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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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蒂絲一走, 店裏的食客吃飽喝足也陸陸續續走了。

外面的雪依舊沒停下,上門的食客也逐漸減少了,來了也只是買些肉餅肉腸之類的打包回去。

徐清也不氣餒, 知道魚頭豆腐煲對於多數人來說,遠沒有大口吃肉來得實在來的痛快,頂多就覺得有些新鮮罷了, 所以她也沒有做多少。她反倒是覺得一晚上前前後後能賣出去十來份,還挺意外。

她店裏不像酒吧酒館供應酒, 又是冰雪天,才九點左右, 基本就沒什麽人上門了,她索性就把打烊的牌子掛上。

店裏還剩有不少魚肉, 徐清就用剩下的魚肉鼓搗吃的,打算做個魚卷酥,再做點香辣魚塊,剩下的先腌制起來做醬香魚。

莫蘭狄收拾完了桌椅,聽到廚房裏傳來一陣乒乒乓乓地敲打聲, 有些好奇,走進去一看, 看她費勁地用一根木棒用力捶打魚肉,倒是沒問她做什麽, 只是主動道,“讓我來吧。”

“這些需要打成肉泥, 比較費勁,你行嗎?”不是徐清懷疑他的能力, 畢竟人之前輕輕松松抗著幾百斤的獵物跟玩兒似的, 而是他此時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回答行不行, 淡淡瞥了她一眼,徐清突然秒懂,乖乖讓出了位置。

莫蘭狄直接拿過木棒接替了她的位置,大概是想身體力行地“告訴”她行不行,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還是他沒收住力道,結果一打下去,木棒“哢”地一聲瞬間……斷了成了兩截!

莫蘭狄沈著冷靜的臉瞬間一滯,也不知道是覺得自己沒控制好力道,還是在怪這木棒不夠堅硬,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徐清也驚呆了,來回打量了一下人,“……!!!”

不過,發覺莫蘭狄一瞬間的呆滯,她覺得這人似乎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畢竟他之前的表現,似乎都是一副冷肅板正的模樣,沒有表露出多少個人情緒,即使他開口幫忙做事,似乎也是基於“辦公事”的口味和意味。

半響,她忍著笑,默默拿出一把厚刀背遞過去,幹咳一聲道,“換這個,用刀背剁……還有呃,你盡量小心一點。”末了,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她懷疑他就算用刀背剁,若是再來那麽幾下,那案板都能弄碎裂了。不過她更擔心若是他一個不註意,刀飛出去砍到人了咋整。

莫蘭狄剁魚蓉的時候,徐清把另一部分的魚另外剁成小塊進行腌制。

香辣魚塊腌制後烤得半幹再炸透,最後伴著調制的香辣醬料,使得外層裹上熱氣騰騰紅油香料,霸道的香辣味激發了出來,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炸透的魚肉變得十分緊實,很有嚼頭,集鹹香辣一體,當零食吃再合適不過了。

徐清嘗了一塊,鹹辣剛好,炸好的魚肉也不是很幹硬。

她是按自己的口味調的辣度,紅通通的,雖然看著很辣的樣子,並不是特別辣,不過不怎麽能吃辣的估計會覺得有些辣,不知道合不合莫蘭狄的胃口。

“這個辣度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要不要嘗一下看看?”徐清帶著手套,拿起一塊遞到他面前。

莫蘭狄剁好魚蓉後,在她的指導下攪打魚蓉上勁。

聞言,他睇了一眼火辣辣的魚塊,猶豫了一下,然後默默張嘴吃進嘴裏。

“怎麽樣?”

因為進廚房,徐清把頭發都束了起來隨意紮成了個丸子頭,利落中憑添幾分俏麗的同時,也顯得更加稚嫩了幾分。不過那雙過於澄澈靈凈的黑眸卻顯得泠清悠遠,和身上那股淡然寧靜的氣質,分明與年齡有些不符。

註意到這一點,莫蘭狄有些恍然,突然明白之前那股異樣感來自哪裏了,眸光不由閃了一下。

看著人半響不發一語,難道是被辣得說不出話了?

