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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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柿餅太好吃了, 徐姐姐我可不可以再吃一個。”曼琳一連吃了三個柿餅,還意猶未盡,添了舔手上沾到的糖霜, 有點不好意思。

“隨你拿,那兒還有不少呢,”徐清也拿了一個吃起來, 笑道,“好吃吧, 你喜歡待會兒就多帶些回去,可以放著慢慢吃。”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 瞇起眼睛像一只慵懶的饞貓,不由地, 她忽然想到若是小家夥在,一定也喜歡這軟糯香甜的柿餅,吃的時候塞得臉頰鼓起來,像一只歡快進食小松鼠,耳朵一動一動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嘿嘿, 徐姐姐做什麽都好吃。”

她猛然想起什麽,從包裏拿出一瓶藥膏給徐清, “徐姐姐這藥膏是我阿爸做的,我特意拿給你的, 你別看它烏漆嘛黑的味道還怪,治療外傷效果很好的。我知道徐姐姐這些天不是經常去山林, 應該會用到……

天越來越冷了,這兩天應該是準備要下雪了, 徐姐姐你這裏的暖石還夠用嗎, 要是不夠用的話我改天給你拿一些過來……”曼琳說了半天, 突然發現人沒反應,不由詫異,“徐姐姐?”

徐清回過神,拿著藥膏點點頭,“嗯好,謝謝。”幸虧曼琳提醒,不僅是暖石,柴碳和火石這些也要做準備。

小鎮這邊沒有暖氣,更沒什麽智能制暖系統,基本都是用使用暖石來取暖,和熱天時用寒晶冰來制冷來差不多,既環保又實用。至於柴碳和火石,是用來燒火用,有一些家裏建有壁爐、烤爐等都會用到。

送走曼琳,她拿了兩瓶果釀,又做了一些吃食裝好,打算去看看考斯特。從迷霧山林回來,加上之前忙著賺錢屯糧和收拾整理那些山貨,已經有好些天都沒去看他,老爺子估計要鬧脾氣了。

老爺子住在另一條街,以前也是一個老傭兵,退休後開著一間小鋪子,除了賣些尋常的武器槍彈,還修理槍支武器。

和其他雇傭兵一樣,老爺子平日裏也喜歡喝上一口。

“考斯特,我來看你了,瞧我給你帶了什麽。”徐清笑吟吟地推開門,擡步邁進鋪子。

門上的鈴鐺隨之發出“叮鈴”的一聲清脆響,不過,裏面卻毫無動靜。

這鋪子分前後兩部分,前面的鋪子賣一些小物件,有冷兵器,也有熱武器,和一些特殊的煉器材料,後面的內院設有一個煉室,考斯特平時就在這作業。

徐清看人沒在前面,就知道人在後面的煉室,於是走進後院又喊了一下。

考斯特手裏正在打磨一個零件,聞言頓了一下,然後手下捶打的動作加重了幾分,半響才停下動作,把嘴邊叼的煙桿拿下來抖了兩下,又塞了些煙絲進去點上,沒好氣地哼哼道,“我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麽好看的,沒看我正忙嗎,可別來礙我這個老頭子的眼。”

知道考斯特又在鬧別扭,徐清也不著急,把酒菜一一擺出來後,拿出酒杯倒了一杯果釀,然後故意慢吞吞道,“考斯特不餓嗎,我今天做了好多下酒菜呢,有鵝汁烤肉、椰汁燉白腩、炸香銀魚圈、炭燒肉花茸和荔甘三花釀,聽說這些都是主城裏風靡的美味佳肴,一般人都吃不著呢。您過來聞聞,可香了……”

“還有這果釀可是我精心釀的,可惜考斯特太忙了,要不還是我自己喝吧。”

這些菜徐清也是從食客嘴裏探聽知道的,做法也不算太覆雜,只是食材用料比較講究,加上獨特的醬料燴制而成。雖然她不敢說能還原出一模一樣的味道,但也差不到哪裏去。這些特色菜她一開始也吃不慣,不過後來也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聽到她介紹那些菜名的時候,考斯特眼尾不住就瞄了過來,一邊支棱著耳朵,鼻子也跟著抽動了兩下,剛才聞著那些香味就覺得餓得受不了了,此時更是難耐。

什麽?居然還帶有酒?!

