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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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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棲目光落在這襲瀾袍上,指尖捏著袍角,小心翼翼地掀開,就在她要看見褲身時,動作忽然頓了頓。

抿了抿粉色的唇:“夫君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跟我說。”

趙赫延眉眼笑意更濃,仿佛添了幾分興致看她。

瀾袍衣擺被她掀起,露出黑色的褲身,而在膝蓋往上一寸之處被割開,露出白色的繃帶,上面是若隱若現的深紅血跡。

黎洛棲怔了怔,趙赫延的傷一月有餘,為何還在流血?

她擡眸看向男人,滿眼的疑惑,只聽他道:“怎麽,還想把繃帶拆下來看?”

黎洛棲搖了搖頭,沒有把瀾袍放下,而是跪坐在床邊側身看他:“你身上,還有嗎?”

趙赫延瞳仁微怔,旋即沈吟道:“右手。”

她視線就落在男人的手臂上,仿佛在說:我也想看。

而趙赫延沒有拒絕,黎洛棲就當他是願意的,於是小心翼翼地去揭他的衣袖,一寸寸往上擡,男人的手背很白,青色筋脈若現,骨骼起伏如山連,先是露出手腕、精瘦的前臂……

她一點點地往上看,心臟緊密地舒張。

直到她看見手臂上纏繞的白色繃帶時,瞳孔有一剎那,泛起了酸澀。

她覺得自己這份沖喜工作好難,但完不成也不至於死,而眼前的這位少年將軍,真的會死。

趙赫延看著她,貓兒似的眼睛汪著一圈霧蒙蒙的水汽,忽而笑了聲:“膽子真小。”

黎洛棲抓著他的衣袖,嗡聲道:“那天母親罰我下跪,膝蓋撞到了地上,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她說這話時,聲音也像含了水,“夫君……肯定更疼。”

趙赫延的氣息微微起伏,傷口上還映著血,怎麽可能不疼,只不過他是這大周朝的將軍,他不上戰場,那便是要他父親定遠侯去。

“咳咳咳——”

忽然,趙赫延喉嚨湧起一陣癢意,猝不及防地嗆了出口,男人倏忽打開她的手,拿過枕側的手帕捂到嘴上。

黎洛棲想靠近他,卻讓他忽然露出的目光嚇了跳。

那是一雙防備的,像孤狼受傷時帶著敵意的眼眸。

趙赫延不是一個示弱的人,黎洛棲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問他疼不疼的。

於是低頭離開床榻,回到了一開始的距離,給他倒了杯溫水。

“出去。”

她動作一頓。

真是個陰晴不定的家夥。

從趙赫延房裏出來,黎洛棲有些不放心,於是便交代月歸去守著。

對於這個定遠侯府,黎洛棲不了解,甚至覺得空蕩又陌生。

“月歸雖然年紀小,但機靈,他父親是世子早年的下屬,後來犧牲了,世子就把月歸撿回來養著。”

一芍邊給少夫人梳頭發邊說道:“世子喜靜,貼身仆人只有月歸,而且定遠侯府是將門,規矩已經不多了,比起文臣世家裏的條條框框,少夫人應該很快就能適應。”

提到這事,黎洛棲就頭疼,雙手托腮讓一芍梳頭發:“我後日就要陪母親去光祿大夫家,萬一做錯了還不自知,母親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一芍笑道:“只要少夫人願意花心思,很快便能學好。”

“你少安慰我了,自從來了侯府,世子的病也沒見好,我倒是被母親罰了幾輪。”

“可是少夫人讓世子願意喝藥了,而且你剛才送進去的東西他都吃完了!在侯府裏,從來沒有人能勸得動世子,就連侯爺都不能。”

黎洛棲讓一芍說得有些慚愧,其實藥是她喝的,蘋果汁是因為趙赫延自己想吃的……

但想到他比自己還生死難蔔,黎洛棲決定不跟他計較了。

第二日大清早,定遠侯府發生了一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

沈嬤嬤攜著一群掌事老嬤嬤來了扶蘇院,在等黎洛棲交作業之時,低聲攀談了起來——

“昨夜二公子院裏差點走了水,嚇死人了!”

“嚇!管事的說二公子三更半夜在燒衣服!”

“好端端的燒衣服做什麽!”

“二公子處事向來溫和,再想不開也不會燒東西的呀!”

“我看燒的都是金貴料子,夫人一大早問二公子,他只說以後別往他院裏送和世子一樣的衣飾。”

“世子和二公子的感情向來深厚,這中間是不是有誤會?”

“就是啊,夫人讓他來扶蘇院時,他嚇得臉都白了,一大早就趕著入宮。”

“那世子怎麽說?”

“世子就讓廚房把侯府裏所有的公雞都殺了,給二公子院裏送去,說是給他燉雞湯。”

“瞧,世子還是對弟弟很好的。”

“……”

在幾位老嬤嬤八卦的間隙裏,黎洛棲已經把面前的這尊花瓶插滿了花。

“少夫人,您這花插得也太滿了!”

“阿嚏!”

黎洛棲讓花粉惹得打了個噴嚏。

“您瞧,這要是送進世子屋裏,他不得受罪了!”

嬤嬤正數落著,忽然,那間朝南的大房子門楣一掀,眾人噤聲望去,就見月歸推著趙赫延出來了。

這下可好,方才還談論得眉飛色舞的嬤嬤們,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紛紛朝趙赫延行禮。

黎洛棲左手右手都抓著花,想到趙赫延有清早起來曬太陽的習慣,於是忙道:“沈嬤嬤,你們到我屋裏去坐吧!”

幾個嬤嬤恨不得立馬從世子眼前消失,紛紛往黎洛棲的東廂房裏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赫延的臉色冷得能結霜。

黎洛棲抓著兩支牡丹花搖搖曳曳的,剛要轉身時,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站住。”

她步子一僵,此時站在東廂房裏的幾個嬤嬤瞳孔地震。

“誰教你插的花?”

黎洛棲心跳顫顫,“我、我自己瞎鼓搗的……是有些不好看,我這就挪走!”

“方才是哪位嬤嬤說,你插得太滿了?”

趙赫延的聲音冷得比這北風還要刺骨。

其中一個管事嬤嬤哆哆嗦嗦地走出來,“世子……奴不是這個意思……”

那嬤嬤嚇得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黎洛棲來不及扶,解釋道:“嬤嬤只是在教我插花……”

趙赫延的眼神落在嬤嬤身上,就聽她道:“奴,奴是讓少夫人插一瓶花送進世子房裏,奴知曉世子的習慣,不喜花卉太多,所以提醒少夫人……”

“少夫人想讓本世子瞧見所有的花,你一個奴才,多什麽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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