這麽想的,她也就問了,“是不是太辣了?”饒是徐清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自信的,不過辣椒這種東西,同一辣度因人而異。

“不辣,不過……”說到這,他不由遲疑了一下,面上突然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不過什麽?

徐清還等著莫蘭狄接下裏的話,然而他卻若無其事地道,“沒什麽。”

她還以為沒拌勻,或是哪裏有問題了,人不好意思說,於是又仔細嘗了兩塊,發現沒什麽問題才放心。

這時剛好魚蓉攪打好了,徐清也就沒追問,她試了一下黏稠度,剛好合適。

她把蒸熟的魚卷微微烤幹表面,切成塊後再裹上一層炸酥皮,下鍋油炸。

剛做好的魚卷酥,外表呈金黃色、香氣四溢,一口咬下去,外面酥酥脆脆的,裏面又香又嫩、又爽又脆,充滿驚人的彈性,厚厚實實的非常彈牙。味道有魚的軟嫩鮮香,也有幾分白地果的清香脆甜。

白地果是當地的一種果蔬,和土豆長得有些像,味道清甜爽脆,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

徐清之前覺得味道不錯,就買了一些。

而這些魚是尤裏斯送來的,他兒子盧卡斯是莫利亞家族一個小管事,幫著其打理一個莊園,這魚是主人家給的,大大小小的有不少。家裏吃不完,也懶得拿去賣了,按尤裏斯的說法就是兩天下來燉魚、炸魚和烤魚都要吃吐了,所以尤裏斯給徐清送了不少。

徐清想給他付錢,誰知道老爺子直接從她家裏拿了兩瓶果釀就走,走前還振振有詞,“考斯特那老家夥太小氣了,上次就喝了他兩口酒給急的!徐丫頭你可不能這麽小氣!”

想起老爺子抱著酒耍無賴的樣子,徐清不免覺得好笑。

她把大部分的魚做成了臘魚、鹹魚和酒糟魚等囤起來,一部分就拿來店裏做菜。

有莫蘭狄主動幫忙打下手,香辣魚塊和魚卷酥做了不少,她給莫蘭狄留了一些吃,剩下的用紙袋一一封裝起來,打算明天給考斯特和尤裏斯他們送一些過去。

徐清剛走後沒多久,店裏忽然來了一個“客人”。

來人不露聲色,上下打量了莫蘭狄一番後轉而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然後眼睛一轉把視線定在桌上的兩盤食物游走了一圈,又若無其事地把視線轉回莫蘭狄身上。

“你就住——”

他甫一伸手,正想開口說些什麽,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微微一瞇,“差點忘了,你都不記得了。”

“既然如此,那麽……”他忽然莫名笑了一下。

下一秒毫無征兆地,他直接伸手狠厲地迎面劈向了莫蘭狄!

莫蘭狄看著他有點說不出的熟悉感,腦海中模糊地閃過幾個畫面,正當他要想起什麽,腦子就抽抽地痛,像被針紮似的。

不過隨著他的動作迅速襲來,他來不及多想,身體就本能做出了反應,迅速往側身閃避,同時擡手格擋。

幾分鐘後,莫蘭狄反手把人反向按在墻上,手肘用力地卡住他的脖子,眼裏盡是漠然。

“咳咳——”

男人被勒得呼吸困難,用力咳了兩聲,好不容易找回聲音,“你,你…快放手,我…認輸了。”

莫蘭狄心一動也沒說話,倒是把人放開了。

男子奮力一呼,揉了揉一下肩膀,扶著腰一瘸一拐地坐下,屁股剛挨上凳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呼,你下手也太重了,不就是試一下你的身手有沒有退步……嘶!”

“你是誰?”

