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凈舞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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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等級的厲鬼, 不再是虛無縹緲的一團煙霧,它們的陰氣濃郁可以凝結為類似於實體的狀態,擁有和人類相似的骨骼、肌肉, 甚至是血液。

一般厲鬼吸食同類時, 都是將其擊潰為純粹的陰氣再進行吸收, 畢竟只有陰氣對他們壯大自身才有用。

但是小蝶不同。

她是真的吃。

就像嚼糖豆一樣。

雖然蓋頭已經落下, 遮擋了具體面容,但江進寶聽到了清脆駭人的聲音——

哢嚓、

哢嚓、

哢嚓……

猩紅的布料微微聳動,陶灤目不轉睛地躺在小蝶膝蓋處向上望去,任由漆黑的液體噴濺到臉上都不為所動,只是溫柔註視著面前的一切。

漆弈能想象出蓋頭底下是怎樣一張嘴,正在用尖銳的牙齒穿透肌肉, 咀嚼骨頭, 將漆黑的鬼血咬得四處噴濺。

他聽得頭皮發麻,直播間的觀眾也是毛骨悚然,連連追問他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人出事了。

“沒有,”他聽到自己的嗓音幹啞,“是, 我們的新夥伴出手滅了一只鬼。”

他說得很委婉, 而觀眾們也只是調侃了幾句【像是在嚼雞爪】後便轉移關註點,繼續為外面的車隊歡呼。

車外有處理部保駕護航, 車內有小蝶坐鎮,一路上雖然厲鬼變多但車內幾人都沒有出手, 悠哉地像是在度假一樣。

直播間觀眾也逐漸有些審悚疲勞, 沒有剛開始那麽活躍。

不過他們可不敢像在其他直播間那樣謾罵, 逼迫主播直播更刺激的內容。畢竟這外面的都可是國家隊, 而且他們正在出生入死,不是在表演。

人命關天的環境中,越無聊反而代表著越安全。

隨著距離目標區域越來越近,所有人的神經開始繃緊,做好了隨時面對危險的準備。臨安為了保證進入後的安全性,讓車隊暫時停下填補彈藥,進行修整。

漆弈也難得下車查看環境,看著前方的天空瞇眼感應。

整片鬼域都暗無天日,但天空並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紅紫黑青等等交雜在一塊的汙濁色澤,算是骯臟版五彩斑斕的黑。

目標方向的天空尤為色彩斑斕,種種色澤交織在一塊,顯得那一處尤為黑暗,似是蘊含著極為強大的力量。

漆弈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母神的力量與他相當,他能感應到母神的方向,對方也必然知道自己正在靠近。

但母神沒有舉措。

到目前為止,他們所碰到的不過都一些小嘍啰,得益於鬼域內充足的陰氣才能夠變得強大,對人類發起進攻,但它們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體系,甚至連詛咒都不會,只會像沒有理智的野獸一樣往前撲殺。

這說明它們絕不是母神派來的。

母神對自己一行人毫不在意。

眉心微跳,漆弈擡手捏了捏便聽到江進寶的聲音。

“你們快看天上!”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視線皆被他吸引。

只見側方不遠處的漆黑天空竟然裂開一條口子,漏出明媚燦爛的一線陽光,如長劍劈開陰祟帶來生的希望。

若是被困在鬼域的普通逃生者,見到這種情況肯定以為自己到了Happy Ending的大結局,下一秒就要逃出生天。

可在場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的人士……除了江進寶。

鬼域當中突現陽光,必然有詐!

於是臨安一聲令下,所有隊員整裝待發,槍口齊齊對準那金光一線天。

光瀑出現,天空中的厲鬼們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沖了過去。

光瀑流轉,厲鬼們便紛紛跟隨著調轉方向。

然後,光瀑向漆弈等人的方向湧來,金色的光線灑在身上竟然真給他們帶來的溫暖的感覺,好似回到了最初,最平和的世界。

但這都是假象。

光瀑帶來的厲鬼才是真實的。

萬千厲鬼蜂擁而至,漆黑眼中帶著癲狂的光。

處理部小隊扣動扳機,卻無法阻擋這來時洶洶的鬼潮。

就在臨安指揮隊員使用更大殺器時,他們發現這些厲鬼竟然沒有傷害自己!

