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他們都離開了

關燈
一頂帽子扣下來, 嚇得楊解腿差點軟成了苗條,萩城現在是自己管理,在職期間不在萩城還能去哪裏。

“下官一直在萩城, 從未離開過, 只是方才被公務纏身一時, 方來的遲了些。”

寧子衿幾乎沒見過楚衡這副模樣,輕飄飄的三言兩語已經將知府和知州兩位大人已經壓得喘不過氣來。在記憶力, 楚衡一直是雲淡風輕的,從未有過這樣鋒利的一面。

最終, 他們暫且跟著楊大人回了楊府, 說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尤其是聽到楚衡身邊還跟著兩位女郎。

一位是楚瓊郡主, 另一位是寧首輔的閨女。楊大人說什麽也不讓他們再住客棧了, 這三位若是再在他的地盤中受到一點傷害, 怕是烏紗帽也保不住了。

楚衡因為動了武, 原本身上的剛縫合好沒多久的傷口又有了崩開的跡象,楊夫人趕緊請來了城裏醫術最好的幾位大夫輪番過來給楚衡診脈和縫合傷口。

其中就有曾替他們療傷的朱大夫。

朱大夫見了楚衡一行人, 也沒表露出多麽驚訝的神情,只是繼續替楚衡看了傷口,又繼續開出了幾張方子。

寧子衿喝了定驚茶,在楊夫人的安排下,到客房中休息了兩個時辰。大概是白天受了驚嚇,睡的也不踏實,醒來之後額頭和脖子上冒了一層的虛汗。

“寧女郎?您醒了嗎?夫人叫你到前廳, 說是有事與你商議。”婢女在房間外輕輕扣了扣門道。

有事商議?

寧子衿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穿上繡鞋,腳踝的骨頭被朱大夫扭正之後已經緩解了疼痛,但她仍不敢足尖用力。

她在婢女的攙扶下慢慢走到前廳, 廳中兩個高大熟悉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寧子衿只肖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人是誰了,眼眶內滾動的淚水禁不住的湧出。

“爹!外祖父!”她用盡了力氣喚道。

呂達嘉和寧覺回首,“衿兒!”

寧子衿踉蹌地撲了過去,泣不成聲地抱住了爹爹和外祖父。

寧覺艱難地抹著眼淚,哽咽地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圍場找了你幾天幾夜,都沒敢合眼,生怕漏掉了哪一處地方,你都要急死我們了!要不是我們收到了宮裏傳過來的消息,還不知道你人已經在戍州了。”

“爹,對不起,我們是摔下了河之後被河流沖到了下游,在野林子裏待了好幾天才慢慢地走出來。殿下一到縣裏就派人上京通知你們了,我們身上都又帶著傷,實在不適合在奔波了。”寧子衿和她爹說了自己這些天的經歷。

呂達嘉:“你身上有傷?傷到了哪裏?看過大夫了嗎?”

“是腳的骨頭不小心被石頭撞斷了,大夫已經重新接過了骨,這些天好好養傷就可以了。我的傷還好,殿下被刺客重創,身上的傷比我還有嚴重很多。”寧子衿不想讓外祖父太過擔心,便將註意轉到了楚衡的身上。

寧覺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頭頂,嘆了一聲:“皇子遇刺一事絕非我們想的這麽簡單,你們失蹤時封鎖了消息,怕傳出去會鬧得滿城風雨。皇上也是好幾夜沒合眼了,一直派人手在搜尋圍場周邊和查是誰走漏了風聲,誰也沒想到你們竟然飄了這麽遠。”

寧子衿被阿爹的一番話弄的又掉下了眼淚,“對不起爹,外祖父,讓你們擔心我了,是我不孝。”

“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意外,回家就好,別哭了。”呂達嘉也是長嘆,如今找回了外孫女,各種心驚與害怕也能暫時地放下了。

“娘和外祖母在家裏嗎?”

呂達嘉頷首說:“嗯,她們都在家等你,你外祖母聽到你在戍州這邊差點昏了過去。”

寧子衿心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問說:“外祖母她現在怎麽樣了?怎麽突然就要昏了,以前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沒什麽大問題,大夫給她診了脈,說是憂思過渡,緩了緩就好了。但怎麽說,你外祖母年紀也大了,身體跟年輕時是沒法比,現在熬幾天不休息身體都扛不住了。”

“那我們今天就能回京了嗎?”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

寧覺說:“馬車已經在外面備好了,隨時都可以走了。只是楊夫人說你喝了定驚茶睡下了,我們就在這裏稍稍等了一會,等你醒了之後再啟程。”

原來爹和外祖父早就到了,只是為了她能多睡一會才沒有特意過來叫醒自己。寧子衿鼻子微酸,“我不在家,睡的也不踏實,翻來覆去就一個勁的做噩夢。”

她吸了吸鼻子,想起了楚衡和阿瓊,向她爹說:“殿下和郡主呢?我去叫他們跟一起回京吧。”

寧覺無奈的搖了搖頭,“傻丫頭,在你睡著的時候,楚衡殿下早就被陛下的人接走了。皇上著急見他,不容他在戍州多留。”

他走了?

