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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漆弈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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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江進寶和戚風帆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同樣的想法。

按照下賤男人的審美來看,被玷汙的更有可能是是前者。

江進寶甚至都不用細想,腦子裏就浮現出一張猥瑣的面容正靠近相片中那無助的女人,沾滿泥垢的雙手撕開脆弱的外殼。

一個水靈年輕,不知來歷也鮮為人知的“嫂子”,必然比幹了半輩子農活,且村裏人熟識的嫂子更有吸引力。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在村裏人,或者是戚風帆不知道的情況下,戚國偉確實擁有兩個“老婆”,一個明面一個暗裏。

雖然不知道明面上的那個是否知曉這個“二房”的存在,但通過保證書中輕飄飄的口氣中可以肯定,戚國偉的弟弟弟媳很清楚她,並且可以隨意欺辱她——

可以原諒自己的丈夫強女幹其他女性,這個弟媳並沒有把“嫂子”當做和自己平等的人來看待。

在這個看似和睦的大家庭中,竟然藏著一個稚嫩的,弱小的,被所有人肆意淩-辱的女人……光是想著,就讓人心底發涼。

空氣變得沈默,兩人皆是看著保證書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戚風帆才試探道:“我在二十年前入殮的時候沒有看到這個女人,是不是說明她當時沒死?甚至這十三口就是她毒死的?”

“不大可能……”江進寶搖頭,“你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說明她並不能自由出入這個家庭,大概率一直處於被緊閉、關押的狀態中,怎麽能夠下毒毒死一家人呢?”

“萬一她趁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逃出來呢?”

“那也應該先求助吧?”江進寶用手肘頂住他的電筒照向房梁,眼中滿是懷疑:“而且你看著這個房梁,距離地面最少五米,她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把十三個人都吊上去?”

“她可以用工具啊。”戚風帆做了個繩子甩上房梁,然後搖動把手吊起重物的動作:“用那個轆轤,就是井裏打水的東西……”

江進寶聞言搖頭:“那我問你,當時有警察來調查嗎?”

“那當然有!畢竟這案子在當時可以說是轟動一時了!”

“調查結果怎麽樣?”

“沒有任何他殺痕跡,系自殺……”

話說一半,戚風帆閉了嘴。

警察肯定比他聰明,連警察都找判定是自殺,他不認為自己貧瘠的想象力會比警察的調查更加專業。

於是他搖搖頭說道:“算了算了,再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嗯。”江進寶點頭,轉一圈確認房間裏沒有其他線索後打算離開。

可是他剛走到門口準備扭動門把手時突然覺得不對勁,便下意識收回手拍攝木門,納悶道:“咦?門什麽時候關上的?”

鏡頭中,破舊的木門與門框嚴絲合縫,只從損壞的邊角中溢出冰冷的風。

戚風帆聞言把手電轉來照亮整扇門:“剛剛漆弈跟在最後面,應該是他隨手關上的吧。”

江進寶轉身就問:“漆弈,是你關的門嗎?漆弈?”

話剛說完,他才發現漆弈竟然不在房間中了!

那麽大一個人竟然在無聲無息之間消失不見了?

“漆弈?漆弈?”

呼喚無人回應。

腐朽破敗的狹窄空間中,只有他和戚風帆的呼吸聲交替響起。

光線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中,似乎隱藏著什麽不可言說的詭異。它們躲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用那渾濁陰冷的眼睛註視他們,露出狩獵時扭曲猙獰的笑容。

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道縈繞在鼻腔,江進寶的冷汗唰得流了下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正在飛速冰涼,快要和攝影機的金屬表面差不多溫度。

他顫著嗓子自我安慰:“可能、他可能先出去了吧?我們去外面找找他。”說著,手就要按到把手上打開房門。

就在這時,彈幕突然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刷屏!

【握草!進寶你快看把手!】

【把手把手!】

【把手上有指紋!】

【好多指紋!】

餘光瞥到彈幕,他閃電般地收回手查看門把,驚恐地發現本該灰塵遍布的金屬把手上竟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指紋!

這些指紋有大有小,橫七豎八錯落分布整個把手,暈開上面的厚重灰塵,留下雜亂無章恍若瘋狂的痕跡!

這絕對不是漆弈一個人能做出來的!

這個宅子裏,還有其他人!

或者,不是人!

想到這一點的江進寶,心臟幾乎快要停跳,他狼狽地轉過頭與戚風帆對視想要求得些許安慰壯膽,卻見對方比自己嚇得更慘,整張臉白得像紙一樣,渾身都在抖。

“快、快跑吧!”幾乎是哀嚎著說出這一句,戚風帆連把手都不敢碰,直接用蠻力撞開房門向外沖刺!

