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招財進寶

關燈
最終,黑貓不僅在“十分鐘”內鋪好了床,還被要求去浴室裏放一池熱水給漆弈泡澡。

渾身被溫熱水流包圍,漆弈躺在浴缸裏舒服地嘆氣,一頭長發飄在水面上恍若大片盛開的紅蓮。他隨意把頭發撩到腦後,露出紅發當中一縷銀白,閉目養神。

黑貓見狀準備偷溜,結果剛踏出浴室半個爪子,慵懶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過來,給我洗頭。”

洗你個頭!

黑貓直接裝作沒聽見,噌的一下沖向門外。

漆弈眼睛都沒睜開,擡手往空中一拽。

一條漆黑鎖鏈猛然現身,一頭在他手心,另一頭拴在項圈上,將即將逃出浴室的黑貓拉了回來。

雖然撞不過小學生推不開玻璃門,但拉住一只黑貓還是很簡單的……漆弈本是這麽想的。

誰知黑貓被拉得一個趔趄後,發現漆弈的力氣並不大,便鉚足了全身的勁拉扯鎖鏈,四爪摳住地磚縫隙向外爬。

被拉著從浴缸裏站起的鬼王:???

漆弈眉頭一皺,項圈瞬間縮緊,作勢剝離陰氣。

刺痛一閃而過,黑貓的力氣被猛然抽幹,松了爪子趴在地面喘息。

“過來。”這次漆弈的聲音帶上些許怒意。

黑貓抖著腿站起,慢騰騰挪到浴缸旁說:“你為什麽會覺得一只貓會洗頭?”

“你是貓鬼,不是貓。”

漆弈單手撐頭,神色淡淡:“快點。”

惡狠狠磨了兩下牙,貓鬼不情不願地跳了上去。

五分鐘後,黑貓後腿直立,用兩個前爪按揉漆弈的頭皮,一字一頓道:“主、人,舒、服、嗎?”它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散發著濃濃的憤懣之情。

“一般,”漆弈懶洋洋哼了一聲,“你叫什麽名字?”

黑貓頓了一下:“我沒有名字。”其實不是沒有,而是那個人給取的名字它不想再用。

漆弈沒註意他細微的情緒變化,隨口道:“既然你長得那麽黑,就叫你招財吧。”

“二者有關系嗎?”

“需要有?”

“……”

於是貓鬼被冠以“招財”這個莫名其妙的名字,並在之後兩天連軸轉,成了漆弈的十項全能保姆,大到洗衣燒水,小到調轉電視……

它原以為自己跟在這個神秘強者的身後可以征戰四方,不曾想成了征戰浴室廚房,稚嫩的貓爪撐起整個家。

·

這天下午,天氣難得大好,陽光和煦,無雪無風。

屋裏很安靜,只有空調機運作的響聲,平緩規律;黑貓直立起來用兩只前爪抱住掃把掃地,刷刷的聲音很是催眠。

於是漆弈關掉電視上“綁架犯在醫院離奇死亡”的新聞,在床上翻個身準備睡午覺。

這兩天他把附近全部轉了一圈,不僅沒找到鬼魂補充體內陰氣,每天萬步的運動量還把他本就虛弱的身體給累垮,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

堂堂鬼王因為走路被累到起不來床,說不出怕是讓陰間那群對頭笑掉大牙。

“招財。”漆弈突然出聲。

招財停下動作,一臉警惕地看向漆弈:“幹嘛?”

“我餓了,你去買,要和昨天一樣的。”

昨天漆弈的下午茶是一張披薩,一杯奶茶,五個蛋撻還有一整顆柚子……先不提他那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身體是怎麽塞下這麽多東西的,就光是裝東西的紙盒紙袋,就能把招財整個包進去。

於是小黑貓直接炸毛:“那麽多東西我怎麽拿?而且我怎麽和別人說買什麽啊?”

“自己解決。”漆弈無視它的怒火,拉過被子蒙頭大睡。

招財看著被子裏流出來的一縷長發恨得牙癢癢,但它能怎麽辦,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咽。

於是它跳上書桌扒拉抽屜,發現裏面紙鈔的厚度已經少了一半。

這幾天漆弈的大部分開銷都用在了吃食上,一天最少五頓,早午餐下午茶還有夜宵,每頓都要有主食、飲料、甜品、水果……

啥家庭啊這麽吃?

叼出兩張紅色鈔票,招財笨拙地抓住簽字筆在紙上書寫菜單,裝作一只能夠幫主人買東西的聰明小貓。

突然,房間外響起大門開啟的聲音。

招財警惕回頭,發現漆弈不知何時也睜開雙眼看向門板。

一分鐘後,房門被敲響:“你好,我是新搬來的,住在你隔壁。”

說話的人應該是個年輕男人,聲音清脆,聽上去甚至有些耳熟。

“要開門嗎?”