寧子衿不自覺的扭過頭盯著院門的方向,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楚衡就離開了,也沒來得及告別就走了。

明知道回京之後還會有見面的機會,但她心裏此刻生出了一絲悵然若失的難過。

“大皇子走之前給你留了東西。”寧覺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又些怪異,還看了女兒好幾眼。

寧子衿一怔,“殿下留了什麽?”

寧覺從懷裏掏出了一根玄色的碎布條交到了女兒的手中,“是一塊破布,還說很感謝前幾日你的照顧,現在物歸原主。”

寧子衿一看便知是當初自己從騎裝上撕下來的布條,用來給楚衡包紮身上的傷口。她摸了摸布條,血痕都被洗幹凈了,還有股淡淡的皂角的香氣。

不過,她記得當初綁在楚衡身上的不止一塊布條,怎麽只還一份,剩下的都丟了麽?她沒想明白。不過也無所謂了,都是些碎布。

“郡主呢?”寧子衿追問道。

呂達嘉撚了撚胡子笑說:“郡主方才可是一陣鬧騰,瑞王府的世子爺過來接她回去,她偏不幹,非要等你醒來之後一塊走的。世子爺說瑞王爺心裏非常惦記著郡主,讓郡主早點回去,他們兄妹兩就在這裏吵起來了。”

寧子衿知道阿瓊的性格如此,倒也沒有奇怪,“後來呢?”

“再然後,世子爺不想與她再爭吵,點了她的睡穴就把人帶走了。衿兒,什麽時候和郡主的關系這麽好了?”

她解釋說:“或許這就是患難見真情吧,這幾日她幫我許多,一來二往自然就成了好友。”

原來自己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就只剩下自己了。

寧子衿跟著家人告別了楊知府和楊夫人,爬上了馬車,車夫的一聲架,她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馬車在官道上飛馳而過,戍州和京城之間的距離很近,不用第二日,當晚就回了國公府。

府內燈火通明,都在盼著她回家。

寧子衿下了馬車,一擡頭就望見了外祖母和娘,頓時淚如泉湧,抱住了她們。“娘、外祖母!我回家了!”

呂霜兒眼眶濕潤,一個勁的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呂星橋則是哭著摟緊了女兒的胳膊,“囡囡不要走了,我不想你走了。”

血濃於水的親情感知讓寧子衿哭成了一個淚人,好幾次她都想控制好自己,但一想到這幾天家人不眠不休的尋找自己,私底下可能都哭過好幾次,就覺得鼻子酸酸的,完全沒發辦法止住。

“瘦了,走這一遭,不光受苦也瘦了。”

呂霜兒摸了摸衿兒的臉,花了好幾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把人養的圓潤些,這幾天也不知道衿兒在外面過的是什麽日子,人都憔悴了,臉上的肉也都掉了回去。

走路還一瘸一拐地,她這個做外祖母的真是心如刀絞。

寧子衿笑著寬慰她,“外祖母看錯了,其實沒瘦。經歷了這趟驚險的旅程,我覺得自己好像也長大了不少。”

“凈在這裏安慰我,昨日是你的生辰我們都錯過了,也沒人幫你慶生。等你的陰歷到了,我再好好的幫你慶祝一番。”

寧子衿搖頭,“昨日殿下和郡主都替我慶祝了生辰,還親自下廚為我做了長壽面和壽桃包子,殿下還給我唱了生日歌,昨天我也覺得蠻開心的。”

呂霜兒沒多想,讓大家都先進去,別在外邊站著引人註目。

寧子衿回到了自己的陶然苑,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楊柳和彩珠焦急地迎上來,“女郎你可算回來了,這幾日我們都不知道怎麽過來的,女郎你去哪了,怎麽好端端的在獵場就不見了人影。”

“沒事的,發生了一些意外,但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嘛。幫我燒水吧,我想念我的大浴桶了。”

彩珠說:“老夫人院裏的麼麼早就派人過來通知女郎晚上要回府,洗澡水一早就燒好了,女郎回來馬上就可以沐浴了,不用等。”

寧子衿道了聲好,任著她們伺候著全身都給刷了一遍之後,疲憊的倒在床上睡著了。

因為她腳傷的緣故,寧子衿被禁足三個月,知道腳傷完全康覆之後再能出府。今年她已經被禁足了兩次了,這次禁足的時間更長,怕是等到秋天到了她都輕易出不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