“我是你哥——嗷!開個玩笑不行嗎……”

三分鐘後。

“時間到了,你可以走了。”

“唉——哥等等,我還沒吃飽呢……別!你溫柔點行……嗷!那我明天再來……”

莫蘭狄面無表情地把人拎到外面,利落地關好門上鎖,把他未完的話也堵在了外面,看了一下桌上的藥劑擰了一下眉。

想到他剛才話,由於小鎮上的醫療體系不夠完善,他體內的變異毒種原來還沒根除幹凈,記憶錯亂、五感失調,進一步會使交感神經錯亂……還有他的身份……

五感失調?難怪這味道變了。

他夾了一塊魚卷酥放進嘴裏,頓時感覺嘴裏是苦澀得不能再苦的味道,眉頭不由深深皺了起來,神色莫名,不過卻沒把東西吐出來,而是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原則,默默地吃完了桌上剩餘的東西。

“味道怎麽樣?”

徐清把桌上玫瑰酥烙移開,換上剛做好的糕點放在人面前,“再嘗一下這個椰絲絨糕。”

曼琳嘴裏還吃著玫瑰酥烙,聞言忙不疊地點點頭,兩眼放光地看著四四方方的絨白糕點,等咽下去喝完一口清茶,就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塊,“徐姐姐你太厲害了,這個看著也好好吃!”

她覺得自己今天太幸福了,居然能吃到這麽多美味新奇的糕點!

徐清不由好笑,祈薩節準備到了,明明是她自己拜托她幫著做一些糕點送人,現在自己倒是吃得忘乎所以了。

祈薩節是當地特有的節日,鄰居親友除了歡聚一堂,還會互相贈送一些小禮物表達祝福之意。此外,據說這天桑荼花盛開,一些青年男女也會相約出行采集桑荼花,互相贈送表達情誼。

“這個蛋糕怎麽這麽軟,又香又甜……唔,裏面還有一層果醬,酸酸甜甜清清涼涼的,太好吃了!”

曼琳吃完一塊椰絲絨蛋糕,感覺那軟綿香甜的味道似乎能滲入身上的每一一個細胞,讓人歡心雀躍。

小鎮上的糕點她吃過不少,可沒這麽精致的,許多都是齁甜齁甜的,味道感覺都差不多,味道花樣好點的,賣得又特別貴,小時候還挺稀罕,現在大了感覺還不如多吃點肉。

她左手一塊奶油流心酥,右手一塊奶酥果烙,眼神又落在玫瑰酥烙上,一臉掙紮,似乎很是為難,有點不好意,“徐姐姐這些都好好吃,我都喜歡,都不知道選哪個好了。要不然徐姐姐看著做吧,我相信徐姐姐的手藝。看在我今天這麽……賣力的份上,要求不多,好吃就行。”

曼琳左手右手把嘴巴塞滿了蛋糕,話到最後有些含糊不清,討好一笑。

徐清視線落在她臉上沾到的汙漬和殘渣,不由好笑,是挺賣力的。

椰絲絨糕松軟可口,奶油流心酥香甜酥軟,奶酥果烙味道層次分明,玫瑰酥烙酥脆馨香,各有特色,至於共同點則是除了特別好吃就是好看!

越看越好吃,讓人越看越想吃。

曼琳左一口奶油流心酥,右一口玫瑰酥烙,只感覺心花怒放,幸福的淚花都化為了口水。

不過一見到有食客一進來,她趕忙喝了一口茶咽下去,上前招待。

下午這段時間不算忙,不過時不時也有三三兩兩的顧客上門,她家不供應酒,也不是飯店,基本都是打包外帶的多。而烤餅、烤腸現做現烤也簡單,醬肉是做好的,也方便打包。加上有曼琳臨時充當服務員幫著招待,時不時還能幫著她打下手,所以她才有時間做糕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了糕點,街上這一帶彌漫著的香甜氣息越來越濃郁的緣故,後來顧客來得比較多,其中不乏有一些是奔著買蛋糕來的。