招財小聲開口,聞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像極了小奴隸,便暗自咬牙,心裏惡狠狠地想著:總有一天我要幹掉你這個奴役小貓的惡鬼!

“開。”

招財收斂情緒放下筆,跳起來用前肢勾著門把手開門。

房門打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哥站在門口笑得開朗:“你好,我是你的舍友,今天才搬過來的。咦?這是你養的貓嗎?好聰明啊竟然會開門。”

他說著伸出右手要撫摸招財,完全不記得自己之前把漆弈誤認為小偷,還害得對方差點跟丟虐貓犯。

不過當時的漆弈和現在差別很大,認不出也很正常。

招財並不喜歡被撫摸,直接擡起爪子給小哥來了一下。要不是對方反應夠快躲開了,只怕手背上已經皮開肉綻。

小哥收回手,對著漆弈尷尬地笑了笑:“你的貓,挺有個性的。”

漆弈躺在床上沒有動彈,懶洋洋道:“有事嗎?”

“啊,我就是來打聲招呼,”小哥這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我不知道你在睡覺……我等會要搬東西可能會有些聲音,如果你嫌吵可以和我說,我會盡量輕一點的。”

“嗯,招財,關門。”漆弈點頭,一副完全不想和對方溝通的模樣。

招財聞言立刻跳起來把房門一關。

砰!

小哥被拍了一鼻子灰,有些懵逼,沒想到自己被一只貓吃了閉門羹。

他尷尬地揉了揉鼻子,內心卻在給漆弈明顯的冷淡開脫:一個人在外租房警惕心強也很正常,自己即使是舍友也一定要保持距離,不能隨意攀談,更何況自己還打擾了別人的午覺。

於是他好脾氣地提高聲音做最後的自我介紹:“我叫江進寶,如果等會吵到你了一定要和我說。”語畢轉頭去收拾東西,把門外堆積的行李一件一件搬進主臥。

漆弈本來沒把他放在心上,準備繼續睡覺,誰知招財突然遲疑地開口:“你的財運,和他有關聯。”

“嗯?”漆弈睜眼,招手讓招財過來解釋。

招財不情不願地跳上床被撫摸腦袋,快速說道:“你們兩的財運都很特殊,分則窮困潦倒,合則一夜暴富。”

漆弈搔弄招財柔軟的下巴,雙目微亮:“怎麽合?”

指尖按摩的感覺讓招財逐漸放松,即使心有不願還是抗拒不了習性,小下巴一伸,別起耳朵閉眼打呼:“呼嚕嚕~就是,一起工作呼嚕~你的錢不剩多少了,按照你這兩天的吃法,不出一周你就又要去大街上乞討嚕嚕~”

乞討是不可能乞討的,只能見義勇為賺個獎金這樣。

不過見義勇為這種事可遇不可求,漆弈這兩天再沒碰到一件類似違法的事情,就連懶得走路花錢打車時,司機都不願意繞一點路來多收錢。

只不過,工作的首要就是要有身份證明……

什麽工作可以不需要呢?

漆弈摸了摸臉。

難道要出賣色相嗎?

這邊他在思索工作問題,那邊招財已經叼著紙幣和菜單條出門去了。

江進寶看到它出來,擔心它跑丟,便急匆匆把大門關上:“別出去!”

招財瞥他一眼,優雅地跳上把手用力一壓,熟練打開防盜門。

沒想到一只貓竟然聰明到可以自由出入出租屋,江進寶看到它嘴裏的紅鈔票下意識伸手抱住,沖到漆弈房前推門而入:“你的貓差點就偷錢跑了!”

思路被打斷,漆弈不耐擡頭,嗓音略低:“我讓它出去給我買吃的。”說完擡頭打量江進寶。

江進寶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微卷的中分頭配上黑框眼鏡,氣質幹凈就是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

漆弈很難想象,自己和這種看上去就很好騙的老好人,怎樣才能一夜暴富。

“啊?”江進寶聽到漆弈略含怒意的聲音覺得耳熟,但想不起在哪聽過。

於是他把這一點疑惑拋到腦後,將掙紮不已的招財放到地面,撓頭說道:“我只聽說過狗給主人買東西,第一次見到貓也可以。不過寵物貓出去還是比較危險的,這樣吧,我正好也要買些東西,給你順路帶吧。”

“為什麽?”漆弈歪頭,目露不解。

“舍友之間幫忙不是很正常嗎?我大學裏也經常幫他們買東西,”江進寶笑得很陽光,“你要買什麽告訴我,錢等我回來再給。”

漆弈看江進寶的長相像個老好人,沒想到還真是。

他也沒推辭,讓招財把菜單條和錢一起給他,臉上帶了笑意:“多退少補,謝謝你了。”

“不客氣,我先走了。”見舍友和自己關系緩和,江進寶松出一口氣關門離開。

等大門關閉的聲音響起,漆弈便對招財說:“跟上他。”

“是。”

能夠離開漆弈身邊招財自然求之不得,雙眼發亮緊隨其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