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時間規則【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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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通將充滿彈性的內搭袖子在虎口系了個結, 勉強遮住傷口,然後率先走進教室當中。

他在這淩亂空間中巡視一圈後沒有看到一個活口,轉過身模仿著外國電視劇裏的偵查小隊, 對漆弈一臉嚴肅說道:“Clear!”

對外文一竅不通的漆弈:“?”

雖然聽不懂, 但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麽意思。漆弈邁步進入其中, 看著四周被血液糊滿的玻璃窗說道:“窗戶擦幹凈, 看看外面是哪。”

亨通立正行禮:“Yes,sir!”然後從屍體上撕下碎布,擦拭窗戶上的血漬。

這窗戶上都是些飛濺的血液,只有薄薄一層,按理說一擦就幹凈,但不知道為什麽, 亨通來回擦了幾十遍, 手中的布料都濕透了,窗戶上的血紅色卻仍舊頑固的附在上面,似乎嵌入玻璃纖纖維當中,徹底更改了它的顏色與性質。

以為是這塊玻璃有問題,他又換了個窗戶去擦拭,但是結果和這個相同, 整個教室裏所有能夠看到外界景象的地方全部都被紅色覆蓋, 但是沒有阻隔光。

他們透過紅色的窗戶,看到窗戶對面的未知空間當中一片明亮。

不知道是自由的空氣還是另外一個立方教室。

扭轉窗鎖發現擰不動後, 亨通扔掉沾血的布料,在褲子上隨意擦了擦手無奈開口:“不行, 看不到外面。”

漆弈找了個倒在地面還算完好的桌子, 坐在上面指揮亨通:“打碎看看。”

“好。”

亨通舉起椅子用力砸向面前的窗戶。

咚!

一聲巨響, 強烈的撞擊震得他虎口發麻, 隨意纏上的傷口再度滲血。

但本該脆弱無比的窗戶卻沒有一絲傷痕,金屬椅子腿甚至都沒在表面留下任何刮花的痕跡。

亨通不信邪,又從地面垃圾堆裏找了個鐵尺,敲打窗戶最薄弱的四角。

可惜依舊不奏效。

這窗戶不能視物,不能打開,不能破壞,作用和墻壁一模一樣,形成堅固的立方體將他們困在其中。

漆弈見狀便伸出陰氣鎖鏈,試圖穿過墻體到達另一面。

結果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陰氣鎖鏈被擋住了!

噠!噠!噠!

鎖鏈敲擊著墻面和玻璃窗,發出清脆的響聲,卻怎麽也無法穿過去。

這奇怪的空間將他的陰氣完全阻隔了!

暗紅色的長眉擰起,漆弈環視一圈後,站起身回到一開始的宿舍大廳當中,準備尋找其他出口。

宿舍裏別的不多,就是門多,這裏一定還有別的出口。

然而他的期盼再一次落空了。

大廳的左右兩側走廊都被厚重的泥土封住,將大廳也改造成了規整的立方體,僅有一個出口,與高一三班緊緊相連。

於是他重新回到教室,琢磨著其他方法。

這時亨通重新紮好了傷口,看著教室後面堆積的屍體與桌椅說道:“嗯,教室是不是還有個後門來著?”

漆弈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到前門同一側的墻壁角落堆滿了各種斷肢、雜物,但隱約還是能看到門框的模樣。

“雖然按照尺寸來說,這個後門打開後對應的還會是大廳……但我覺得我們可以試一試,”說完亨通轉頭看向漆弈,“主人,你覺得呢?”

漆弈沒有開口,只要一個眼神,亨通就立刻上前清理,只是嘴裏不滿地嘟噥著:“來福是不是早就預見了這個所以才說有事不來的?怎麽我在池源車站裏還能當老大,出來就開始當清潔工呢?”

漆弈涼涼開口:“你也可以回去。”

亨通立刻變了臉色,挺直腰背慷慨激昂道:“清潔工怎麽了!清潔工是這個世界上最高尚的職業!沒有我們清潔工,室內室外怎麽可能那麽幹凈!”

說著,垃圾們都已經被丟到一旁,露出尚且完好的教室門。

只是這門上也糊滿了各種各樣的液體,黏糊糊的看上去很是惡心,還泛著一股臭味。

亨通屏住呼吸轉頭看向漆弈,見對方點頭,便抓住把手往裏一拉!

呼啦——!

一堆屍體猛然湧了進來!

幸好他反應夠快在屍體倒下來之前往後跳去,不然此刻已經被砸成了個血人。

屍體堆很快就滑落平攤在地面,亨通探頭向門外看去,眼睛一亮。

因為他看到的不是宿舍大廳,而是另一個淩亂的教室。

那教室與腳下這個似乎沒有什麽不同,只是裏面還有一個擁有理智的幸存者。

這幸存者是一個寸頭男生,一身是血,但站姿筆直,而且神情看上去很是冷靜,只是多了些警惕。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亨通看,冷聲質問他:“你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你當然沒見過我,我是新來的。”亨通挑眉對他笑了笑,然後轉頭對漆弈說:“是教室,還有個學生。”

“嗯。”漆弈站起向後門走去,踩過屍堆進入隔壁教室。

他的帽子與口罩全部在剛剛的地震中丟失了,所以現在的他一頭紅發挑染銀色,面容精致完美宛若帶著服帖的妝容,站在屍山血海當中不像個遇難者,更像是正在拍電影的一線演員。

寸頭學生看到他後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驚艷,隨後被更加猛烈的警惕之色覆蓋。他後退兩步靠在墻上對漆弈大吼:“你別過來!”