一再有人上門詢問,徐清想了想,幹脆烤了些蛋撻和奶酪酥放著賣,沒想到很快也賣完了。

奶酪酥這邊也有賣,外層酥香綿厚,裏面十分甜軟,能拉絲。吃的時候,有些人還喜歡澆上一層濃郁香甜的巧克力或是合著巧克力撒上一層果仁碎,不管是剛出爐熱吃還是冷藏後冷吃,都別有一番風味。

又是奶酪糖漿又是巧克力,徐清覺得有幾分甜膩,就用了一種類似香蕉的果另外調了一個的陷,少了幾分甜膩,多了幾分果香和果味。她吃著感覺還不錯,曼琳也挺喜歡。

那蛋撻外皮很酥,一咬就能掉渣,層層遞進,越裏面越細膩軟嫩,顏色也逐漸加深,不僅聞著香甜且色澤鮮亮,看著就有食欲,小孩子特別喜歡,老人吃著也不費勁。雖然味道相對比較“清淡”,不過還是挺多人買的。

晚上六七點這個時候正是高峰期,來店裏用餐的就比較多。

一下午曼琳吃了不少糕點感覺都要吃飽了,現在看到食客點的粉蒸排骨和粉蒸肉,她頓時覺得口水又開始活絡了起來。

她也形容不出那股香味,熱氣合著香味不斷升騰,短暫地讓人迷了眼。仔細一看,那肉不知道怎麽做的,外面糊了一層什麽粉末,些許油光冒出來了,把外面裹著的一層“粉末”都浸透了,肉的顏色和醬汁的顏色混合在一起,透過“粉層”顯現出來,顯得格外誘人!

還有那一節節的排骨,用糯米裹著,裏面的紅褐色的汁水滲了出來,使得蒸熟的糯米吸飽了汁水,看起來越加晶瑩飽滿、剔透油亮,這種新奇又神秘的做法讓曼琳不禁想象這又該是怎麽樣的新奇美味。

要命!太香了!

她忍不住偷偷地咽了一下口水,要不是這是拿給顧客的,她都想立即搶過來自己吃了。

“再不幹活,這一份可就能不給吃了。”徐清看她那小饞樣像一個貪吃的小孩似的,給她嘴裏塞了一塊粉蒸肉,打趣道。

“唔,徐姐姐你是說這是給我的……我這就去!”

曼琳忙不疊地咽下嘴裏鮮嫩的肉片,瓦亮瓦亮地看著她,然後麻利地把吃食給客人端出去。

不說她,就說佩蒂絲兄妹和弗雷恩幾個,這新奇的菜式甫一端上桌就立刻被吸引住了。

弗雷恩自從來過幾次,後來又吃過這兒的酸辣粉和芋頭豆腐煲後,知道老板時不時會“解鎖”新的菜品,份量不多,來遲了可能會吃不著。這菜又不太好打包,不好讓人給他帶,所以他有空也就自己來了。

所以他今天也是掐準了時間帶著兩個哥們過來吃飯的,一看墻上掛的菜單多了兩個吊牌,也不怕是不是黑暗料理,對怎麽做的更不感興趣,看到有“肉”字二話不說趕緊就先點了。

廢話,之前那酸辣粉都沒肉,魚頭豆腐煲還是用沒什麽吃的魚頭做的,都這麽好吃,沒道理肉和排骨做的不好吃!

當然,肉餅是主食也少不了,烤腸和醬肉百吃不厭,尤其是那種脆皮脆骨腸和麻辣口味的醬肉,前者他愛吃,後者下酒必不可少,當然也要點。

這麻辣口味的是前幾天剛增加的,做好的醬肉晾幹後切成厚片,刷上一層薄油微微烤焦後撒上特制的麻辣香料,那簡直能不再香了,味道更是不用說,再配上酒那就更絕了!

他那兩個同伴跟著一起來的時候,發現弗雷恩居然還提著幾瓶酒就很驚訝,想象不出去飯館吃個飯還需要自己另外帶酒?