金光之中,虛幻的人潮與他們擦肩而過。

下一秒,身影凝實,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一雙雙腳掌踩踏在地面,發出或清脆或沈悶的腳步聲;尖利的鬼狐狼嚎在光線滋潤下變得平和溫柔,像極了正常人的低語呢喃;周遭昏暗頹敗的建築也被爬上了光輝,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更改外貌。

這沖天陰氣被一線天光蕩滌,凈化了黑暗,也更改了時間。

似乎只是一個眨眼功夫,他們就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頭頂陽光刺眼,洋溢著幹燥的氣味,熨得五臟六腑都舒展開來。

古樸老舊的的街道,人聲鼎沸,攢動的人潮向著一個方向湧動,夾雜著大人小孩的歡聲笑語,聽上去好似真回到了平和的陽間。

周遭“人”的衣物是百年前的樣式,布料粗糙但都洗得幹幹凈凈,透著一股子陽光的味道。

車隊所有人都擁有陰陽眼,卻在這群“人”的身上看不到一絲陰氣。

這裏似乎正在舉辦什麽集市或者活動,車隊停在街道中央,被兩旁好奇的群眾觀察、議論著,好似是什麽新大陸一般接受這一雙雙明亮眸子的打量。

【woc發生了什麽?】

【集體穿越到百年之前了?】

【這比有鬼還離譜吧?】

【會不會是那群鬼做的幻象?】

彈幕猜測紛紛,臨安摸不著頭腦但臨危不亂,沒有讓隊員們放下槍支,依舊用漆黑的槍口對準這一群看似無辜的平民。

就在這時,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小女孩被人群擠了出來,踉蹌著向前沖了兩步之後跪倒在地,摔得掌心蹭破一層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江進寶一見,頓時於心不忍想要上前扶起。可想到之前那詭異的厲鬼化人場景,他卻沒有動,只用鏡頭進行拍攝。

直播間所有觀眾的想法都和他一樣。

【是鬼騙人的把戲吧?】

【居然還知道用小女孩博取同情,太心機了!】

【按照套路,這小女孩肯定是非常厲害的鬼,誰去幫誰就會被纏上!】

所有人都冷眼註視著女孩的嚎啕,沒有動作。

甚至有一支槍口對準了女孩的眉心,只要她稍有異動,就會用特制的子彈貫穿她的靈魂。

氣氛漸漸冰冷,本來揚著笑臉的圍觀人群也發現了不對勁,開始用疑惑警惕的目光看向車隊,還有人試探著走出隊伍,想要把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帶回隊伍。

他們在這群奇裝異服的表演者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動了。

焦點瞬間轉移到他的身上。

只見一頭紅發的男人走到女孩面前,輕柔地將她扶起,用袖子擦幹凈她滿是淚水的小臉後輕聲詢問:“你的媽媽呢?”說完,他竟徒手抱起了小女孩,讓對方依偎在自己懷裏抽抽搭搭。

小女孩近距離看到那張堪稱完美的臉,連哭泣都忘記了,掛著淚水扯著嘴角,下意識露出了甜絲絲的笑容:“姐姐,你好漂亮!”

“是哥哥。”漆弈糾正。

“謝謝哥哥!”小女孩抹了抹眼淚,仗著漆弈的身高在人群中搜尋片刻後,指著一個方向脆生開口:“我的媽媽在那裏!媽媽!媽媽!”

她在漆弈懷裏振臂呼喚,卻沒有讓瘦削的身軀搖動半分。

只見人群後排一個不明所以的婦女聽到這聲音後先是一楞,隨後踮起腳向這裏看來,頓時發現了小女孩的身影,忙不疊擠開人群抱回孩子。

她先是輕輕拍了兩下女孩的屁股算作懲戒,然後連忙給漆弈道謝。

漆弈笑了笑沒說什麽,但溫柔的笑容瞬間撫平了周遭觀眾的情緒,讓他們重回喜樂的氛圍。

江進寶見狀連忙上前,走到漆弈身邊小聲詢問:“漆弈,怎麽回事?他們都是活人?”

