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二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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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分手我花掉幾個月,這次用了幾分鐘】

我難得早去了一次辦公室,忽然接到物業管家的電話,她說我的房子昨天晚上有幾次紅外報警,保安去檢查了,外面門窗都沒有問題,問我能不能去陪她入戶查下,如果是紅外接收器出問題了,她就讓電工給修一下。

我很惱火,跟她吵了幾句,讓她把紅外報警掐了算了,因為不止一戶鄰居抱怨過了,最後不想再這麽互相傷害下去,看下時間,跟她約了開完會過去一趟。

到了以後發現鄰居把我家的車位全都占了,雖然這邊入住率不算高,但也永遠也估算不出鄰居們會開回家多少輛車,我懶得給他打電話,畢竟瓷磚都是他貼的。我占了遠一點的鄰居家車位留了個電話。

管家一口氣叫來了電工,保安,這麽多人堵在門口讓我覺得有些不適應。

我開門,發現地下室墻角返潮有些掉皮了。

他們換了鞋套進門,各處看了看,確實門窗都好好的沒有什麽問題。

我也檢查了一下攝像頭,發現根本沒開,不知道什麽時候電閘被我關上了,我重新打開了攝像頭,聊以安慰自己。

管家帶著電工巡視了幾個紅外點位,嘗試調試了一下。

她抱怨開發商預裝的這個紅外報警非常不靠譜,他們接管物業以後不知道被業主投訴多少次,經常半夜收到報警,給業主打電話挨一頓罵,然後她就帶著保安和電工走了。

他們離開後,我一個人留在空空蕩蕩的房間裏,有些茫然,連空氣都有一些陌生。

我和一個人一起生活一周了,我們每天都有很多事,我們騎行或者跑步或者去游泳,我們看著分辨率感人的老電影和最新的綜藝,我翻著他的書單他翻著我的,我們做飯洗碗洗衣服和給貓梳毛,小時工的活計越來越敷衍,或者她只是不滿多了一個人糟蹋屋子,衣櫃裏多了一些衣服,我的貼著他的,連內衣都交錯放在一起,有時候我會不小心拿錯。

我們好像很快樂,因為似乎什麽都不缺,我們好像說過很多話,可是好像什麽都沒說,我們做愛的頻率大概超過了同齡人,但是好像越來越有禮貌,便是肉體的歡愉,也會慢慢索然無味。

現在我回到這無人之地,我覺得有些安寧。

我走到酒櫃前,看著依然豐富的庫存,我伸手越過那些茅臺瓶子,翻出了一瓶單一麥芽威士忌。

我也不知道什麽牌子,只是拎了出來,看了下酒精度,順手拿了一個郁金香杯。

上樓,掀開沙發上的蓋布,我躺了下來。

我酒量丟人,但是現在我想和自己喝一杯,可惜我很快就醉了。

我躺在沙發上,等著醉意慢慢席卷。

我看著天花板,吊燈的燈桿上已經落了灰,不知什麽時候,天花板上也結了蛛網。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吊燈也旋轉了起來。

蛛網好像在空間中無限的延展,無數的蛛絲從天而降,我覺得自己被一個巨大的,空氣的繭包裹了起來。

先是肉體被束縛,沈重的不能動,隨後是感官開始慢慢的消退。

我好像已經進入睡眠,又好像還有一些殘存的感官在空間中游走,最後一切知覺,都被密密的蛛絲包裹起來,一絲一毫也沒法掙脫。

不知過了多久,我覺得蛛絲的繭在慢慢剝落,消融,有一種新生的,陌生的感官,完全不同於真實的,脆弱的感官,在我身上緩緩醒來,在空間中緩慢的游蕩著,捕捉著稀薄的聲音和溫度。

我好像聽到有門響,有腳步聲,好像是從遙遠的世界盡頭,又好像是真實存在的,好像從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中,層層疊疊剝落的碎片。

就像無數個白天或者夜晚,我就躺在沙發上等著,等著開門的聲音,等著腳步聲響起。

好像有人坐在我身邊,好像有熟悉的愛撫和親吻,熟悉到我的眼淚真的流了下來,我想伸出手握住這種熟悉的感覺,可是我一動都不能動,空氣的蛛網重新密密的包裹住了我,直到一切感官又重新消失,我好像跌進空間的裂隙,在一片沈悶的灰黑色的空氣中,掙紮著想移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我害怕的不想再進入睡眠,好像這樣就會跌入深淵再也沒有辦法醒來,可是一切掙紮都毫無用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發現我動了動手指,腳趾,發現它們已經有了知覺,然後我開始慢慢的清醒。