聽到後面,老爺子頓時坐不住了,一把搶過桌上的酒聞了聞,頓時眼睛一亮,然後動作迅速地把桌上的另一瓶酒瓶都拿過來,眼一瞪沒好氣道,“你個小丫頭,小小年紀喝什麽酒!咳咳,這些酒就暫時放我這兒了。”

別看老爺子一把年紀,看起來似乎有些幹瘦,不過卻說話中氣十足,他臉頰上微微凸出的顴骨泛著紅光,大概是因為常年在高溫的煉室裏作業,還有經常飲酒的原因。

“嗯,您說得對,我不能喝……”

徐清點點頭,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話音卻一轉,“不過尤裏斯可以喝嘛,這些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我想他一定會很樂意嘗嘗我的手藝。”

尤裏斯是住在考斯特隔壁的鄰居,和考斯特一般年紀,兩人一直看不對眼,一見面就喜歡互掐,不過兩人年輕時確是一對玩得來的夥伴和生死相依的戰友。

她這話一出,考斯特頓時吹胡子瞪眼。

“尤裏斯那個老家夥就是一個大老粗,這酒給他喝不就是白白糟蹋?而且那老梆子都老掉牙了,吃烤肉也不怕牙崩了!”

“誰老掉牙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聽到這聲音,徐清就知道誰來了。

就見一個身形壯碩的老漢,戴著一頂氈帽邁著大步推門進來。

尤裏斯眼尖地看到徐清提著食盒過來,就知道她又帶了好吃的過來,於是從家裏拎著一瓶酒厚著臉皮就上門了。這事他幹了不下十次,都熟門熟路了。

“老家夥,你怎麽又來了?”考斯特很是惱火,這老家夥是狗鼻子嗎,怎麽每次小丫頭上門這家夥就像聞到魚腥味的貓似的,一來一個準。

尤裏斯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湊到桌前瞅著一桌子菜,樂呵呵地道,“這些都是徐丫頭做的吧,我在隔壁都聞到到香味了!哎喲,這銀魚圈看著就不錯,還是徐丫頭懂老頭子我,我就喜歡吃這個!”說著,伸手就想拿一塊炸香銀魚圈。

這銀魚圈小鎮上也有飯館會做,不過用材和做法有些不同,因而味道也不盡相同。

“啪——”

“喜歡個屁!想吃,自己買去!”考斯特可不慣著他,直接打掉他的手,得意道,“這可是小丫頭專門給老子做的,沒你的份。”

“考斯特,咱們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了,誰還不知道誰。”尤裏斯也不尷尬,拉開椅子就坐下,把手裏的酒放桌上,“不跟我還客氣什麽?瞧,酒我都準備好了。”

“哼,少來這一套,誰要喝你的酒!”考斯特拿出徐清帶來的酒,冷哼一聲,“酒,我這兒也有!”

要是其他人,聽到他這些話估計抹不開面子早走了,不過尤裏斯卻笑了,“哎呀,考斯特沒想到你這麽熱情,知道我今天登門,酒都準備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就拿起刀叉迫不及待地叉了一塊炸香銀魚圈,狠狠咬了一口。

這炸香銀魚圈簡直太香了!

一坐下,那香味更是直突突地往鼻子裏鉆,也不想再廢話了。

果然一入口,他就發現這銀魚圈和尋常的做法不同,銀魚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炸得香脆的金黃色鱗片,比想象中的味道還要香,還要酥;裏面銀白色的肉鎖著豐沛的汁液,很細嫩,還鮮甜。最重要的是,好吃又不費牙!

外面酒館做的,魚肉的選用不夠考究,而且只在表面抹上一層調味料,肉炸得比較幹香,尤裏斯年輕就好這一口,不過上了年紀後牙口不比以前,就不怎麽吃了。

這魚沒什麽小刺,大的骨刺徐清都剔出來了。

尤裏斯兩三口下去,眨眼間,一個香嫩酥軟的炸香銀魚圈就沒了。

考斯特氣咻咻地,說不出話了,“……”尤裏斯這老混蛋,怎麽現在變得這麽不要臉!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上說話了,也迅速地叉了一塊銀魚圈。再不吃,等下就被這老混蛋搶完了!