“活人我抱得動嗎?”漆弈懶懶給他一個眼神。

“也對……那你為什麽,那麽和善?”江進寶撓了撓耳朵,最後選擇了一個形容詞。

漆弈轉身看著繼續湧動的“人群”,眸中閃過一抹深思:“因為現在的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江進寶聞言一怔,就連湊過來的臨安也表示不解:“您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他知道漆弈的身份,也理所當然地以為對方對這種事情會很清楚。

然而漆弈摸了摸下巴卻是搖頭:“具體原因我還不清楚,但看目前情況,這些鬼的記憶似乎統一回到了過去,營造出現在的場景。”

臨安問:“那我們要怎麽做才能離開?”

“我也是第一次遇見,走一步算一步,目前應當沒有危險。”說著漆弈轉身,“還有,沒有死後記憶的鬼只會以為自己是正常人,不會發動進攻,你讓你的隊友把槍放下,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場景的出現絕不是偶然。

他要看看母神究竟搞的什麽把戲。

臨安聞言下令,所有處理部成員沒有表示任何疑問,齊刷刷收起槍支坐回自己的摩托車上。

他們一行人的裝扮實在酷炫,和百年前的場景格格不入,吸引目光自然也是無可厚非,甚至還有好多人看到他們收起那奇怪的黑桿子後湊上前來,詢問他們今天這一出是表演什麽的,可是什麽新戲。

問話的是個年輕人,帶著百年前的鄉土口音,說話速度又快,導致一行人竟然沒有一個聽懂他的意思,目露茫然。

就在這時,一路上安靜異常的陶灤竟然打開車窗,用相同的方言流利地回答了年輕人的問題:“我們只是路過這裏,不是表演的。”

年輕人聽到後“哦”了一聲,隨後連忙道歉,回到隊伍裏和其他人解釋。

主駕駛的葉碎看了外界的情況後,靠在椅背上微笑:“小陶,沒想到原來你還懂方言啊,真是人小能量大。”

若是以前,陶灤肯定翻個白眼和他吵起來了,可這次他竟然一聲不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看著熙攘的人群輕聲道: “我好像,認識這裏。”

他的語氣有些不太確定,卻讓前排的葉碎神情一凜。

就在這時,嗩吶與銅鈸清脆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如一聲驚雷開天辟地,頓時引得人群註意,連攢動都忘了,一個個神情激動地註視後方。

嗩吶開場,聲音震人心魄,似有撥開天日之魄力;隨後鼓點響起,充滿廟宇香火的樂聲轟然炸開,伴隨著青壯年男人的詠唱聲音雄渾有力,震得這地面、這天空都為之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聽到一群鮮艷的色彩正在隨著節奏靠近。

這是一群比起漆弈他們,穿著更像“奇裝異服”的人,身著五彩斑斕的古老服飾,臉上戴著各色面具,在樂曲聲舞動、跳躍,將肢體扭動成各種奇異又瑰麗的角度,震得周身鈴鐺清脆作響。

隊伍前面有著眾多身高三米的木制人偶,內部皆有真人扛著,在音樂聲中跳奇特韻律步伐,雙腿大開大合,每一腳都踩在意想不到的位置。

但眾多木偶之中,唯有前三個最引人註目。

木偶上方的面部雕刻極為逼真;最前一個面容俊朗,全面塗滿油彩臉譜,面露慈悲法相,手拿漆黑令牌;其後兩個面容相同,都極為詭譎醜陋,一左一右分開站立,各有半邊臉上畫著相同顏色的臉譜,似是同一人一分為二,各拿鐐銬、鎖鏈。

三個人偶被機關操縱著可以扭頭、眨眼、擡手揮舞,像是活過來一樣,舉手投足皆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氣派。

人偶的穿著也氣勢非凡,色彩雖多但搭配得極為和諧。

頭頂盔帽繁覆華麗,飄著一串串飄逸的綢帶、流蘇在空中扭轉回旋;冠上插三柱粗香,燃著閃爍的紅光飄出一長條飄渺的煙路;後背四面三角靠旗,肩扛金色鎧甲,刻畫的密集紋路只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連魂魄都被鉤去。

