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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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又疲憊不堪的褪掉身上的死皮以後,忽然又恢覆了生機】

最近Steven和佟先生見面很多,大概離婚也需要跟經驗豐富的前輩學習一下吧,他經常帶我一起去,他們又都狡兔三窟,每次見面東南西北的也沒個確定的地方,佟先生除了幾個身邊最親密的人,連廚師都幾個月就換一批,我算也見了世面。

說真的,就算Steven不想對我避嫌,我也懶得聽他那些離婚處置家產的破事,每次無聊至極,只能以加班為借口不去見他。

我確實要加班,我不知道這個公司能不能活下來,也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除了要出差要跑市場,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事也一堆一堆。

當然除了每天都讓我覺得活不下去的日常,也有一些好事,我們的新辦公區已經開工,施工團隊非常積極,而且有很強的投奔意願,幾個大供應商也跑的積極,送這送那,配合很省心,連Eric都好奇的去工地轉了一圈,跟這些供應商聊了聊,回來說他也有幾個類似公司跟我們還沒合作過,基本是Steven投過的公司,VrAr商顯光源都有做的,從初創到pre IPO各階段的都有,很快他們的商務也都過來了,我想建個供應商庫,收集他們的基準報價。

更高興的事也有幾件,我們接連幾個重大投標都中了,手裏至少有了大半年的合同儲備,其中一個Steven幫了大忙,親自請老部長吃了頓飯,老部長還有半年退休,什麽事都樂意答應,不僅這個投標幫了忙,還塞給我幾個重要或者不重要的行業規範和倒貼錢的課題。

我們找的關系最直接,但是友商也都沒有閑著,這個項目雖然規模不是很大,但是影響力很大,我知道他們都在桌面下出了牌,又各個有大師坐鎮,就算老部長拍了胸脯,最後也還是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投標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昏天黑地的,感覺就沒怎麽離開過辦公室,頂多回家睡個覺,或者跟Steven見個面。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去辦公區找咖啡,剛停了暖氣不久,夜晚格外冷,辦公區還是燈火通明,項目組已經東倒西歪,我看見師兄還在改著演示文件。為了要東西方便,他幹脆搬到大辦公區和項目組坐在一起。

我說二十多歲的時候,每次昏天黑地的熬夜,都在想,等到十年以後,再也不幹這麽苦的事,可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我們還在熬夜。

“到底多了張沙發呢!”他笑了一下,把調整完的演示文件丟給我,就去睡覺了。

看了一會兒文件,我覺得手指尖都在微微刺痛發麻,一種空虛惡心的感覺慢慢升起,我喝了一口咖啡,放下半尺厚的投標文件,一幀一幀檢查著演示文件的問題。

最重要的一個標開完,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整整一個下午不想出門,不想接電話,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晚上Steven接我去吃飯,我在車裏接了一個甲方現場負責人的投訴電話,只是項目經理沒有打點好他罷了,借雞毛蒜皮的問題給我施壓。跟他吵了幾句後,我掛了電話,那種空虛的惡心感又開始慢慢的吞噬著我的感官,我忍不住難受的哭了起來。

他忽然出了輔路,在路邊停下了車,我看他下車向後跑去,我在車裏坐著,感覺一動都不能動,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

幾分鐘後,他才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把一個海綿寶寶氣球塞進我手裏。

我笑了又哭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到呼吸困難。

“我們哪也不去了,回家好不好?”他輕輕拍著我的背,讓我平靜。

我輕輕點了點頭,離開他的肩膀回到座椅上,靠在座椅後背上,昏昏沈沈。

晚上他默默煮了一鍋熗鍋面,我吃了兩口,就難受的睡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只覺得頭疼欲裂,卻根本沒法睡著,他又給我拿了一片藥,我想也沒想,吃了藥,很快就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出了一身虛汗,渾身上下自內而外散發著臭味,我爬起來,洗了個澡,刷了牙,汙濁的氣息慢慢從我身上洗凈以後,我忽然覺得精力又回來了,就好像蛻皮才能生長的生物,在緩慢又疲憊不堪的褪掉身上的死皮以後,忽然又恢覆了生機。

回到床上,Steven也醒了,有些憂慮的看著我:“你怎麽了?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已經沒事了,現在很好。”我扯下浴巾,赤裸著爬到他的身上,我現在很好,胃裏仍有空蕩蕩的感覺,但我已經知道了,我只是餓了,我需要填滿自己,任何東西都可以。