知道飯館居然沒酒賣,他們第一反應不是弗雷恩多挑剔酒,而是這樣的飯館在這小鎮上能存活,就踏馬夠離譜!

沒有酒喝的飯館他們想象不出來,也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麽正經飯館。

不說外面正經的飯館,酒或許不是最主要的,但絕對必不可少的“角色”,就是一些賣獸肉的攤子,老板都會推銷賣點酒,美其名曰下酒,或是燉肉。

這邊有不少人做燉肉,在冷天就喜歡直接用酒燉,既能去腥又能增香。

再者雪季太冷,燉肉又方便省心,還能喝湯暖身,酒當然也少不了。買來不燉湯直接喝也能禦寒,尤其是烈酒。所以,大冷天去一個沒酒喝的飯館吃飯,他們怎麽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等待上菜的空檔,他們坐著喝奶茶。

“弗雷恩,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店?”貝蕾娜皺著眉頭打量這間簡陋的小店,要不是知道弗雷恩的為人,還沒走進來她扭頭就走了。

說實話,漢羅克也有點嫌棄,不過反正不是他要請客,對他來說有肉吃有酒喝就行,也就沒說什麽。

他們來得晚一點,點的菜還沒上,坐在他們邊上的佩蒂絲兄妹比他們來早一點,菜就先上了。

阿瓦達雖然也喜歡喝酒,但可不會管這飯館“長”什麽樣,菜一上來兩眼頓時放光,口水不由吞咽了好幾下。一來是太餓了,二來是肉太香了,他都顧不上說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烤肉餅咬了一大口,然後又叉著一塊醬肉再往嘴裏送。

他嘴裏一邊吃著,示意佩蒂絲也趕緊吃。

這醬肉的味道真是太棒了,他自從上次吃過就念念不忘。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加班,一定要吃個夠!

佩蒂絲也餓了,掰開一塊烤肉餅輕輕吹了吹,也美滋滋地吃起來。

雖然有點遺憾今天居然沒有芋頭豆腐煲,不過這粉蒸肉看著也不錯。她嘗了嘗一塊粉蒸肉,入口第一感覺是十分軟糯,香酥爽口。肉兩分肥八分瘦,雖然看似蒸透了,不過卻嫩而不糜、油而不膩,帶著一股獨特的清香味,濃郁悠長。

肉的下面鋪著一層藕片,吃起來粉粉糯糯的,匯聚了藕的清甜和肉的味道,她吃著就停不下來了。

“哥,這個藕好好吃,你吃吃看!”

阿瓦達歡快地啃著美味的排骨,顧不上說話。

他們兩人吃得香甜,食物散發的香味“來勢洶洶”,弗雷恩他們本來也餓了,見此更覺得餓了。

幾分鐘後終於等飯菜上齊,弗雷恩第一個先開動,朗聲道,“快嘗嘗,要是不好吃,改天我請你們吃鵝汁燒白腰和酒燉牛犀腩。”

鵝汁燒白腰是貝蕾娜最喜歡吃的烤肉,做法繁雜,小鎮上沒有賣,她自己又做不來,不過弗雷恩的阿姆會做,味道非常的正宗;而酒燉牛犀腩則是漢羅克一直舍不得去吃的一道菜,不為別的,這菜太貴了,他就在主城裏吃過兩次,都是別人請的。

聞言,兩人一喜,不過嘗過這些吃食,他們很快就被折服了。

“弗雷恩,難怪你來也要自帶酒,這醬肉真是夠勁兒!”

