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被他們知道？”

楚藍搖頭，“不怕，只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原來的楚藍已經不在了。”

不是死了，她也不知道原來的楚藍有沒有死。

“……你和她是借屍還魂？”盛鯤絞盡腦汁想了一個形容詞。

楚藍說不知道，多的她不願意再說，盛鯤也很有禮貌地沒有再問。

他轉移了話題，“你可以問問七爺他們，也許他們知道呢？”

經他提醒，楚藍這才想起，她現在有現成的人可以問。

楚藍趕緊跑出去，但願七爺兩人還沒走。

楚藍跑出楚家，如她所願，七爺八爺還沒走，他們正在訓杜升泰。

而杜升泰捂著臉，低著頭，旁邊程易一直在重覆一句話，“快仰著頭啊。”

而七爺在罵杜升泰的是，“小杜你怎麽這麽差勁，看鬼你也能流鼻血！換成人你不得血崩？！”

楚藍：“……”那幾個艷鬼，確實漂亮，血氣方剛的男生流鼻血也很正常。

杜升泰也說性情中人了。

宿舍大院裏黑乎乎的，此時院子裏很多人家，都應該睡了，也是，這院子裏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師，第二天要早起上課的。

“七爺，我有事想問你，”楚藍走過去，輕聲喚了一聲，她一走近，杜升泰的頭就更低了，整個頭含在胸前，不過七爺也停止了再罵他。

“上次你讓我查的那兩個鬼？”七爺反問她。

“還有另一件事。”楚藍看了眼程易和杜升泰。

程易看懂眼色，拉著還沈浸在羞恥中的杜升泰走了。

周圍只剩下七爺和楚藍，八爺不知道去哪了，七爺：“你可以說了。”

楚藍：“七爺，你也知道我不是楚家的女兒，我是從古代來的，那原來的楚藍去哪裏了？”

七爺端詳了她一會兒，“這個我得回去問問，我也不清楚。”

七爺給他打了個預防針，“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你成為了她，她也有可能成為你，或者你幸運地活下來了，她沒那麽幸運……”

楚藍表情凝重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的。”

七爺說起他和八爺查到的兩個年代鬼的故事，“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兩個老鬼，查到了一些，他們是1756年死的鬼，確實有兩百年了，確實也是如他們自己所說，餓死和病死的。”

“那你們怎麽不帶他們去投胎？讓他們繼續游蕩？”

七爺給出的理由是這樣，“那時候我還沒當值呢，還是一個小鬼差，負責給老大打掃廁所衛生。”

“那你對那一年有印象嗎？”

七爺搖搖頭，“那年很多鬼差都忙，底下基本都是剛帶回來的亡靈，他們可能是當年的鬼差有遺漏吧。”

“那遺漏了這麽多年，你們沒想過找他們嗎？”

七爺一楞，搖了搖頭，“……沒有吧？我也不太清楚，得問問八爺，我們每天都有抓不盡的亡靈，可能遺漏了也說不定。”

越說七爺越覺得自己可能遺漏了，“不行，我得去找八爺了。”說完，鬼影就不見了，“等我明天再來找你。”

“……”楚藍叫都來不及。

剩下的程易回來，也很茫然，怎麽丟下他一個人了？

最後無奈，他只能去住招待所。

杜升泰送他去，楚藍告別兩人回家，舅舅阮南尋沒有醒，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他自覺精神了點，“藍藍，她們還會來找我嗎？”

楚藍表示不知道。

“她們說，就住在你上班的必經之路上，你經常跟她說悄悄話，舅舅，你想想有沒有這回事。”

“？”沒有啊。

“這樣吧，等我星期六放假，你帶我去一趟你平時上班走的路吧。”唉。今天才星期三。

當學生就是有一點不好，上五天課才放兩天假，楚藍兩頭都要顧，忙不過來。

真想一下子就26歲，那時候應該不用上學了吧。楚藍心想。

“那我和我姐說一聲，我要在這住幾天，這樣她們想來找我，有你在我肯定不怕。”

“……”楚藍隨他，出發去學校。

不過她在學校附近看見了七爺，這回他身邊沒有八爺，不過跟著一長串的亡靈，表情各異。

“七爺你怎麽來了？”這是一條巷口，這時候前後都沒人來，楚藍剛好趁此機會開口問。

“路過，沒想到見你。”七爺問她，“你們幾個什麽時候放假？趕緊來幫幫我和八爺的忙，我和八爺查清楚了，那兩個老鬼，我們需要抓他們回去。”

昨晚他和八爺查記錄，發現早在80年前，老大就讓他們把兩個老鬼抓回來了，早在之前，因為頻繁換手了很多任的黑白無常，所以把這倆忘記了，不僅如此，還有很多被遺忘的亡靈，不止京市有，各地都有。