我貪得無厭的向他索取,親吻,愛撫,和一切。

我把海綿寶寶氣球掛在辦公室門把手上,很可惜沒幾天就徹底沒氣了,然後就接到佟先生電話,大概想起年前說過有機會要合作,所以讓他公司的CEO專門帶人來找我談合作。

他的CEO是位年輕女士,姓秦,一身板正的職業裝,手指上一顆巨大的祖母綠閃到人眼花。

因為佟先生親自指示,她把技術和市場的負責人都帶了來。

秦總介紹了她們的業績,技術,市場情況,她一開口倒把我的疑慮打消了很多,她頭腦清楚,條理分明,對業務非常熟悉,也很務實。

我很擔心她們家大業大,看不上我們的小買賣,但是很快發現她們市場也不大,而且合作意願很強,沒有任何端著架子的想法。

我也對長遠的務虛的廢話都沒興趣,正有兩個不大不小的項目,我們商量了一下,就開始一起做了。

這兩個項目不出意外都拿下了,項目經理反饋也合作很順暢,雖然我還是隱隱不安,但是他們的表現很好 ,確實也沒什麽可以挑剔。

稍微閑了的時候,我找人開始改造那個日本四合院,請了建築師過來看了一眼,說我要想把這些日本瓦都換了,這麽大的施工工程,可得報建了,需要很長時間。我不想惹這個麻煩,不想再動主體,只想把那個日式的庭院和日本味兒的室內裝修都改了。

我和Steven沒事的時候就偎在床上看方案,不關心那些日本瓦,他只想有個更沒譜的拉窗簾AI,他請的智能家居團隊,提了各種逼瘋弱電專業的條件。

我們這段時間,有一種風暴眼中的感覺,我們都很平靜。他基本不想回家住,絕大多數時間都住他奶奶家裏,他說他打算離婚以後就把現在的房子賣掉,發生了那麽多,他一天也不想回去住了。如果不是市區不讓養大狗,他想把保姆廚子和狗都帶過來,現在保姆只能自己開車過來打掃,房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亂。

其實我很不想去那邊陪他,停車又難,路上又堵,每次去見他上下班時間都增加一倍。

我們見面很多,做愛卻少了。

男人的功能不會騙人,就像和慕容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能從他的性功能上直觀體會到股市的波動。

Steven雖然嘴上已經不說什麽了,身體的變化騙不了人。

雖然背著我,我也知道他在吃藥,他不能給我憑空變出處方藥,那是醫生開給他的。

這種時候,我也不想有任何事刺激他。

季楚石突然聯系了我,說他已經回來了,讓我盡快把貓給他送回去。

這個晴天霹靂真把我震在當場,別說我自己,我父母都受不了。

我媽哭著說貓要是送走,她也住不下去,我也整天不著家,也就貓還是個寄托,要是貓送走了,她就還去給我表姐帶孩子去,就是舍不得她種的菜。

提起她在花園裏種的菜,我忽然血壓飆升,想起被她挖壞的草坪,和偷偷摸摸除掉的鳶尾和郁金香,立刻下了決心把貓送走。

我們心情沈重的給貓過了個生日,其實我也不知道陸女士哪天出生的,也不知道它幾歲了,反正告別總要有個儀式。我買了貓蛋糕,給它打扮漂亮,顯然它對這種矯情的裝扮毫無興趣,而且對那個蛋糕也沒興趣。

抱著陸女士拍照的時候我忽然不安起來,因為陸女士重了很多,不知道季楚石會不會發現。

抱著貓哭了一場以後,我還是決定做個負責任的人,把季楚石的自行車發了物流,然後送陸女士回了深圳。

季楚石在家等我,快一年沒見,他似乎沒有太激動,只是禮貌而已,倒是陸女士非常激動,一下子就找到了回家的感覺。

我還為陸女士胖了很多緊張,不過他抱了抱貓,雖然有些困惑,也沒有找我的茬兒。

“你總算回來了。”我有點不知道怎麽開頭。

“是啊,本來想工作一年的,結果我前妻要離婚,有些財產分割的事,需要我給她作證。我回來才知道她過得也不好,不過幸好她又離了。”

我看他正在忙著收拾房間,然後驚訝的發現,他買了粉紅色的壁紙,正在自己貼。

“你還會貼壁紙?”

“在歐洲練會了,我還會貼瓷磚了呢。”

“你為什麽買粉色的壁紙?”

“這個房間我想給我女兒。”

“你女兒?”我忽然覺得腦袋要炸。

“是啊,我準備覆婚了。”他平靜的回答。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努力寫啊寫,真的快寫完了吧!

謝謝你們打賞這麽多鹹魚,不過打賞的也不歸我,所以還是留著慢慢用吧,還是謝謝你們啦!

看到你們的留言就很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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