菜一上來,漢羅克是個實實在在的肉食動物,一眼就瞅準了眼前的那盤醬肉,外觀是最實在的,顏色是最誘人的,味道是最霸道的,只要吃上一口就想吃第二口,吃上兩口就想來一口酒。

貝蕾娜喜歡嘗試新鮮的食物,若是覺得味道不錯,有時她還會試著自己做。她在主城住過幾年,自認為也算見識多廣。

這些菜式做法在她眼裏不算新穎,不過確是她從來沒有品過的滋味,再結合聊天時弗雷恩說的話,之前還有諸多做法不一的吃食,味道也是相當獨特,不得不說,這飯館裏的吃食還真是讓她感到驚詫。

兩人大快朵頤,酒過三巡,早把之前的那點嫌棄忘了一幹二凈,也忘了鵝汁烤肉和酒燉犀腩的事。

糯米蒸排骨和粉蒸肉不像酸辣粉那麽重口味,也不是魚頭豆腐煲那麽“另類”,可以說老少皆宜,點這菜的人還是挺多的。要不是不好裝盤打包,一些食客還想打包回去。

這邊的打包多數還是采用比較傳統原始的方式,要麽是用特質的紙包紙盒,要麽是用木盒,可以說挺環保的。紙盒一般用來裝易碎的糕點,而其中木盒成本比較高,一般是大的酒店飯館才會用。

徐清這邊只有紙袋,打包烤肉餅烤腸等“幹食”也方便簡單,不過帶有湯汁的就不行了。

九點剛過客人都走了,徐清收拾好留了一些吃食給莫蘭狄,就關門回去了。

這幾天莫蘭狄似乎都是早出晚歸,不知道忙什麽去了,她也沒多問,要不是她晚上給人留下的食物和送的飯菜都被吃了,都以為人失蹤了。

隔天一早,徐清起得有點遲,赫然發現院子裏的積雪已經被人清理過了,連廊下也被打掃過了,院子的架子上還掛著五六只血淋淋的獵物。

還好是早上,要是半夜起來看到這一場景,膽小的估計能嚇尿!

這兩天青蚩晚上都在家,她倒是不懷疑有小偷半夜三更摸進來。就算是小偷進來,也該是偷東西,而不是送東西。

徐清看著那兩只獵物,暗自思忖到底是誰送的,不經意間瞥到放得板板正正的架子和獵物,尤其是那幾只獵物姿勢擺得都一樣,像列隊似的,她頓時內心一動。

想到自己認識的人當中,似乎也只有一個人有這種“強迫癥”。

這種獵物是扁嘴獸的其中一類,長得跟鵝有些類似的,有著長長的脖子、扁平的嘴巴,不過翅膀卻有兩對,還長了兩個頭。其肉質和鴨子相似,不過因為是野物,脂肪較少,肉質也更為緊實。

長成這副“可人”的模樣,徐清一下子就想出了十來種做法。

簡單地用過早餐,她就開始磨刀霍霍,燙毛去毛、開膛掏洗、清理切割……一系列動作,既有條不紊又幹凈利落!

頭、脖子、翅膀、腳蹼和一幹內臟等做成了鹵味,剩下的肉一半做成醬香味,另外一半留著用啤酒和香料慢燉慢煨。

或許是這些食材和所用的香料都是環境的關系,這鹵味散發的味道越發香醇霸道。鹵味煮好後,浸泡冷卻一段時間讓其更加入味,之後撈起來晾幹表面的水份,一般做到這一步其實可以吃了。

不過,這時候鹵味也“透心涼”了,天氣寒冷,她還是喜歡吃熱的,於是她像做醬肉一般,把鹵味刷上一層薄油,放入烤箱裏把表面微微烤焦,烤完後顏色更加亮澤誘人,同時味道和口感也更加豐富。最後再把脖子翅膀等斬成小塊,方便食用就大功告成了。

她做的是原味和麻辣口味的,切塊的時候,她忍不住嘗了一口原味的,忍不住讚嘆一聲,純天然的果然味道就是好!

