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部分藝術家先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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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活活的逼成了個商人】

有一天吃晚飯的時候Steven終於說起兩個公司合並的事,我覺得頭皮一緊,還是裝著第一次聽說。

他耐心給我講了佟先生收購和運營他的公司的事,以及現在的情況,一切數據都在我估計的範圍內,誤差不大。

“其實一開始,他是想把你挖過去,或者把你的公司買了。”他剛開頭我就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

“後來我勸他,一個這麽重國資的公司,買下來不值得。我也跟他談了並購的條件,他確實退到底了,差不多相當於把公司送給你,他會完全退出管理工作,只保留一個董事會席位,管理團隊以你為主。這對你有好處,他進來,可以把國資占的比例壓更低,他會幫你說話,他的資源全部可以給你。”Steven輕描淡寫的顧自說著。

“我們現在獨立剛半年,現有的業務和新業務協調,還沒有完成,如果合並這麽大一個團隊,我們現在消化不掉。別說消化人員,連辦公空間都沒有。”

“你們新辦公區不是快完工了嗎?”他輕輕笑了,“你找借口的時候總是這樣。老佟不去上班了,還要那麽大場面幹嘛?你們離那麽遠,光換個辦公區,也能辭職一半,剩下的還不是看你嗎?這都不是問題。”

“的確不是問題,”我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真正的問題是什麽,你不是也在回避嗎?”

“他會退出管理工作,我勸過他了,我會保證他不對管理團隊和業務指手畫腳,你還要他退到什麽程度呢?你總要給他留個面子。”

“核心的問題是我不需要這樣一個團隊,我們現在這方面業務外包只有大幾百萬開銷,而且還有不同特色的供應商可以做,我可以跟他們簽個戰略保證給他們一年幾百萬合同,只要他們保證交付,不要給我難堪,但是我不需要養這麽高成本的一個團隊。只要他在董事會,我就沒法把這個團隊完全消化掉。他要能管住自己,現在就能管住,他管不住自己,是因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不對。”

“我知道短期對你沒有什麽好處,但是你應該長遠點考慮,這個公司以後還要發展,他還有很多資源可以給你。”Steven給我倒了一點紅酒,然後舉起酒杯看著我。

資源,資源,我哼了一聲,他在自己家搞點男盜女娼的事,當然都是為了“資源”。

“你為什麽這麽執著這件事?”我沒有碰桌面上的酒杯。

“我欠他一個人情。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可以慢慢考慮,只是個意向。”他看我沒反應,有些無奈的喝掉杯子裏的酒,然後又倒了一些。

“你不能說的事,是嗎?”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咬了咬嘴唇,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沒有他幫忙,你覺得慕容能那麽輕輕松松一拍屁股跑到美國去?”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跟我沒關系,少拿我做人情!”我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團火,推開椅子離開了餐桌。

他繼續沈默,然後一個人收拾了餐桌,把餐具放進廚房,回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把一個小盒子塞到我的手裏。

我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兩把車鑰匙,搞破鞋送破鞋,一點毛病沒有。

“我的車還不到換的時候。”我把盒子扣上還給了他。

“又沒讓你換車,偶爾換個心情。”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這麽哄我。”我把雙手抱在胸前,避開他的接近。

他尷尬地笑了笑:“我明天……要去南京把我兒子接回來,跟爺爺奶奶住兩周,我想多陪陪他們。”

“挺好的,你確實應該多陪陪家人。”

“我怕你一個人悶了。”他又貼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認真的看著我的手指,“你要覺得無聊了,可以出去散散心,有想去的地方嗎?”

“最近很忙。”

“對了,阿姨可能會帶人上門打包東西準備搬家,你有什麽不想讓她們動的,可以留個便條。”

我點了點頭,他捏住我的下巴看了又看:“你又不高興了?”