對於兩人相處的這場景,徐清早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可以預見到兩人吃飯喝酒的時候將要“上演”的情景,只要沒打起來她也樂得看兩個老小孩鬥嘴。

一頓飯,忽略掉“雞飛狗跳”的過程,幾人吃得心滿意足。

徐清走的時候,考斯特或許是知道她去山林受了傷,於是扔給她一把小巧精致的□□和幾顆雷彈,也沒多說什麽。

要不是醫院那邊發來信息,徐清差點都忘了自己前幾天救了個人回來。

於是,等她再次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身後多了一條大尾巴。

“真記不起了?”

她心裏咕噥,不由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身姿挺拔、身形高大的男人,因為頭發沒仔細整理過,前面半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他銳利又深邃的眉眼,臉上的胡子也沒刮,具體長什麽樣還真看不出來。

雖然人看著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不過徐清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他行走時舉手投足間似乎自帶某種韻律和氣場,某一瞬間,徐清好似從他身上看到了青蚩的影子。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想起醫生剛才說的話,這人不知道是之前撞到腦袋了,還是因為中了罕見的神經毒素的緣故,記憶似乎有些混亂和模糊,身體還有些副作用。

這在小鎮並不罕見,每年到了雨季,各種毒蟲活躍、各類毒草瘋長。迷霧山林在那個季節長有許多十分鮮美的草菇菌子,這些草菇菌子或多或少都含有毒素,食用不當就會引發中毒。一不小心就中毒的很多,失憶、出現幻覺、記憶錯亂和嘔吐昏迷等這些只能算小事,傻了瘋了癱了也是有的,不過只要找到對應的解毒劑,也不是治不好。

一路上,徐清想了幾個把人直接打發走的理由,最後還是把人帶來了這裏。

“進來吧,”徐清推開小店的門,示意後面的人進來,然後領著人往樓上走,一邊解釋道,“這是我開的飯館,一般是下午五點後才開始營業,食客用餐都在一樓,二樓現在沒人住。”

小店二樓除了一間儲物室,還有一個房間空著,之前她怕忙得太晚,是打算用做臨時休息用的,裏面的東西都備齊全了,不過後來沒怎麽用,現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場了。

至於她現在住的那個小院,雖然還有房間,但畢竟人不熟,人是好是壞暫且不提,她一個女的和一個陌生的大男人住一起也不太方便,況且那個房子畢竟是考斯特的,她也不好貿然帶人過去住。

她推開房門,把自己的東西簡單地收起來,“這間房是小了點,你就暫時住在這裏,怎麽樣?”她東西不算多,也沒什麽貴重物品,兩三下就收拾好了。

簡簡單單的房間一目了然,雖然人看著像個十來二十歲的小女生,但房間的布置並不像小女生那樣花裏胡哨,反而顯得有些素凈利落。

除了床、衣櫥、沙發、茶幾、搖椅等用物,房間裏並沒有多餘的裝飾物,要說稱得上裝飾物的,大概就是陽臺上那幾盆不知名的綠植。

男人擡起眼簾淡淡地掃了一眼,視線又轉到她身上,眸光微動,微微點頭,“好。”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有什麽不對,不過又說不上來。

他聲音低沈渾厚,說不清是嗓子還是發音的不同,格外悅耳,不過語氣沒什麽起伏。

再者從醫院出來一路上他話並不多,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徐清有些摸不準他的性格和想法,看他沒意見也就沒多問,“行,那你先休息吧,有事就去樓下找我。”

想了想,她不一定在店裏,於是又給他留了她在小院的住址。

這個點了,她要回去去準備一下今天用的食材,下午要開店。

“啊、對了,我姓徐,叫徐清。”徐清正準備下樓時,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問,“你叫……”突然想起他失憶了,應該記不起自己的名字了,於是她臨時換了一個問法,“我該怎麽稱呼你?”

男人沈吟了一下,然後吐出一個名字,“莫蘭狄·奧卡洛斯。”

因為徐清之前做的各種烤腸大受歡迎,現在店裏的食客基本也穩定了下來,基本上還是以賣肉餅、醬肉和烤腸為主。食客們也不挑剔,唯一覺得不好的大概就是份量太少了!

弗雷恩自從上次來過一次後,後來也來過好幾次,只是之前徐清有好多天沒開店,他也有好些天沒來了。

那烤腸和醬肉他還沒吃膩味,所以格外惦念。

此時還沒到營業時間,店裏沒什麽人,他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酸辣香濃的味道,看到老板正津津有味地吃著什麽,口水頓時不自覺冒了出來,於是忍不住問道。

“老板,你吃的是什麽,能不能也給我來一份?”