臨近中午,這時候經過啤酒輕燉慢煨的獸肉也做好了,甫一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混著肉香頓時撲面而來。這道菜她沒有放多少香料調味料,因而味道更加“原野純粹”,其香味雖然不如鹵味來得霸道又有沖擊力,卻也很香郁醇厚。

再烙上十幾張大餅,切兩盤之前另外鹵的豆幹藕片腐竹雲絲等,簡單的午飯就做好了。

徐清在食盒的底部放了一塊暖石以保溫,把切好的鹵味、大餅和燉肉等一一打包好裝進去,讓青蚩給人送飯。送飯這活計,青蚩已經熟門熟路了。

百來斤的獵物,青蚩都能輕松拖著走,更何況只是一個食盒,即使這食盒裝有幾十斤重的東西,它也能穩穩當當地叼著走。

青蚩來到一座宅院,爪子拍了兩下門。

頓時,一個青年屁顛屁顛跑過來開門,看到它嘴邊叼的大食盒眼睛一亮。他鼻子尖隱隱聞到食盒裏的香味,頓時按捺不住伸手就要拿過那食盒,“呀,小青辛苦了,這個重讓我來,給我拿……”

青蚩把腦袋一扭,躲開他的手,自己走進去把食盒地放在莫蘭狄面前,端正地蹲坐下,尾巴隨之搖了兩下。

它可是牢牢記得徐清說的話,給誰送就送到誰面前。

莫蘭狄似乎讀懂了它的意思,輕輕拍了拍青蚩的腦袋,眼底略過一抹笑意。

剛才沒能偷吃,青年有些遺憾地走進來,看到屋內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把食盒裏的吃食拿出來擺正,一股霸道的麻辣香味率先竄入鼻子。

青年不由深深嗅了一口,忙不疊從廚房拿了用餐的餐具一起擺,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經道,“咳,烈哥你身體這不是還沒好嗎,我看今天的午飯口味有些重,不如等一下叫柏格給你單獨做個營養豐盛又‘好吃別致’的套餐,好好補補。”

別看伯格只是一個醫生,但他也會廚藝,不過與其他廚師不同,人家追求色香味,他是追求另一個層次,比如說他做的營養套餐,營養是沒話說,但好吃不好吃那就值得有待商榷了。

莫蘭狄這幾天又是放血,又是藥療拔毒,還要勞心勞力,臉色跟那些病了多年的病秧子有的一拼,確實需要“補”。這些天他雖然沒吃過什麽營養套餐,但能量藥劑可是喝了不少,那味道的各種滋味就算是親身體驗也難以形容。

青年回想起那滋味,感覺比之前落入蟲巢還可怕。

莫蘭狄有些嫌棄地看他擺得亂七八糟的用具,到底沒說什麽,只是道,“不用,你去叫柏格下來。”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莫蘭狄哪能不知道奉已這小子在想什麽,別看人長著一張娃娃臉,一副純良乖巧的樣子,笑起來更是人畜無害的,鬼心思特別多。

“柏格還忙著呢,等會兒餓了喝點能量劑就行,不如我們自己吃吧。”少一個人吃,他就能多吃幾塊肉。

他一連好些天在外奔波收集信息和材料,感覺自己都餓瘦了,自打吃過徐清做的飯菜,現在每天就盼著這一口“過活”了。

某人眼一斜,“去。”

“是!”

奉已已經瞅準了一塊鹵翅,默默計算著角度,剛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魔爪”伸過去,觸及那眼神下意識昂首立定,立正身體,然後乖乖“領命”。

等他再次回來坐到桌前,果然看到餐具重新擺放了一遍,一溜的板正整齊,賞心悅目。奉已不由暗暗感嘆,看來就算記憶錯亂了,也沒改變這臭毛病。不過幸好他這毛病沒有變態到強加在他人身上的習慣,不然自己鐵定是最慘的那一個。

幾分鐘後,三人圍桌而坐,默默幹飯。

莫蘭狄一向話不多,除非必要,否則還是比較傾向用行動來“說話”做事;伯格是個科研狂魔,除了工作上的事,一般不會沒話找話;奉已平時話最多,不過現在眼裏全是吃的,顧不上說話,所以就形成了這“和諧”幹飯局面。

別看一個看似斯文白凈,一個看似純良乖巧,一個看似病弱冷肅,不過三人進食的速度幾乎不相上下。

奉已美滋滋地啃著一塊鹵翅,要不是考慮到這時候說話就相當於少吃一口肉,他都想讚嘆一句,這味道,真是太絕了!