我沒有吭聲。

“我也不知道怎麽哄你了,給你唱首歌吧,這歌我可真沒給人唱過。”

我不想說話,皺起眉頭看了看他,他進房間去拿了吉他出來,調了弦,又想起了什麽,“我是不是得扮上,要不唱著也沒味兒。”

說完他進了個房間關上了門,我等了好久,不見他出來,怕他發了心臟病,去砸了門進去,看他正在努力的穿一件暗紅色香雲紗的旗袍。

“你他媽是瘋了嗎?”我真的笑出了聲。

“我覺得我姑姑挺胖的,為什麽我穿不上呢?”他困惑的摸索著拉鏈。

“你再瘦,骨架也在那擺著呢。”我去幫他拉了拉鏈,拉到一半就拉不動了,領口也還敞著。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樣也好,像賣的。”

又拉了一條深色毛巾頂在頭上。

“你夠了!”我去找了一條止汗帶,給他把毛巾勒在頭上。

“缺把扇子。”他翻了翻櫃子,只找出一把湘妃竹扇骨的。

“可惜不是紅綢子的。”他嘆了口氣遞給我,“你一會兒可別激動摔了,好像挺貴的。”

“別糟蹋東西了!”

“好了,我看可以!可惜沒有眼影口紅什麽的。”他在鏡子前搔首弄姿一番,終於心滿意足,婷婷裊裊的走到客廳,拿起吉他,可惜也沒有高跟鞋。

我在沙發上坐下,扇著扇子看他表演。

“允許部分藝術家先富起來。他提了提旗袍的開衩露出一截大腿。

我滾在沙發上,笑得渾身發顫,他卻撥動琴弦已經完全進入了藝術家的世界: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個工人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個商人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個玩投資的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個廢人吶……

先富起來的藝術家唱的無比沈浸,我終於不能自拔,揮舞起扇子跳起二人轉。

他也起了範兒,越發撕心裂肺,我簡直笑到缺氧。

……

一群豬它飛上了天

一群海盜淹死在沙灘

我的兒子被做成了錢

搖曳的花枯萎在河岸

……

房門傳來重重的敲擊聲,我們嚇得閉上了嘴,聽門外鄰居大喊了一聲:“都幾點了,還讓不讓孩子睡覺了?”

我們閉上嘴關上了燈,雞賊的等了一會兒沒敢開門,外面的人終於走了,臨走還丟下一句:“什麽素質!”

“你說這些人,有倆臭錢,買個學區房,就這麽欺負老街坊!”Steven恨恨的說。

“你入戲太深了!”我用扇子給他扇了扇,回在沙發上喘氣,“大哥你玩搖滾,玩他有啥用啊?”

他放下吉他,坐在沙發上,扯掉頭上的毛巾,嘆了口氣說:“如果你愛我我會一絲不掛。”

我滾到他身邊,扯他的旗袍。

“你可別太粗暴,這是我姑姑的,扯壞了我命沒了。”

“可惜沒錄下來。”

管他呢,我把他剝到一絲不掛,他抱起了我,我們放縱的亂搞到筋疲力竭。

醒來的時候,他正輕輕撫摸我的頭發,我們沒來得及穿上衣服,皮膚間溫暖的、光滑的、柔軟的觸感,讓我覺得有幾分貪戀,我翻了個身,枕在他的肩膀,我們的呼吸裏有隔夜酒酸澀、腐敗的氣味。

“你不生氣了嗎?”

我輕輕笑了笑。

“以後,不管我在不在,不管你想的人是不是我,能不能一直讓自己開開心心的?”他輕輕吻了下我的額頭。

我忽然覺得心臟刺痛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的臉。

他很平靜,甚至有一點疏遠,我的眼淚順著浸濕了鬢間的頭發,浸潤了他手臂上的皮膚。

“又怎麽了?”

“我應該離開你了嗎?”

