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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再見裴頌騏5:君子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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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汪嶼看著裴頌騏重新關上門,跟著他轉身往裏。走在前面的人還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些被放在地上的寶貝,再次將它們送進機關匣子裏。

這次裴頌騏帶他進了最裏面的房間,也就是裴頌騏日常戒律苦修的地方,再往裏就是他的臥室。

汪嶼不理解:“您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繼續上次沒說完的話題。”裴頌騏安然盤腿坐下。“但這次,我會全部告訴你。”

“您上次沒說完的那些事情剛剛不是已經跟我和郁芃冉說完了嗎?就是您中途還出去過一次。”

迎著裴頌騏的眼神,汪嶼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旋即乖乖閉嘴,在他面前盤腿坐下。

說句實話,他現在對裴頌騏是尊重居多。

畢竟這人是修行多年的出家人,仿佛自帶氣場,總能讓他覺得被壓制。再來就是今天聽說了郁芃冉兒時的真實經歷,他只覺得裴頌騏這個人深不可測。

既然現在這人願意再告訴他一些事情,他也自然願意聽。

“上次我跟你說了我小時候聽到姐姐受欺負的事情。”

汪嶼點點頭。

或許對於裴頌騏來說,這是一段尤其痛苦的回憶,但他並不明白裴頌騏又突然提起這件事的原因。

“我想給你看點東西,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我們之間達成君子協定。”

汪嶼沒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與裴家早就毫無牽扯,這是事實;我身上流淌著來自裴家的惡,這也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君子協定既然叫君子協定,那必然是需要達成協議的兩個人都對對方坦誠,也就是說,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也希望自己能充分信任你。”

“這並不難。”

“另外,我們今天談話的全部內容都請你保密,不要萬不得已,請不要對外公開,尤其不要轉達給任何與裴家有關的人。”

“可我也是與裴家有關的人。”

裴頌騏輕笑:“上次我就說了,你我都一樣,雖然名義上和裴家斬不斷關系,但都是棄子中的棋子。”

汪嶼也勾起嘴角,安然喝了口熱茶。

有點意思。

裴頌騏從袈裟的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沒什麽東西,幾張邊角和折痕都已經皸裂的老照片,還有一只小小的U盤。

照片裏的人是小時候的裴頌騏和一個漂亮的陌生小女孩。

她梳著乖巧的雙麻花辮,發尾還掛上了俏皮的小花朵掛飾,臉上的笑容是孩子特有的純真無邪。身上的紅色小裙子分外鮮艷,配上那雙經典的黑色瑪麗珍鞋,襯得她整個人都優雅又可愛。

汪嶼想了想,心裏大概有了答案:“是裴頌驕吧。”

裴頌騏沒有否認,把U盤接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

U盤裏有好幾段視頻,而且都不小,最大的甚至接近兩個G,剩下的那些都是照片或者文檔。

他只給汪嶼看了第一個視頻。

視頻應該是非常隱蔽的監控視角,因為這個位置不像是正常的監控攝像頭能安裝的地點。因為年代久遠,視頻是黑白無聲的,還莫名有些恐怖。

這是一個病房,鏡頭裏,那個原本在照片裏笑得尤其陽光的小女孩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病床上,她面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桌上堆著不少樂高積木。

“她很喜歡樂高,我用零花錢給她買了很多。她跟我說過很多次,夢想是成為一個建築師或者建築設計師。她平時也很愛關註建築行業的那些流行動態和大型賽事,還投稿了自己設計的那個不倒結構,拿了三等獎。”

汪嶼點點頭,在心裏暗自佩服裴頌驕的能力與夢想。

好有毅力的小女孩啊,如果平安長大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實現夢想了吧?