三位神相人偶之後,跟著數十面具表演者,各自擁有不同的服裝與面具,跟在後面跳著奇異的步伐。

叮鈴、

叮鈴……

香煙繚繞當中,鈴鐺聲不絕於耳,空靈又瘆人,透著詭譎難辨的神秘氣息。

這是一場極為罕見的民俗表演,帶領所有人在自己的時空迷失,跟著隊伍進入那光怪陸離奇詭世界當中。

神聖又吊詭,

美麗又可怕。

這震撼人心的表演隊伍一路向前,很快就要來到漆弈等人面前。

臨安立刻讓隊員讓開道路,周圍群眾也有眼力見地讓出位置,使得漆弈他們在隊伍到來之前成功離開這條表演隊伍的必經之路。

站在人群前端,江進寶完美地直播了這場奇詭絕艷的表演,震驚地連彈幕都顧不上看,微張著嘴巴目不轉睛地看著人群。

又何止只有他一人震驚?

整個車隊沒一人能夠移開視線。

就連漆弈都被隊伍最前端的三只神相人偶吸引,水綠色的眸子裏滿是驚艷。他仿佛感受到自己體內有什麽正隨著這場表演蘇醒,渴望地看著人偶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恨不得取而代之。

隊伍邊舞邊走,緩慢靠近後來到漆弈等人的面前。

香火的氣味撲面而來,繞得這明媚陽光都微微蒙塵。

所有觀眾都爭搶著用手撈來些許煙霧送進鼻腔,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好似吸取一縷就能延年益壽,百病不侵。

陶灤此時已經從車上下來,看著面前震撼的表演隊伍輕聲解釋。

“這是名為凈舞的民間表演,只流行於這一帶並且失傳百年,所以鮮少有人知道。”

“這是做什麽的?”葉碎追問。

“娛神。”陶灤盯著隊伍,眸中有光閃過。

江進寶也湊上來詢問:“你說鮮少有人知道,那你怎麽會知道?”

雖然之前漆弈就告訴過他,陶灤的實際年齡遠比外表要老,但他還是很難想象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少年為什麽會知道這種早就失傳的民俗表演。

陶灤睫毛一顫,低聲道:“因為我小時候見過……如果沒猜錯,這應該是最後一場凈舞表演。”

最後一場,但陶灤親眼見過。

所以說,陶灤的年紀得三位數了??

江進寶被自己的發現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漆弈便繞過他詢問陶灤:“後面發生了什麽事?”

眼前密集的“人群”皆是厲鬼所化,說明這麽多人都是同一時期死亡,停留此處不願離開。

百年前的此處,究竟發生過什麽?

陶灤眸光一頓,隨後皺眉搖頭:“我不太記得了……那時候我實在太小,記不清什麽事情……”

漆弈聞言點點頭沒再追問,繼續欣賞這場罕見的表演。

臨安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立刻開始搜尋有關經水市百年前的歷史,結果網絡通訊全部中斷,整個小隊沒有一人能夠聯系外界,甚至連之前放出去的無人機都聯系不上。

要知道他們身上的設備全部都經過特殊處理,哪怕在鬼域深處也不會出現信號消失的問題。

他們現在,仿佛深處孤島。

孤島外圍,是窺伺的海水與怪獸。

就在他準備把這個信息告訴漆弈的時候,突然瞥見江進寶竟然還在直播!

他兩步走過去,沒有被拿走手機而是低聲道:“您的手機有信號?”

江進寶還是第一次和臨安對話,略有些緊張地點頭,如實回答:“對,有信號。”

“您的手機進行過什麽處理?”

“處理?什麽處理都沒有,”江進寶回想了下說道,“我買的是最新款的5G手機,所以信號會好一點?之前每次直播都好好的……”除非自己出現什麽意外。

臨安卻覺得,這和5G有什麽關系?