按老人的話說,這就是鬼壓床,按科學的解釋,這是一種睡眠障礙,實際上我只是疲倦又喝了酒,在不該睡覺的時刻睡了一覺。

我坐起來,覺得空氣中有一種微弱的,熟悉的氣味,那只是我們日常用的洗衣珠的氣味,大概是我忘了關洗衣房的門,被我踩碎的洗衣珠的氣味一直在裏面。

我看了看茶幾上的酒瓶和酒杯,又看了看表,下午三點,去上班也很尷尬。這時候開車有些危險,從家裏叫個代駕不知道會不會被當做精神病患者。

我昏昏沈沈的起來,喝了點水,出門散個步發散一下酒氣。

這個小區四周有一圈微微隆起的土山,把內外的風景完全隔開,內部好像個巨大的盆景,精致的不太真實。

沿著山腰有一條少有人走的蜿蜒小路,可以俯視一些人家的後院。很多人住進來幾年都不知道這條路的存在,因為僻靜,少有人行,物業也疏於打理,只是栽滿了太陽能庭院燈裝了一些監控探頭就不管了,任憑路旁的植物自由的生長,幾年過去,在茂密的鵝掌楸和橡樹的庇護下,小檗、珍珠梅、連翹、女貞和各種不知名字的灌木和花都自在的生長著,按它們喜歡的季節花開花落,此時正是玉簪盛開,花香滿徑的時節,這條小豆石鋪就的蜿蜒小路,有了郊野公園的感覺。

這是我們最喜歡的路,特別是秋天,落葉總是來不及每天都清掃,厚厚的金色和紅色的落葉滿鋪,踩上去有金屬的聲音,時常有松鼠和刺猬跑過,也是野貓偶爾閑逛的領地。

我喜歡拉著他的手,走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一擡頭就能看到他側臉的輪廓。

我以為這是我們最美好的安靜的時光,我以為這是他最喜歡的安靜的時光,可是我大概想錯了。

我以為他轉頭向我時溫柔的微笑,就是愛,可是也許那只是他對陌生人的禮貌而已。

我覺得醉意漸消,樹梢上的蟬鳴開始煩躁起來,我想我該回去了。雖然這時候被警察抓住免不了扣光了分,但是應該不會把自己撞死或者坐牢,所以冒險開車回家了。

一進門就看見季楚石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我堵在門口看著他。

“今天怎麽這麽早?我要出去幾天,抱歉沒早點跟你說。”他平靜的語氣裏,似乎有一些焦慮。

“我問你要去哪?”我覺得酒精又開始起作用了,我覺得我的耐心在消失。

他被我嚇了一跳,有些驚訝的看著我:“你臉怎麽這麽紅?喝酒了?你喝了酒還開車回來?”

“你少管我!出去幾天?你是出去找他的麻煩是不是?”

“你在說什麽?找誰的麻煩?”

“你手裏有調查他報告對不對?你在查他?你勒索他是嗎?”

“你胡說什麽?誰會勒索他?你有空可以采訪一下上一個勒索他的人的心情,可惜那個人大概還沒刑滿釋放呢。”

“你不要糊弄我了,他混賬你也是個王八蛋,你在騙我,我看到了你寫的報告,你跟他談過條件是不是?你開的條件是什麽?”

我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變了,他沈默了一會兒,表情變得悲哀,但是語氣卻平靜了下來:“你就這麽不相信我?你在懷疑我什麽?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所以是真的嗎?”

“如果有時間,我可以給你解釋,可是現在我真的要走了。如果方便我能用下你的車嗎?”

我走進臥室,從床頭櫃裏翻出他送我的戒指,穿在車鑰匙上,遞給了他。

他的表情依舊有些悲傷,但是也恢覆了平靜,他接過車鑰匙,皺了皺眉頭,然後輕輕吻了下我的臉頰。

“別亂想了,照顧好自己。”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然後把門鑰匙和門禁卡塞到我手裏,拉起行李箱,出了門,再也沒有回頭。

我坐在沙發上頭痛欲裂,努力回想著過去幾分鐘發生了什麽,我和一個人分手了,又一次,毫無征兆的,甚至來不及想發生了什麽。

我又一個人了,當然還多了一只貓,我們分的太倉促,還來不及安排如何安頓貓。

當然,他還留下了很多東西,可是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做了什麽,我不知我又錯了什麽。

當確定他不會回來以後,我才意識到我多怕一個人。

O:是不是分手,也會變成習慣。

X:什麽事都能習慣的。

O:上一次分手我花掉幾個月,這次用了幾分鐘,可見熟能生巧是真的。

X:按這個趨勢,下次會多久?幾秒鐘嗎?時間總不可能變成負數。

作者有話說:

我很勤勞,為何老師清庫存讓我特別快樂。

從今以後何老師要做有節操守男德的有道德的好人,不清完倉不睡新的,要永遠專一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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