這食物雖然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但這味道委實誘人,讓他十分好奇,於是厚著臉皮道,“錢你看著開,老板你看行不行?”他也看出來了,這是徐清給自己單開的小竈,應該是不賣的。

這紅薯粉她也沒做多少,只是因為嘴饞酸辣粉了,想給自己改善一下夥食,就做了一些來留著自己吃,並不打算拿來賣。不過徐清實在受不了一個漢子站在一邊眼巴巴盯著,索性也就給他煮了一碗。

做好的酸辣粉給人端來,徐清看之前熬的瘦肉粥和雞湯也好了,也順勢端了上樓。她習慣性地認為人剛從醫院出來,大病初愈,體虛需要休養滋補,所以把人當成病號照看。

手上拿有東西,她也不好敲門,道,“莫蘭狄先生,你醒了嗎,我……”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哢嗒”一聲,門開了——一張陌生的臉突然撞入了眼簾。

這是莫蘭狄·奧卡洛斯?

徐清楞了一下,眨了眨眼,半響才反應過來,他把胡子給刮了!

他輕描淡寫地站著在門內,手還放在門把上,看似有些慵懶的姿態卻無端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劉海半遮下的眉眼,透著些許冷冽,眼神幽深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徐清定了定神這才註意到,男人居然比她想象中的還年輕,也出乎意料地好看。原本顯得粗狂老成的面容,再刮掉胡子後就仿佛吃了煥顏丹一般,不僅臉“痩”了一圈,也年輕俊逸了不少。

即使她之前看過不少混血美女帥哥,也不得不承認,這臉蛋和身形放在混血堆裏絕對是獨樹一幟的存在。更何況這通身的氣質,就算是在修真界,也不遑多讓。

單看臉型和五官,他比較像藍星古典的東方人,不過眉眼輪廓稍微深邃了一些,仔細一看,那雙漂亮狹長的鳳眼顏色是極為深濃的墨綠,像一汪沈寂了無數歲月的碧清幽潭,叫人忍不住側目探究。

徐清第一次覺得人的眼睛還有這樣好看的,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然後發現他的劉海有些礙眼!

莫蘭狄仿佛沒註意她的目光,默默把視線投過來,垂落在她手上的東西,“徐清姑娘,你這是……?”或許是之前失血過多還沒徹底恢覆,此時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唇色也很淡。

“我想,你這麽久沒吃過東西,應該也餓了。”她很快收回目光,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坦然道,“這是我熬的粥和雞湯,給,拿好……”

說著,她把手中的遞過去,沒繼續探究。

“多謝。”莫蘭狄微微頷首,頓了一下,又道,“徐清姑娘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好。”徐清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就下樓了。

樓下的弗雷恩在徐清上樓時,早已經開吃了。

他沒想到看著不起眼的“醜條子”,吃起來居然這麽順滑軟乎、酸辣爽口,不僅十分開胃,且幾口下去,在喝上兩口湯汁,就感覺渾身熱乎乎的,在這種寒冷交加的季候十分舒坦。

他滋溜吸溜地吃著酸辣粉,感覺越吃越上頭,時不時吃到裏面放的配菜,尤其是那炸過的豆子和花生碎又酥又脆又香,和滑溜溜軟乎乎的粉條完美糅合在一起,口感和味道端的是新奇又獨特,讓人欲罷不能!

若不是這裏沒酒,吃著酥香的花生,他都想喝上兩口。

“老板,這個酸辣粉真是太棒了!我能不能再多要一份?”這碗太小了,感覺才吃上頭就沒了。

他剛吃完,覺得意猶未盡,“另外,能不能加三個肉餅?”他感覺這餅,合著這酸辣爽口的湯一起吃,味道應該也不錯。

徐清有些詫異,還以為他第一次吃酸辣粉應該會不習慣呢,沒想還挺合口味,想著既然人喜歡,也不在乎多做這一碗了,於是也就再給人煮了一碗。

或許是入鄉隨俗,她現在感覺飯量都變大了,再面對這砂鍋般大的碗都能等閑視之了。

營業時間到了,恰好有幾位食客上門,看到她剛端來的酸辣粉,弗雷恩吃得吸溜滋溜作響,讓人看著就很有胃口,更別說那酸辣香濃的味道莫名勾人,不由問道,“老板,這是什麽?”

然後,店裏多了幾個一起滋溜吸溜的人,而徐清屯放在店裏的一袋薯粉也以售罄告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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