漆弈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走,然後轉身看著亨通進來。

寸頭見狀提高了聲音:“我說了!你們別進來!”

“你不讓進就不進?你誰啊?”亨通翻了個白眼。

寸頭抿唇:“你們不是梨水中學的學生,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誰說我們不是?沒看到我們都穿著校服嗎?”

“肯定不是!梨水中學禁止男生留長發,也禁止染發。更何況,”寸頭的視線在兩人面容上游弋,最後定格在亨通臉上,“哪個高中生長得這麽老?”

亨通眨眨眼:“我老?我這是娃娃臉好不好!”

“夠了,”漆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揉著太陽穴說道,“我們就是吳秋芽請來的外援,你是十二個清醒者的一員吧,你叫什麽?”

“外援?”寸頭皺眉,“今天這個動靜就是你們搞出來的對吧?”

“對。所以,名字。”

“我不想告訴你。”

“我也不想說第三遍。”漆弈擡眸,水綠色的雙眸中一片冰冷。

雞皮疙瘩瞬間爬上後頸,危機在腦中一閃而過,寸頭本能回答道:“我叫孟鵬飛。”

“好的,”漆弈又找了個位置坐下,直視他的眼睛問道,“這個學校的規則是什麽?”

孟鵬飛貼在墻上,用冰冷的觸感逼迫自己冷靜地與其對話:“你說校規?”

“對。”

“校規那麽厚一本,誰能全部記得住,”孟鵬飛看看亨通再看看漆弈,“我只能記得頭發這種比較明顯的了。而且我不覺得有人能把那幾百條校規背下來。”

“有紙質校規嗎?”

“沒有,就開學第一天講了一遍。”

聽他回答得如此斬釘截鐵,漆弈垂頭思索,喃喃自語道:“不是校規嗎?那還有什麽規則……”

空氣中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讓他很容易陷入沈思的狀態。

突然,一抹靈光劃過腦海,他擡頭詢問孟鵬飛:“你們的時間表,記得嗎?”

“你問這個幹嘛?”孟鵬飛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亨通雙手還胸遮住手上傷口催促道:“那你問這麽慢多幹嘛?問你什麽你答什麽就行,我會還會害你不成?”

孟鵬飛深吸一口氣,垂睫斂住眼中神情,流利開口:“五點半起床,五點四十五晨跑,六點早飯;六點二十早讀,然後一直上課到十一點吃午飯;十一點半開始上課,到五點吃晚飯;五點半開始晚自習,十點結束回宿舍,十點半熄燈睡覺。”

漆弈回憶了一下,發現和吳秋芽說的一模一樣,更加確定那個女老師所說的“規則”就是這套時間表。

時間,在這裏非常重要。

於是他擡頭看向黑板上方的墻壁,發現即使教室裏天翻地覆,黑板釘子都松了一半垂落在地,那鐘表卻還是牢固地定在原地,像是長在上面一樣,穩穩運行著時間。

現在時間是10:15,距離剛剛的廣播只過了十分鐘,還處在上課時間。

難道因為是上課時間,所以他們才會無論去哪都只能到教室嗎?

這些教室形成的立方體又是如何連接的?

是像壘積木一樣搭在一起,還是每扇門都通往隨機的空間?這其中有沒有規律?

最主要的是,領域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就在漆弈思索的功夫,亨通已經把整個教室裏轉了個遍。

他發現這個教室和之前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這個教室裏竟然同時擁有著左右四扇門!

他們進來的是左側的後門,但右側的前門也打開著,上面掛著一個【高一(七)班】的牌子。

亨通挑眉看向孟鵬飛:“一個高一小孩,還裝得挺像樣。”

孟鵬飛抿唇,沒有理他。

亨通上前幾步看著右前打開的門,發現外面同樣是教室也很淩亂,沒有幸存者。

於是他又將左前的門打開。

發生的事情和之前一樣。

理論上這前門連接的應該是他們剛剛所處的高一三班教室,但實際上前門連接的這個血肉垃圾場內屍塊散落的地方和高一三班不一樣,顯然是兩個不同的空間。

不過也很正常,因為高一三班的前門連接著女生宿舍大廳。

打開了左前的教室門後,亨通沒有急著過去,又去打開右後門,又是另一個空間了。

於是現在高一七班四扇門全部打開,分別連接著四個完全不同的教室空間。

這也將漆弈的“壘積木”猜測推翻了。

這裏的空間並不是簡單堆疊。

亨通轉頭詢問:“我們去哪一個教室?”

漆弈聞言低頭看向手中的黑線,它正連接著右後門的教室,指引著他,恭喜所在的方向。

眼下還搞不清楚這些連接的教室有什麽用處,要趕緊和進寶匯合才對,所以他收起掌心起身想對面的教室門走去:“這裏。”

可剛走了幾步,他就突然停住了腳步。

亨通即將跨過門檻,聽到他的腳步聲停止,忍不住回頭問道:“怎麽了?要去其他教室嗎?”

漆弈沒有回他,因為他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這裏的墻體明明可以把他的陰氣阻隔,那為什麽他和恭喜之間的陰氣連接卻還可以暢通無阻?

就在他想到這一點的瞬間,腦中突然響起了恭喜帶著哭腔的聲音。

“主、主人!小心那些屍體!”

作者有話說:

修了個小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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