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說你懦夫都是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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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嶼現在是真的覺得有問題了。
不僅僅是裴家，還有尹聽喬。
那天他把小紙條給了郁芃冉之後，她聽話地停了藥，第二天還專程來了辦公室找他問情況。好巧不巧的是，那時他正好在樓下開部門會議，實在是不方便臨時退場，所以只能讓她在辦公室等著。
等他終於散會，她卻因為要和編輯見面而先行離開了。
令他費解的是，當天晚上，郁芃冉給他發了消息，說那張小紙條被尹聽喬看見了，但是尹聽喬什麽都沒說，也沒什麽表情變化。
當下汪嶼就不理解了。
正常來說，看到有人勸身邊的人違背醫囑不要繼續服用藥物不應該會覺得好奇或者立刻阻止嗎？為什麽尹聽喬什麽反應都沒有？
還是說，尹聽喬也知道這個藥物的成分？
汪嶼原本想趁周末不上班找郁芃冉出來詳談，然而在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卻聽見她身邊還有尹聽喬的聲音，下意識皺眉。
沒記錯的話，這人好像最近都寸步不離地跟在郁芃冉附近啊。
難不成這人其實也知道了什麽？
汪嶼收回了找郁芃冉聊聊的想法，勸她這段時間註意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之後才掛了電話，沒想到手機還沒放下，尹聽喬的電話就打來了。
十分鐘後，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了汪嶼的辦公室。
記者自然聞風而動，裴氏大門口再次被圍得水洩不通。
春天多雨，現在已經到了春夏交接之際，更是成天黑雲壓城。汪嶼在英國習慣了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這陣子反而覺得頗有親切感。
裴氏的中央空調基本沒停止過運轉，公司內部常年都是恒溫狀態，此時的汪嶼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子卷起到臂彎堪堪掛住，西服外套被他隨手搭在老板椅的靠背上。
小臂上的玫瑰文身依然沒有補色，盡管顏色不明顯，面積不小的文身還是足夠吸引眼球。
——其中還包括尹聽喬的視線。
“原來小裴總也是不受束縛的性格。”
汪嶼察覺面前的人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小臂上，沒把袖子放下來，只是淡定地聳肩：“過譽了，尹總在百忙之中蒞臨裴氏，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和我說，時間是商人最看重的東西，尹總不必找其他話題。”
“那行，不拖延時間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尹聽喬自然地往後靠，脖子正好搭在靠枕上，以一個極為舒坦的坐姿坐好，仿佛他才是這間辦公室的所有人。“裴皓威，你為什麽讓冉冉停藥？”
汪嶼早就猜到他是為了郁芃冉的事情專程來裴氏一趟，並不意外他會問出這個問題，直接把話題丟了回去：“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啊，紙條被她隨手放在茶幾上，我隨手一拿就看到了。”
因為他的語氣過於坦然，汪嶼也猜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只能選擇暫時相信。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冉冉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汪嶼泰然自若：“什麽都沒說，是我自己覺得那藥奇怪。”
“你現在知道了多少？”
“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兩個人雖然語氣十分正常，但他們自己清楚得很，這就是對方絲毫不肯讓步的表現。
汪嶼在聽到尹聽喬問出“你知道多少”的時候就開始好奇了，但不想讓對方看出他現在掌握的消息並不充分，還是巧妙地撒了個謊。
既然能這麽問，尹聽喬肯定知道些什麽，甚至有可能直接參與了郁芃冉看病這件事。
汪嶼愈發覺得這件事不正常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既然知道這件事的蹊蹺之處，尹聽喬為什麽沒有在他勸郁芃冉停藥的時候出手阻止呢？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發話的是尹聽喬。“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勸冉冉繼續吃藥。”
汪嶼不置可否，但視線緊緊鎖定在尹聽喬身上，似乎想從他的表情看出些什麽。
之前他選修心理學的時候，教授提到過幾種可以看出一個人是否在撒謊的辦法。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從腦子裏把那些聽課時的記憶翻出來了，並打算實踐看看教授說的話是否屬實。
“裴皓威，我是個正常人。”
汪嶼皺眉。
這說的是什麽話？
“冉冉跟我是青梅竹馬，我就算再壞，也想為她好。”
“所以呢？”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意思就是，你知道那個藥是什麽成分，我當然也清楚。我不想讓冉冉冒著生命危險成為裴家的傀儡，我希望冉冉身體健康平安快樂，這是最低要求。”