還有,這麽醜的頭和腳,想不到也這麽好吃!

再有這燉肉,外表看著平平無奇,不過味道也是一絕,醇厚的酒香和酒味已經徹底融入了獸肉的每一處肌理,甚至是每一寸骨頭。肉燉得很軟爛卻沒松散開,嘴巴輕輕一抿骨肉隨之分離,酒香肉香完美融合在一起,酒味和肉味相輔相成,讓人感受到了極致的味蕾盛宴!

他默默地決定了,下次出去一定要多獵一點扁嘴獸回來,想到自己之前還不小心砍掉了兩個脖子、打爛了一雙翅膀,頓時有些痛心疾首!

吃完飯,奉已頓時憋不住話了,笑吟吟地開口,“柏格,是不是有個美女醫生在追你?”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麽大的魅力,才來這邊沒幾天就把人迷住了。定位發信器的材料還沒收集完,現在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要不你抓緊一下,沒準人生大事就解決了……哎,你!我還沒說完呢!”

他說了一堆,發現柏格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不知從哪掏出一本筆記在那寫寫畫畫,然後就回實驗室了!

扭頭,另一人給他列了一張新單子,也忙去了。

奉已,“……”

感情剛才自己那些話全都餵狗了!

這邊,徐清和考斯特正在家裏吃飯。

前兩天尤裏斯去了城裏看望女兒還沒回來,考斯特吃飯時沒人和他拌嘴、和他搶食似乎都不適應了。

吃飯時人話少了,不過提起尤裏斯話又多起來。

“嘿,要是尤裏斯知道錯過這些好酒菜,一定氣得瞪眼了!等那老家夥回來,我可要找他好好說說,讓他之前老是跟我瞎嘚瑟……”

“……尤裏斯那老家夥以前脾氣比我還爆,別人一點就炸,也就阿莉蔓——他家婆娘能治得了。你不知道,尤裏斯在阿莉蔓面前有多慫,話都不敢大聲說,酒也不敢多喝,偏他自己還傻樂呢,我們大家當時都笑話他……”

“有一次在一起喝酒,我才知道小子才是最狡猾的,早知道阿莉蔓吃這一套……阿莉蔓當時可是我們傭兵隊裏最美最能幹的,喜歡她的大有人在,可惜最後便宜了尤裏斯那家夥!你說可氣不可氣?”

考斯特年輕時也曾對阿莉蔓有些愛慕,當時看到尤裏斯摘了隊裏的這朵花還有些憤憤不平,這也是兩人一直不對付的原因,當然這是私下,作為戰友他還是很欣賞尤裏斯的為人,不過這些他沒好意思說。

用完午飯,考斯特看這邊的積雪徐清都有清理,院子裏為數不多的草木都被照看得好好的,其他物事也打理得井井有條很是放心,加上他那邊有事處理也就沒多待。

家裏的一些調味料和紙巾等日用品快用完了,徐清下午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發現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好多店鋪都裝飾上了彩花飄帶之類的東西,花花綠綠的很是喜慶。

多數糕點鋪、水果店、花店和酒莊等也都推出了節日活動的產品和一些優惠活動。偌大的商城裏更是一改之前的冷清,三三兩兩的人一起結伴來逛街,人來人往的到處是歡聲笑語,處處充斥著祈薩節的氣息,好不熱鬧。

“徐?!”

徐清買了不少東西,手裏拿著幾個袋子,懷裏還抱著一些臨時買的吃食,正要往回走時,背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驚得她懷裏的東西差點掉地上。

她不由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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