普通手機永遠無法和處理部的設備相比較,所以江進寶的手機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思索幾秒,臨安禮貌詢問能不能借給自己看看。

江進寶自然不會拒絕,立馬把手機交了過去。

然而就在交到臨安手上的瞬間,本來滿格的信號瞬間消失,直播間閃爍一下陷入黑暗當中。

這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江進寶連忙拿回手機,看到信號恢覆滿格,直播也自動連上後松了口氣,然後一臉茫然地詢問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臨安搖頭,“要不您再給我一次試試?”

江進寶緩緩交出手機,很快就發現,只要自己的手一離開手機信號就會瞬間中斷。

所以,這不是手機的問題?是江進寶的原因?

想到這一點,臨安立刻拿出自己的設備交到江進寶手上,果不其然看到屏幕上出現了代表無人機的小綠點,他的設備恢覆信號。

於是臨安讓江進寶搜查,百年前的經水市發生了什麽事。

在公用網絡上,江進寶搜索了半天都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只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在百年前是一個比較破敗的小村落,名為敬神村人口伶仃,很快就被歷史的長河吞沒。

“破敗?人口伶仃”江進寶轉頭看向這百米長的表演隊伍,再看看道路兩旁擁擠的人群,很難把這兩個詞和眼前的場景聯系在一塊。

不過這也讓他和臨安明白,這網上的信息必然是假的。

於是在臨安的指導下,他登錄處理部的內部信息網,重新搜尋經水市百年前的歷史,很快就找到了有用的內容。

原來百年前的這裏實際上是敬神鎮,是一個極為繁華的城鎮,流行凈舞表演,是很多熱愛民俗文化人士最想來的地方。

可是百年前,時局動蕩,國內波濤洶湧,各自為政的黨派眾多,使得這國家看似團結,實則充滿戰火與硝煙。

而敬神鎮,就是湮滅在戰火中的一個村莊。

具體內容內部信息網上並沒有詳述,只說是兩派之爭使得這裏成為戰場,村民死傷無數,甚至形成恐怖的萬人坑。

綜合所有信息,也就是說這裏沒有多久就會有戰爭爆發?

江進寶和臨安對視一眼,立馬把這個消息告訴身邊人。

漆弈聽後表情了然,也算明白為什麽經水市失蹤人數只有三千多,但進入後見到的厲鬼卻遠勝這個數字。

陶灤聽後,神情僵了一下,一句話都沒說就跑回車上,趴在小蝶的身上激動地說著什麽。

“他怎麽了?”江進寶一頭霧水。

倒是葉碎這個和陶灤搭檔多年的人幽幽嘆出一口氣,看著車窗裏兩個模糊的身影說道:“當年是小蝶抱著他出現的,所以他認為小蝶一定知道些什麽。”

江進寶震驚道:“這麽說,陶灤真的有一百多歲了?”

“一百二十三歲,”葉碎笑瞇瞇地說道,“他只能再活二十七年。”

雖然陶灤已經活了一百多年,但實打實聽到他僅剩的壽命,江進寶還是難免生出一絲悲憫的情緒。但他和陶灤不熟,自然不能把這情緒表露出來。

葉碎察覺到後微微一笑,眼睛如兩片柳葉一樣掛在臉上,漫不經心地開解道:“對他來說,早點死掉反而是解脫,還能和小蝶做一對鬼夫妻。”

江進寶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便順著他的話點頭:“對。”

談話間,凈舞隊伍的末尾離開這裏,向著遠處進發。

密集的人群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盡頭。

而表演隊伍走過後,人群不再乖乖排在道路兩邊,四散開來開始閑逛。

漆弈幾人這才發現,原來人群之後是繁華廟會,大大小小的攤子擺得極長,纏繞著絢麗的紅布、彩帶,給這艷陽天增加了更多熱鬧的氛圍。

叫賣聲響起,或大或小的行人在廟會中游玩,露出由衷的幸福笑容。

聽著周遭人群興奮的議論聲,再想到歷史上,不久之後的戰爭,江進寶即使面對著一眾笑臉也扯不動嘴角。

作者有話說:

文中“凈舞”表演內容是根據中國傳統民宿文化的“儺舞”“官將首”“塔骨”等改編。

這邊再推薦一下楊麗萍老師的舞臺劇《平潭映象》,奇詭絕美,絕對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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