而這些事，都得他和八爺去做，任務更繁重了。

他和八爺底下，除了楚藍幾人，大概有三十個助手，這些都是他和八爺從眾多鬼中挑出來的，要培養成各地的黑白無常的，他們分散在各地，負責當地的亡靈。

但是三十個不夠啊，能獨擋一面的更是少，他和八爺動不動就得四處跑。

要七爺說，楚藍就很有天賦，甚至他覺得這是老天賞飯吃，要不是楚藍是活人，他都想搶人了。

甚至有很多鬼只是把黑白無常當成跳板，當夠幾十年，在老大面前刷完臉，就去投胎了！

就去投胎了！！！你說氣不氣人？！！

別以為當無常沒有好處，其實有的，就好比他跟老大申請了薪酬給楚藍幾人，本來就有的，所以請示很簡單，老大經常教育他們經費要能省則省……而他們鬼當鬼差也有“薪酬”，還很多，其中一個就是，投胎的時候可以投個好胎！不過這“薪酬”都是靠實力拿的。

這個“薪酬”的魅力，是所有“薪酬”裏，最實際的但也是最好的。

七爺以前也是人，他死後，就沒想著再投胎，他原本還想去面試孟婆的，不過孟婆是幾萬甚至幾十萬鬼，競爭一個崗位，他覺得不劃算，就另辟蹊徑，做了很多鬼都不想做的職位——一個洗廁所的。

然後他被分到老大的麾下，就負責洗老大的廁所，然後就被老大看中了吃苦耐勞的能力，讓他當一個小鬼差，然後他一步步慢慢穿上了這身白衣服，最後成為老大身邊的得力副將之一。

你要問七爺當無常不膩嗎。其實不膩，七爺就喜歡和各種各樣的鬼接觸，當人哪能認識那麽多鬼？

“還有好久呢，兩個多月吧。”楚藍這話，引得七爺唉聲嘆氣，“你們怎麽看著比我和八爺還忙？”

“……”

“七爺，原來的楚藍有沒有消息？”

七爺表情愉快，“哦這個你可以放心，查過了，她去了你的世界了，看著很適應那邊的生活，不用擔心。”

楚藍聽了，表情若有所思。

“怎麽？還有疑問？”

楚藍點頭：“我一直在想，我的家鄉和這裏，是同時存在嗎？”

“那我問你，現在是不是有人也有鬼？”

楚藍點頭，七爺桀桀笑，“沒時間閑聊，先走了，晚上帶你上班！”

楚藍站在原地想了想七爺的話，七爺好像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她搖了搖頭，想這些沒用，還不如不想。

楚藍到了學校，不出意外，田松楠又在糊火柴盒，楚藍拿出英語書背英語。

這個世界最讓人頭疼的，是有英語這本學科。

楚藍完全靠死記硬背，拿出了她當初學本事的毅力來學英語。

默背了一會兒，楚藍她又拿出筆記本開始抄寫，抄了三個單詞，她就扔下筆，坐在座位上幽幽地嘆氣，仿佛在說學不進去。

在她扔筆的時候，同桌田松楠明顯被嚇了一跳，不敢擡眼看她，但是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靜靜地待了一會兒，楚藍兀地扭頭看向同桌田松楠，“我也給你幫忙吧。”

田松楠微張嘴，有些受寵若驚，楞楞地看著她。

“我的意思是說，我也想糊火柴盒。”

“為什麽啊？”田松楠呆呆地問，“是不是我打擾你了？”

楚藍搖頭，“沒有，就是學不進去，我來幫你糊火柴盒吧。”說著，她伸手巴巴地望著他。

田松楠：“……”他視線移到自己桌面上的紙板，默默地遞了幾片給她，輕聲說，“你跟著我學吧。”

楚藍點頭。

有模有樣地跟著他做起來。

兩人一起糊，動作是非常快的，桌上的紙板，一下子就沒了。

“今天多謝你了，你手很巧，”田松楠有些羞澀，許是覺得不夠，他又補充了一句，“比我的手巧。”

楚藍笑著反問：“是嗎？”

經過這一遭，兩人之間的關系融洽了許多，話明顯多了一些。

楚藍很滿意這個效果。

就這樣，課間田松楠糊火柴盒，楚藍也幫他糊，有時候還聊幾句天。

“你爸爸是不是出事了？”她突然問。

不過問得很小聲，註意著，沒有讓前後桌的同學聽到。

田松楠突然擡頭瞪向她。

沒錯，是瞪，不過眼睛裏充滿了錯愕。

應該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楚藍抿了抿唇，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開口問，她只是覺得，如果再不問，可能他爸爸就……

楚藍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問。”

田松楠一直保持著扭頭瞪她的動作，只不過眼神漸漸變得無神，過了一分來分鐘，田松楠收回動作，輕聲應了句，“沒關系……”

“我爸和叔叔進礦三個月了，兩個休息日都沒有回來，隔壁鄰居都說很大可能是出事了，我有些擔心……”

“你怎麽知道我爸出事了？！”說到最後，田松楠的語氣有些急切，“他出什麽事了？！”

楚藍抿了抿唇，她沒料到田松楠還不知道。

那看來是她說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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