沒多久,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個男人走進來。

沒等裴頌驕收拾好桌上的積木,那個男人就直接把桌子掀翻,踩著散落一地的積木塊,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汪嶼被嚇得不行,下意識往後退了些。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如當初躲在衣櫃裏的裴頌騏聽到的那樣。

那個男人絲毫不顧小女孩的掙紮,甚至用枕頭蒙住了她的臉。過了一陣,似乎又覺得不盡興,還把小女孩整個折過去。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鐘,小女孩到最後就像被人隨意丟棄在馬路邊的家養寵物,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原本梳得精致漂亮的長發已經亂成了瘋子模樣。

男人只是輕飄飄地離開,連要多看她兩眼的跡象都沒有。

汪嶼結結實實地楞了。

所以那個小女孩……是裴頌驕對嗎?也就是裴頌騏的姐姐?那個男人就是裴耀宗?

可是,裴頌驕可是裴耀宗的親生女兒啊。

裴頌騏關掉了視頻,把U盤放回盒子裏,又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重新藏在袈裟裏。

“你應該很好奇這些視頻是從哪裏來的。”

他用的是陳述句,表明他現在非常肯定汪嶼就是這樣的想法。

“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裴耀宗他為什麽?他怎麽可以?”

而裴頌騏只是閉了閉眼。

他當初在姐姐去世之後的很多年裏都在想辦法摧毀裴家,但苦於沒有證據,因為他知道裴家行事謹慎,那個病房應該不會裝監控。

但是後來裴頌騏自己存了點錢,得知那個醫院的院長退休之後,立刻找到了院長,通過第三方花重金買通了他,這才知道當初院長還留了一手。

表面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且對外宣稱會為裴家提供最好的醫療服務,但實際上,院長也擔心自己被裴家反手拋棄,暗中在病房裏裝了攝像頭,保存了那些證據。

院長並不知道找他的人是裴頌騏的手下,以為那人是裴家的競爭對手,覺得自己可以靠這些監控錄像狠賺一筆,面對巨額支票的時候,自然沒有再猶豫。

——當然,他也確實賺了一大筆錢,那是當時裴頌騏的全部積蓄。

裴頌騏順利拿到了原本要被抹掉的監控母帶,抓住裴耀宗傷害姐姐的證據,但一直沒有對外公開。因為在那之後沒多久,他就被告知女友被裴家盯上了。

再之後就是裴頌騏和汪嶼說過的那些:他憤然出家,女友含冤度日,中途他出來替女友洗清冤屈,隨後再次回到廟裏,再來就是郁芃冉出生不久便被送來廟裏生活,而後她又免於生命危險。

直到得知姍姍驟然離世那天,裴頌騏才真的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錢對他來說向來是身外之物,他可以大筆一揮簽八位數給一個退休老院長,也可以把攢下來的工資一分不剩地交給廟裏。

親情葬送了,感情破裂了,前塵往事也都拋在身後了。

他僅有的執念就是這個盒子,還有剛剛給郁芃冉看的那些東西。

說真的,他最初遭受如此重創的時候,還曾經把姐姐和姍姍當做他修行路上最大的痛苦。

方丈勸過他,只有跨過這些痛苦,他才能真正悟到佛門那些超脫於世俗的道理。

但這些痛苦從被創造出來的那瞬間開始,就一直伴隨他到現在,一刻不停。

汪嶼楞了很久,腦子一片空白,更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或者擺出什麽表情。

裴頌騏笑了笑:“我總算知道裴家為什麽這麽看重嫡出庶出了,因為嫡出才能完美繼承裴家的優良基因,而我們這樣庶出的喪家之犬,只配做個正常人。”

他每天都會回想起那些恐怖的畫面,越是折磨,他越淡然。

他太需要一個幫手了。

直到他發現汪嶼的存在。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為什麽梁霜比你的母親汪洋小好幾歲,但裴皓誠卻比你大?因為這就是裴家的優良傳統,嫡出的配年輕的,庶出的配年長的……我是庶出,但話說回來,汪嶼,難道你不是這樣的嗎?”

汪嶼再次頓住。

實不相瞞,聽了裴頌騏的話之後,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了。

他真的被裴家影響了嗎?

事情真的應該這樣發展下去嗎?

他不知道了。

一時間得到的信息太多太多,他一下子根本無法消化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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