“你又胡思亂想什麽?”他幫我輕輕擦著眼淚,“我就是覺得能陪你的時間太少了,還要天天飛來飛去,誰知道哪天掉下來。也可能,你喜歡別人,懶得再理我,可是只要你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 我就能放心了。”

“好的,船長。”

他看著我的臉,楞了一會兒:“你叫我什麽?”

“我在鏡子上,看到你的簽名。”

他低頭笑了笑:“你放心,船長會永遠保護你。”

我輕輕撥著他前額有些細軟的亂發:“這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是我?”

他沈默看我,看了許久:“我對你無法自拔。”

“拔出來就軟了嗎?”

“那只能試試。”

我們抱在一起笑成一團,這個清晨我們告別,各自面對一段不太漫長的分別。

我沒有再打擾他的闔家團圓,除了夜深人靜時候閑聊一會兒。

我想那件事也沒有結束,借著半年經營工作會,我逼所有人把在談合同盡可能拿下,哪怕價格讓一些,所有收款按節催賬,如果因為驗收延期的,也要甲方提供書面的進度確認函,否則一概停止服務。

我開始適應這樣一個身份的轉換,我開始能在會議桌上看懂每個人的小心思,我不想再理睬他們各種借口,因為這些借口我都用過。

我的副手終於修完了產假,我本想把所有具體項目的工作都移交給她,結果她帶回來的是辭職信。

她說她公公得了癌癥,婆婆沒心思給她帶孩子,最後全家還是決定,離開讀書工作生活十多年的城市,搬回老家。

我嘆了口氣,我還想告訴她,我們有了新的HR團隊,她們做了很多努力爭取戶口指標,幫大家申請工作居住證,也許再等等就什麽都解決了,可是普通人的人生,就這麽輕輕轉了個彎。

我們談了一會兒,最後我建議她近期還是遠程辦公然後在老家做一些駐地服務,因為還有一些當地項目需要現場服務,當地市場也在打開,如果能拓展市場,將來她可以負責當地分公司的業務,即使最終她找到更好的機會,至少避免哺乳期找工作的艱難。

送走她我還是發了會兒呆,看了看越來越長的員工名單,很多人我已經不認識了。

這個公司總得活下去,然後才能讓所有人過得好。

慕容說,keep inner peace,壓力大了,學個炒白菜熬豆腐,也是輸出正能量,但是也得輸出點負能量,比如抓個下屬之類的罵一頓,也是為了他成長。

我翻了翻月報表,把收款進度最慢的所長叫來罵了一頓。

他成長不成長不知道,反正我是inner peace了。

我問慕容心情不好欺負下屬是不是太缺德了,他說當然缺德了,虧不虧心哪?他都是罵老板的,所以從來不虧心。

我被他氣得翻了個白眼。

朱雯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有個市領導要去園區調研,如果我們的辦公區整理差不多,她就安排進去接待計劃,有什麽需要解決的問題一並匯報了。

我們加速了搬家的進程,幸好搬家計劃早早編了,一拿到空氣檢測報告就啟動,辦公室已經一片狼藉,搬家公司送來了轉運箱,員工們也開始陸續裝箱,我讓HR開放了居家辦公申請。

第一次接待活動就很成功,送走領導客人們又閑聊了很久,園區的領導還有幾個入駐企業對我們的展廳和會議區都很感興趣,紛紛想回去升級展廳,我告訴他們如果有小規模會議都可以直接用我們這邊的會議室。

所有人都散了,只有朱雯最後才走,似乎想跟我說什麽事。

我們一邊覆盤剛才的情況,一邊去停車場,一輛出租車開了進來,一位瘦高的女士從車裏出來,長發披散,戴著太陽鏡,穿著一條隨性的麻布長裙,長及腳踝,斜背著一個棉布挎包。

她看見我們,笑了一下,我楞了一下,看見朱雯的臉色忽然大變。

作者有話說:

S:哪個文藝青年不想像個藝術家一樣無牽無掛搞破鞋,最後只能在無人的地方翻唱二手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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