“裴家的傀儡？現在郁芃冉和裴家沒有任何關系，裴皓誠死了之後郁芃冉就脫離裴家了，和裴家僅剩的關系不就只有那個診所醫生嗎？”
尹聽喬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玩笑，甚至起身雙手撐在汪嶼的辦公桌上：“裴皓威，不要跟我裝傻。”
汪嶼沒接話。
他確實在裝傻，因為理智在聽到尹聽喬說郁芃冉和他是青梅竹馬之後就短暫地下線了，然後才會問出那麽弱智的問題。
想也知道，既然裴家給郁芃冉找了這麽個診所醫生，勢必是不想讓郁芃冉完全脫離裴家的控制，但是她現在並不知道其中的真實原因。再來就是，裴耀宗似乎對郁芃冉很是上心，如果她真的跟裴家斷開了關系，裴耀宗那麽精明的人，何必再綁著她不放？
也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因為那句相當自然又相當簡單的話而產生類似“嫉妒”的情緒，進而短時間內喪失了沈著和冷靜。
“裴皓威。”
汪嶼擡眼看他，眼裏已經滿是敵意。
“大家都是男人，我當然能看出來你對冉冉的態度不一樣，但是很抱歉，既然你是裴家的人，那你就沒有接近冉冉的機會，你也不配。再來就是，你為什麽不想想，你哥哥沒能帶回家的人，憑什麽就會是你的？真以為這樣能對冉冉好？圈裏多少人在等著看你的笑話？現在倒好，你想當你哥哥的接盤俠把你原本的嫂子變成你的妻子？你都不知道什麽叫避嫌嗎？”
尹聽喬的眼裏滿是輕蔑，還有一絲戲謔。
“還是說，裴皓威，難不成你媽媽就是這樣的人？因為壓根不避嫌，所以才有了你這麽個從小沒進過裴家大門的私生子？”
下一秒，迎著面前的風，尹聽喬下意識閉上了眼。
汪嶼理智尚存，在拳頭揮到這人臉上之前及時收住，最後中指的指關節正好停在他鼻尖前。那瞬間的憤怒甚至快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不過幸好控制住了。
堪堪收回手，汪嶼的臉色依然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甩了甩手，重新坐回老板椅：“尹總，我們的談話好像可以結束了。”
“冉冉失去了關於裴皓誠的記憶，現在又多了個你，你們裴家真是生來克她的。反正我是巴不得她的記憶永遠不要恢覆，省得她到頭來還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你不想為冉冉考慮，那就專心建構你的商業帝國去吧，反正我不會放過你們裴家的任何人。”
說完轉身就走。
“既然尹總消息靈通，那為什麽沒查出來我不姓裴？”
彼時尹聽喬的手已經落在辦公室大門的把手上，聽見這話之後，他只是笑了笑，單手插兜。
“那有什麽關系呢，現在你坐在裴氏總經理的位置上，裴氏可是裴家的家族企業，誰會想到裴家要請一個外人來掌舵呢？你說是吧小裴總？哦不，或許應該叫你汪總？還是你更喜歡Watson這個名字？連自己的真實身世都在回避的人，還有什麽資格裝膽大呢？”
尹聽喬歪了歪腦袋，推開門出去。
“你就是個從小躲在國外不肯面對現實的膽小鬼罷了，說你懦夫都是擡舉，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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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嶼現在是真的覺得有問題了。
不僅僅是裴家，還有尹聽喬。
那天他把小紙條給了郁芃冉之後，她聽話地停了藥，第二天還專程來了辦公室找他問情況。好巧不巧的是，那時他正好在樓下開部門會議，實在是不方便臨時退場，所以只能讓她在辦公室等著。
等他終於散會，她卻因為要和編輯見面而先行離開了。
令他費解的是，當天晚上，郁芃冉給他發了消息，說那張小紙條被尹聽喬看見了，但是尹聽喬什麽都沒說，也沒什麽表情變化。
當下汪嶼就不理解了。
正常來說，看到有人勸身邊的人違背醫囑不要繼續服用藥物不應該會覺得好奇或者立刻阻止嗎？為什麽尹聽喬什麽反應都沒有？
還是說，尹聽喬也知道這個藥物的成分？
汪嶼原本想趁周末不上班找郁芃冉出來詳談，然而在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卻聽見她身邊還有尹聽喬的聲音，下意識皺眉。
沒記錯的話，這人好像最近都寸步不離地跟在郁芃冉附近啊。
難不成這人其實也知道了什麽？
汪嶼收回了找郁芃冉聊聊的想法，勸她這段時間註意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之後才掛了電話，沒想到手機還沒放下，尹聽喬的電話就打來了。
十分鐘後，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了汪嶼的辦公室。
記者自然聞風而動，裴氏大門口再次被圍得水洩不通。
春天多雨，現在已經到了春夏交接之際，更是成天黑雲壓城。汪嶼在英國習慣了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這陣子反而覺得頗有親切感。
裴氏的中央空調基本沒停止過運轉，公司內部常年都是恒溫狀態，此時的汪嶼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子卷起到臂彎堪堪掛住，西服外套被他隨手搭在老板椅的靠背上。
小臂上的玫瑰文身依然沒有補色，盡管顏色不明顯，面積不小的文身還是足夠吸引眼球。
——其中還包括尹聽喬的視線。
“原來小裴總也是不受束縛的性格。”
汪嶼察覺面前的人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小臂上，沒把袖子放下來，只是淡定地聳肩：“過譽了，尹總在百忙之中蒞臨裴氏，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和我說，時間是商人最看重的東西，尹總不必找其他話題。”