江進寶也連忙跟在他身後逃竄。

“呼、呼……”

鏡頭隨著手臂慌張擺動,把直播畫面晃成了黑白色的颶風。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跟著提起了心臟,下意識祈禱他們趕快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就在他們經過走廊拐角走入大廳的時候,一抹猩紅突然飄出。

戚風帆躲閃不及,竟然直直撞了上去!

碰撞的一瞬間,極致的冰涼穿透衣服滲入肌膚,他甚至以為自己撞上了一塊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冰山,雞皮疙瘩帶著汗毛瞬間起立。

草!這麽輕!一定是紅衣厲鬼!

腦海中剎那閃過這個念頭,他甚至閉上眼準備被七竅流血的厲鬼殺死,卻在那極寒一閃而過後,看到猩紅跌落在地。

“漆弈!”

隨後驚呼響起,身後一直緊跟的江進寶越過自己前往“厲鬼”跌落處。

他下意識把目光跟隨過去,發現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什麽厲鬼,而是剛剛莫名失蹤的漆弈。

此時漆弈雙手撐地坐在地上,紅發散亂,眉頭微蹙,狼狽模樣像是被什麽人□□了一番;而他的那只小黑貓則靈活地跳到一旁,漫不經心地舔舐自己的毛發,金黃的雙眼中似乎有著些許……嘲笑?

靠,一定是看錯了!

搖搖頭,戚風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剎不住車了!”

漆弈被江進寶扶著站起,拍了拍衣服皺眉看向慌張的兩人:“你們跑什麽?”他應該是酒醒了,又回到一開始相對冷漠的狀態。

“有,”江進寶頓了下,“有人,還有其他人!這裏不安全,我們快走!”

“我剛剛把這裏都轉過了,沒看到人,”漆弈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但我看到其他東西。”

“什、什麽?”下意識地,江進寶和戚風帆同時咽了口唾沫。

“一間地下室。”

“地下室?”

“對,地下室被鎖上了,所以我來找你拿鑰匙。”

漆弈從戚風帆手裏拿過電筒,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度轉身帶路:“走。”

“可是……”江進寶沒動,他還是想結束這場直播。

這棟宅子本就讓他覺得不舒服,再加上漆弈神出鬼沒和把手上詭異的指紋,將他本就不大的膽子直接壓縮到極致,恨不得現在就金雞報曉、天光大亮,自己安全離開。

但此刻是半夜,唯一明亮的光線只有漆弈手中的電筒,而且……

而且他那該死的好奇心,竟然戰勝了恐懼,督促他去看看那間神秘的地下室。

“要不,我們倆先出去,在外面等著他?”戚風帆拉了拉江進寶的袖子,整個人縮在他身後看上去可憐兮兮:“或者我們先回去再拿兩個電筒過來?這一個不太夠用……”

話還沒說完,他就悲傷地發現江進寶竟然跟著漆弈走,嘴裏還說著:“我想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雖然此刻距離老宅大門只有一段很短的距離,但沒有手電沒有同伴,經過驚嚇的戚風帆根本不敢遠離他倆,只能在心中把各路神明菩薩都禱告一遍後,念著咒語口訣跟了上去。

“哦嘛咪貝貝哄……”

他念叨的聲音不大,但在狹窄走廊中還是可以讓前方兩人清晰聽見。

江進寶聽了一會兒後,突然一臉正色地轉過頭提醒:“錯誤讀音的經咒反而會引鬼。”

戚風帆被嚇了一跳,連忙追問道:“正確的該怎麽念?”

“你念的是觀世音菩薩的六字大明咒,應該讀作唵(ong)嘛(mā)呢(nī)叭(bēi)咪(mēi)吽 hōng)。”

江進寶一字一頓教給他正確讀音,還說了其他咒語:“你也可以念不動明王咒,南無,三曼多,伐折羅,赧,含;或者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戚風帆照著都念過後潛意識覺得安心些許,忍不住報以感激笑容,然後好奇詢問:“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江進寶一楞,隨後微微皺眉:“好像是小時候有人教我……但我記不起來是誰了。”

或許是咒語生效,兩人交談間,恐懼的氛圍似乎減少不少。

就在他們來到廚房後,漆弈總算停下腳步盯著墻角櫥櫃說:“地下室就在那下面。”

說著,手電光線照射過去,兩人蹲下身看到一個破舊的鎖頭隱藏在櫥櫃下,若不是細心到趴在地面,怕是很難找到這。

江進寶擡頭看一眼漆弈淡然的神色,突然發問:“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剛剛漆弈突然失蹤已經讓他覺得不對勁,此刻竟然能找到這麽隱蔽的地方更是讓人懷疑。

倒不是懷疑漆弈和這樁二十年前的案子有關,而是懷疑他的身份。

他剛問完,漆弈就不慌不忙提溜起小黑貓,把他舉到和自己臉頰同樣的高度:“是招財鉆進去找到的。”

一黃一綠兩雙澄澈的眼睛註視著他,都透著濃濃的無辜。

江進寶默默移開視線。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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