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風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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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貓,睡辦公室也沒有多大區別。】

我們走出公證處門外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慕容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有放開,大概是剛從哭得有些缺氧,我昏昏沈沈並沒有什麽感覺。

律師跟我們打個招呼就自己走了,我們在樹下忽然停了下來,似乎又要下雨,沒有風,空氣溽熱,剛從空調房裏出來,我覺得又渾身被汗水裹住了,悶到呼吸都有些困難,樹蔭下也並不能帶來一絲微涼。

他把一份公證書放進我手裏,我不知道幾張紙會有什麽魔力,但是當這幾張紙放到我手裏的時候,我忽然清晰的感覺到它的重量。

我擡頭看了看他的臉,不知道為什麽,他臉上有我已經很久都沒見過的輕松和滿足。

雨沒有征兆的落了下來,初時是細密的微雨潤濕了地面,路上行人開始加快了腳步,好像只是片刻,碩大密集的雨滴落在地上,濺起泥土的氣味。

這是夏天常有的事,但是我又像往常一樣忘了帶傘。

我本能的想用手裏的公證書遮雨,但是意識恢覆的片刻我把公證書抱在胸口怕被雨淋濕。

他跑去他的車裏,扔進他手裏的公證書,拿出了一把傘,回到我身邊為我撐起來。

“都沒陪你正經吃頓飯,下次回來,我給你做新學的上海菜。”

“你跟誰學的?”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看我,楞了一下,說:“下廚房。”

“下雨了,早點走吧,路上會堵車。”

“沒關系,反正到上海也晚上了,大不了再改簽一班。”

“我沒打算負什麽責任,別讓這幾張紙有用。”

“你放心。”

他把傘放進我手裏,握著我的手,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貼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謝謝。”然後就跑進了雨裏,上了車。

我依舊站在樹下,看著他離開,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後視鏡裏看到我臉上的反光,那並不是雨。

我看到人們四散快跑尋找找避雨的商鋪,一個快遞員停下來,換上雨衣,又匆匆離去。

我舉著傘捏著那幾張紙,聽見遠處有雷聲,才想起來不該在樹下停留,匆匆上了車,連上carplay,開始播放我的歌單,然後打開空調和香氛。

買車的時候他說我可以去選個喜歡的香氛,可是我並沒有去店裏他就把車開回來了,回來時候已經裝了他選的香氛,或者他根本沒有選,就是讓店員隨手拿了一款,我也並沒有換掉,習慣了車行的送取車服務,這些年我似乎連車行的門都沒再登過,所以他們就隨手幫我繼續添了原來的香氛,沒再問過我。

等到聲音和氣味占據整個空間以後,我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到膩煩了,我想去換個香氛,可惜今天的時間是趕不上了。

這段時間只有我和陸女士相依為命,我把相機和鏡頭翻出來潛心研究拍貓片,還給陸女士畫了幾幅畫像,我甚至找到一個會做琺瑯畫的首飾匠,請他幫我做個陸女士的琺瑯畫像吊墜,訂貨周期差不多要半年,收費也挺可觀,我還是付了定金,幫他選片,改稿,等著他一筆一筆的畫。

X問我在看什麽,我說《丁丁歷險記》,他問我為什麽看這個,我說小時候沒看過,現在不想顯得跟他有代溝,他說你就是純無聊了。

我大概就是純無聊了吧,每天對著一張空床,如果沒有貓,住辦公室都可以了。

院慶時院長已經宣布了改制和管理結構調整的消息,我也被談話和談話,免不了翻著往年別人的舊賬,有權限研究別人怎麽分錢倒讓我有大開眼界的感覺,雖然我覺得對很多人來說這些賬面的分配並不是全部,但是有些人對底層員工真的下手夠黑,難怪用這麽多實習生,底層員工走馬燈一樣的換。我從來沒有這樣過,所以團隊一直很穩定,我想大概是我沒缺過錢吧。可是如果我也缺錢,還著房貸,養著孩子,會不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我忽然覺得困惑起來。

我默默的算著賬,算來算去好像也很難算個平,不管怎麽說最近我算賬技能可能確實提升很快,不過就算不平,如果總量能增長,大家應該還可以接受。

前段時間不能出差,現在倒是能出門了,就是天氣糟糕,一些甲方跟我安排著匯報的日程,別的朋友也各種拉我出去開會或者一起談談新項目,不過也沒談出什麽眉目,今年到賬看起來還好,院裏接了個大合同包了我一部分,這讓我有些懈怠。

看著天氣預報不是風就是雨,我不敢在外多停留,常常朝去暮歸,除了偶爾路遠交通不便的地方,都盡量少在外住,因為怕被風雨攔住回不了家,留陸女士一個貓在家沒人照看,每次出門前我都準備好兩三天的水和貓糧,也給保潔阿姨留了備用鑰匙。

