禮,別以為你們還是書院裏的師兄妹,註意分寸。”

黎洛棲眉梢微挑,嘴角噙著淺笑,語氣甚至還有些和顏悅色:“父親,我現在不是拿師妹的身份來跟楊大人說話,而是,將軍夫人的身份。”

她話音一落,前面的人頓時怔楞,黎洛棲笑了聲:“楊大人不必覺得容忍我是因為念在同窗情分,覺得自己不忘本,我是將軍夫人,我說什麽,你都得聽著。”

楊兆騫心裏暗罵,以前在書院就沒吵贏過黎洛棲,現在加了層身份,這丫頭得按著他打。

這時,就見月歸出來了,黎洛棲忍了忍氣,黎弘景和楊兆騫也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焦灼緊張,卻見月歸神色緊凝,“大夫說,少爺毒氣攻心,可能得靜養幾個月。”

說著,月歸愧疚地朝楊兆騫拱手行禮,“少爺說,難得楊大人來一趟,怠慢了。”

黎洛棲聽見這話,素手攏成了拳。

楊兆騫惴惴不安,“怎麽就突然……”

“現在,楊大人知道將軍身體如何了?”

黎洛棲聲音清冷,眸光側向他。

楊兆騫深吸了口氣:“師妹……”

“別叫我師妹。”

黎洛棲著實氣炸了,她夫君今日起來還力大如牛,見了你這個人回來就吐血,還毒氣攻心,她沒踹他已經是很識大體!

楊兆騫眼瞼微垂,良久才說了句:“夫人。”

黎洛棲神色冷漠:“將軍這幾個月都要靜養,父親,還請您不要讓任何人來叨擾他。”

這下責任又拋到了黎弘景身上,看著趙赫延這般,他也是自責,忙道:“自然,你就讓將軍放心。”

於是,朝楊兆騫擺了擺手,老師都趕人了,他就算是府尹,也不得在將軍夫人面前耍官威,更何況黎弘景還是他老師,若稍有不敬,底下的人立馬能彈劾他忘恩負義,品行不端。

“那夫人,楊某先行告退,若是有什麽用到下官的地方,定能全力。”

黎洛棲:“大夫說得很清楚了,楊大人和你的人別來叨擾我們,否則,今日之事就足夠參你一本。”

說罷,她朝月歸道:“送客。”

黎洛棲生起氣來,誰都惹不過,楊兆騫可憐兮兮的,還想跟老師說兩句話,卻見月歸已經冷臉等在門口,一副趕緊走的姿態。

他堂堂揚州府尹……

最後,黎弘景說了句:“你那些官場手段,老師不過問,但今日就算棲丫頭不說,我也得告誡你一句,別把手伸到這裏。”

楊兆騫有苦難言,趙赫延來了揚州,他的呈上奏折必定要時時匯報,如今若是拔了監視……好吧,估計就因為這事,趙赫延毒氣攻心了。

內室裏,閻鵲交代了幾句便走了,等門一闔,黎洛棲的鵝蛋臉就垮了下去,握著趙赫延的手趴在床邊。

忽然,手心讓一道薄繭勾了下,黎洛棲清瞳一睜,擡頭就見趙赫延正看著她,狹長的眼瞼蓄著薄笑,她還沒反應過來,怔怔道:“夫君醒了!我去叫大夫!”

趙赫延卻拉著她的手,從床上坐起身,黎洛棲忙扶著他,趙赫延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不用叫了。”

黎洛棲“啊”了聲,就聽他道:“方才你把楊兆騫罵了一頓,我什麽氣都順了。”

黎洛棲皺起鼻子:“別說他!”

趙赫延手掌撐在身側,眸光笑時帶了點星,“夫人真好。”

黎洛棲讓他一誇,臉就紅了。

“從不讓我受委屈。”

黎洛棲爪子揪著衣袖,低頭道:“他、他還監視你……”

趙赫延指腹卷了下她的發梢,又細又軟,“我知道。”

黎洛棲怔怔地看他,轉念一想,趙赫延要來揚州,京城那邊肯定布了局,既要攆走他,又要盯緊他。

她一臉堅定:“夫君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對你怎麽樣。”

趙赫延狹長的眼瞼帶笑,繞著淺淺紅線,“又想疼夫人了。”

黎洛棲清瞳一睜,猛地從床上坐起身,手腕卻讓他攥得死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在下午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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