“那行，不拖延時間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尹聽喬自然地往後靠，脖子正好搭在靠枕上，以一個極為舒坦的坐姿坐好，仿佛他才是這間辦公室的所有人。“裴皓威，你為什麽讓冉冉停藥？”
汪嶼早就猜到他是為了郁芃冉的事情專程來裴氏一趟，並不意外他會問出這個問題，直接把話題丟了回去：“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啊，紙條被她隨手放在茶幾上，我隨手一拿就看到了。”
因為他的語氣過於坦然，汪嶼也猜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只能選擇暫時相信。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冉冉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汪嶼泰然自若：“什麽都沒說，是我自己覺得那藥奇怪。”
“你現在知道了多少？”
“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兩個人雖然語氣十分正常，但他們自己清楚得很，這就是對方絲毫不肯讓步的表現。
汪嶼在聽到尹聽喬問出“你知道多少”的時候就開始好奇了，但不想讓對方看出他現在掌握的消息並不充分，還是巧妙地撒了個謊。
既然能這麽問，尹聽喬肯定知道些什麽，甚至有可能直接參與了郁芃冉看病這件事。
汪嶼愈發覺得這件事不正常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既然知道這件事的蹊蹺之處，尹聽喬為什麽沒有在他勸郁芃冉停藥的時候出手阻止呢？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發話的是尹聽喬。“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勸冉冉繼續吃藥。”
汪嶼不置可否，但視線緊緊鎖定在尹聽喬身上，似乎想從他的表情看出些什麽。
之前他選修心理學的時候，教授提到過幾種可以看出一個人是否在撒謊的辦法。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從腦子裏把那些聽課時的記憶翻出來了，並打算實踐看看教授說的話是否屬實。
“裴皓威，我是個正常人。”
汪嶼皺眉。
這說的是什麽話？
“冉冉跟我是青梅竹馬，我就算再壞，也想為她好。”
“所以呢？”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意思就是，你知道那個藥是什麽成分，我當然也清楚。我不想讓冉冉冒著生命危險成為裴家的傀儡，我希望冉冉身體健康平安快樂，這是最低要求。”
“裴家的傀儡？現在郁芃冉和裴家沒有任何關系，裴皓誠死了之後郁芃冉就脫離裴家了，和裴家僅剩的關系不就只有那個診所醫生嗎？”
尹聽喬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玩笑，甚至起身雙手撐在汪嶼的辦公桌上：“裴皓威，不要跟我裝傻。”
汪嶼沒接話。
他確實在裝傻，因為理智在聽到尹聽喬說郁芃冉和他是青梅竹馬之後就短暫地下線了，然後才會問出那麽弱智的問題。
想也知道，既然裴家給郁芃冉找了這麽個診所醫生，勢必是不想讓郁芃冉完全脫離裴家的控制，但是她現在並不知道其中的真實原因。再來就是，裴耀宗似乎對郁芃冉很是上心，如果她真的跟裴家斷開了關系，裴耀宗那麽精明的人，何必再綁著她不放？
也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因為那句相當自然又相當簡單的話而產生類似“嫉妒”的情緒，進而短時間內喪失了沈著和冷靜。
“裴皓威。”
汪嶼擡眼看他，眼裏已經滿是敵意。
“大家都是男人，我當然能看出來你對冉冉的態度不一樣，但是很抱歉，既然你是裴家的人，那你就沒有接近冉冉的機會，你也不配。再來就是，你為什麽不想想，你哥哥沒能帶回家的人，憑什麽就會是你的？真以為這樣能對冉冉好？圈裏多少人在等著看你的笑話？現在倒好，你想當你哥哥的接盤俠把你原本的嫂子變成你的妻子？你都不知道什麽叫避嫌嗎？”
尹聽喬的眼裏滿是輕蔑，還有一絲戲謔。
“還是說，裴皓威，難不成你媽媽就是這樣的人？因為壓根不避嫌，所以才有了你這麽個從小沒進過裴家大門的私生子？”
下一秒，迎著面前的風，尹聽喬下意識閉上了眼。
汪嶼理智尚存，在拳頭揮到這人臉上之前及時收住，最後中指的指關節正好停在他鼻尖前。那瞬間的憤怒甚至快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不過幸好控制住了。
堪堪收回手，汪嶼的臉色依然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甩了甩手，重新坐回老板椅：“尹總，我們的談話好像可以結束了。”
“冉冉失去了關於裴皓誠的記憶，現在又多了個你，你們裴家真是生來克她的。反正我是巴不得她的記憶永遠不要恢覆，省得她到頭來還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你不想為冉冉考慮，那就專心建構你的商業帝國去吧，反正我不會放過你們裴家的任何人。”
說完轉身就走。
“既然尹總消息靈通，那為什麽沒查出來我不姓裴？”
彼時尹聽喬的手已經落在辦公室大門的把手上，聽見這話之後，他只是笑了笑，單手插兜。
“那有什麽關系呢，現在你坐在裴氏總經理的位置上，裴氏可是裴家的家族企業，誰會想到裴家要請一個外人來掌舵呢？你說是吧小裴總？哦不，或許應該叫你汪總？還是你更喜歡Watson這個名字？連自己的真實身世都在回避的人，還有什麽資格裝膽大呢？”
尹聽喬歪了歪腦袋，推開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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