閑了我回舊房子轉了一圈,檢查了院子和屋檐排水管有沒有堵,墻身有沒有濕,以及室內有沒有漏水。路過老張家的時候我去按了門鈴,發現他全家都不在,我問他去哪了,他說出去玩了,如果排水管堵了就跟物業說下,我幫他檢查了一下沒什麽問題,就走了。

季楚石陪著老總編游山玩水的到處考察農村,看到哪裏喜歡以及當地有人求就住兩天,我們偶爾聊天,給他看我的運動記錄,不管宅在家一天走幾百步,還是跑了十公裏,他都會給我點個讚,考慮到他有五千聯系人,光找到我也是很難的事。

有次出去離季楚石已經很近,他問要不要去找他,結果我改了一夜ppt又被甲方請來的糟老頭子罵了一頓,有些心累,查了查雖然不遠,但是幾乎沒有直達的高鐵和航班,都要開車一兩小時進山裏,就算了,還是早早回去給陸女士鏟屎了。

我對陸女士確實可以二十四孝,畢恭畢敬,毫不厭煩。

我收到慕容寄來的一箱新鮮松茸,外加一個我曾經喜歡的國產泡面番的衍生品,一整箱盲盒,一大堆奇怪的玩偶杯子什麽的,拆開箱子堆滿一辦公桌。

我問他哪來的,他說他記得我挺喜歡這個動畫片,就投了他們的海外發行,錢大概是賠光了,還好他們送了很多東西給他。

我嘆了口氣,我想他們大概不會知道為什麽有人會腦子一熱給這種事投錢,只會感慨抱上個腦子不正常的金主,更不會感謝我的。

我和陸女士無聊的拆了所有盲盒,留了兩套帶隱藏款的,給許院士一套,剩下全掛了閑魚,買了好久都賣不完。

我的愛好大概還是太冷門了,這麽一個垃圾泡面番,實在不太可能賣出去。

周一我去開了個辦公會,回來續了個項目會,項目組已經吵成一團,領導和專家意見沒法統一,我求他們淡定,挨個罵也不至於天塌了一樣,吵了半天終於把修改方向定了,回到辦公室已經快到吃飯的點,秘書幫我帶了份飯回來,我打開郵箱收個項目本,忽然垃圾箱裏有一條群發的郵件,竟然是慕容的公司郵箱發來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在他的客戶名單裏,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在我的垃圾箱裏。

我點開看了一眼,這是一封非常簡短官方的郵件,大意是慕容恒之先生因為身體原因暫停一切工作,然後列了幾個不同事務聯系人的名單。

我楞住,上次見他,還不到半個月,中間我們也偶爾在微信裏聊過天,我不知道出什麽問題會讓他突然停止一切工作。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我聽著接通的長鳴,覺得手都有些顫抖,他終於接了,聲音有些疲憊但是很平靜。

我問他怎麽了,他說做了個膝蓋手術,微創的小手術。

“你也沒告訴我。”

“又不是什麽大事,看你最近也東奔西跑的,就別折騰了。就是個關節鏡手術,前幾年打球的陳舊傷,當時沒註意,最近有點影響活動,醫生建議還是做了。”

“一個小手術請幾天假就是了,你為什麽還要發個郵件?”

“這些人越來越不靠譜了,怎麽還發給你了?最近還要帶著護具,做點理療之類,沒法到處跑,現在跟企業跪著說話還有人嫌跪的不夠恭敬,不正式點又被人罵態度惡劣。你別擔心了,我已經下床了,過兩天就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了。”

“需要我去看看你嗎。”

“不用了,過兩天覆查完,我就可以回北京了。”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確實,我連他在哪住都不知道,如果還有別人陪著他,我去算什麽呢?

他似乎聽出我的遲疑,笑著說:“我這有個保姆做飯,你不用擔心。”

我有什麽可擔心呢?我們說了幾句閑話,我掛了電話。

他確實很正常,正常到讓人覺得不正常,不過我確實不知道怎麽問他。

不過我知道誰能給我個答案,沒吃飯就直奔房東公司去了,他的人沒攔住我,我踢他門的時候看見他飛快的把包扔到了辦公桌下。

“你要去哪?”

“我去哪還要跟你匯報嗎?”

“他讓你去上海找他是不是?”

“如果你現在不騷擾我,我還來得及回來跟你吃個宵夜。現在我跟你一樣,什麽情況都不了解,他不肯在電話裏說任何事。所以別問了行嗎?我回來去找你。”

作者有話說:

最近好慢好慢,摸魚看奧運中,後面爭取快點,抱歉抱歉!

留給何老師沒睡的人已經不多了,所以不會太長,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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