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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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許已經比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圓滿了】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季楚石推醒了。

“怎麽在這睡?”他臉上有一些愧色,“是不是我喝醉了惹你煩了。”

“你呼嚕聲音有點大,我就出來了。”我笑了笑坐了起來。

“回去睡吧,我去書房。”

他剛剛洗過澡,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只在腰間系著一條浴巾。

我看了看表,五點多了,回去大概我也睡不著了,所以我讓開位置讓他坐在我身邊,臉貼在他的胸口。

他的皮膚微涼,還有微微的水汽,緊繃的皮膚有微微的澀感。

我吻了他的胸口,又吻了他的脖子,然後去扯他的浴巾。

“去床上吧。”他低下頭吻了我的臉。

“不,就在這。”

我把他壓在沙發上,手臂環在他的頭上深深的吻他,他的頭發濕冷,硬硬的戳在我的手臂上,他已經刷了牙,嘴裏只有漱口水的薄荷味,只是在口腔深處還有殘酒的氣味,我們舌尖糾纏在一起,追逐嬉戲,他的手在我腰間潦草的愛撫了一會兒,有些急躁的扯掉我的內褲。

我坐在他身上,讓他進入,沒有套也沒有足夠的潤滑和擴張,有一剎那我疼得身體顫抖了起來,忍不住狠狠咬了他的肩膀。

他一剎那清醒,緊緊的掐住了我的腰讓我停下。

“別這樣。”他抱緊我讓我一動不能動。

我又開始吻他,直到把他最後一點理智都帶走。

或許我給他的刺激太強,或許他昨天醉酒消耗太大,他很快就結束了。

我趴在他的身上輕輕的喘息,我們身上都黏糊糊的。

昨天有個人坐在這裏哭,他看不到現在的場景真的有點遺憾。

我覺得腿有些軟,看著白色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我覺得有些難受,走進洗手間打開花灑,季楚石跟著我進了淋浴房,默默的幫我清理,他的動作很溫柔,我忍不住在他懷裏輕輕呻吟起來。

“以後別這樣了。”

“我沒睡別人,你不相信我?”

“不是為這個。”他緊緊的摟住我,“你這樣會疼,我也會心疼。”

我在他懷裏閉上眼睛,享受水落在皮膚上的觸覺和他溫柔的愛撫。

我回到床上躺了一會兒,他去廚房煮了粥然後回來陪我。

我們在清晨的天光裏享受著賢者時間,我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另一只手在我的腰間,他的手很溫暖,而我皮膚微涼,他的溫度讓我心安。

“昨天誰送我回來的。”

“保安,幸虧你還記得門牌號。”

他臉上忽然現出一閃而過的慶幸。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

“給你添很多麻煩?”

“也沒有。你回來就睡了,叫都叫不醒。”

“昨天你怎麽沒等我就走了?”

“我忽然胃疼,走晚了怕被領導看見,好像我撒謊似的,所以幹脆早點走了。我看你在臺上就沒敢給你打電話,應該給你發個消息的。不過回來難受就吃藥睡了。”

“這麽嚴重了?去做個胃鏡吧。”

“應該沒事,就是最近壓力大吧。你昨天怎麽喝那麽多?”

“幾個媒體的朋友,非拉我去喝第二場。”

“是該少喝點。”

我輕輕摸著他的頭發,他的頭發也像他的人,一樣根根硬挺著。

“你還沒告訴過我。你為什麽會離婚?”

“為什麽問這個?”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不是不負責任的人。”

“這和責任也沒什麽關系,我們一直感情很好,從認識就一起跑步,騎行,穿越,一年總有半年在旅行,我們都不太喜歡太平常的生活,從在一起,我們就商量好,這輩子都不要孩子。可是後來她忽然很想要一個孩子,我不想,我們就養了個貓,但是她想要的是孩子,不是貓,我們就離婚了,她找了個比她年輕的,生了兩個孩子,過上了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我想這是好事吧。”

“既然是你們約定好不要孩子了,是她變了,那也不是你的錯。”

“其實也不是,一輩子那麽久,怎麽做到一輩子想法都不變?十幾年前我們還都年輕,那時候的想法,和人到中年是不一樣的。所以還是不夠愛了吧,如果足夠愛,也應該替對方著想,也應該變的。”

“變還是不變,都不是錯吧。你想沒想過,如果我也變了呢?或者我從來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見過太多人,各種各樣的,沒人那麽容易騙我,從第一次看見你就知道,你想讓我看到你,可是你不是想讓我看到的樣子,可是我還是喜歡這樣的你。我知道你沒那麽愛我,你想找根稻草抓住離開他,對嗎?”

我沈默,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我想知道昨天他們到底說了什麽,可是我們卻在這裏重覆著謊言。

“我沒有怪你。我給你的時間太少了,可是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們還可以慢慢開始。”他輕輕撫摸我的臉,瞇著眼睛,好像要從我的表情裏讀出什麽。

“怎麽開始呢?”

“你在想什麽,可以告訴我,至少,我們可以坦誠。”

“我現在在想你。”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感覺他心臟的跳動更快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又忘記了拉嚴窗簾,所以從窗簾透過的天光中,看著他臉龐的輪廓,多年的造型訓練,我依舊可以輕易勾出他們輪廓的差異。

我忽然聽到窗外有不知道什麽鳥發出一陣啼鳴,我想起有個人說過,他覺得最快樂的事,就是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我睡在他身邊,可是他不會知道,有多少個清晨,是我先醒過來,因為忘記了把窗簾拉嚴,總被天光驚醒,又被清晨雀鳥的啼鳴吵到無法入睡,就只能安靜的看著他臉龐的輪廓,感覺他呼吸的節奏,然後在他睫毛微微顫抖,快醒來的時刻,閉上眼睛裝作還在熟睡,在他給我清晨第一個吻的時候,回給他一個滿足的微笑。

他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麽我會在睡夢中笑著醒來,成年人哪有那麽多美好的夢境,只是裝著睡著罷了。

不知道為什麽,記憶會如此奇怪,我已經忘掉那麽多,但是在這樣的清晨,關於鳥叫聲的記憶卻那麽清晰。自從搬到城裏,就很少聽到繚繞耳畔的鳥鳴。

我記憶的一部分忽然變得如此清晰,我忽然記起了那種感覺,伴著清晨的天光和雀鳥的啼鳴,那是愛一個人的感覺。

不,好像這不是我記憶的全部,我記起在一間小小的僧房醒來,拉開紗簾,翠竹和青苔的綠色好像浸潤了室內的空氣,我記得我好像能聽懂雀鳥啼鳴中的喜悅,我看到一個背影,灰色的輕薄的僧袍被風吹起,世間空的好像無一物,我伸出手抓不住任何東西。

可是此刻,他們都不在,也許永遠都不會在。

我忽然想起我曾經愛過,可是我可能沒有辦法再愛一個人。

我學著割舍,卻不見前路。

我紮到眼前人的懷裏,吻他,在他耳畔說著下流的言語,拼命的索取,求他的回應,直到他的身體重新被喚醒,直到他重重壓在我身上讓我呼吸困難。

我想他占據我一切感官,我想我眼中都是他皮膚的焦糖色,我想我耳中只有他喉間壓抑的聲音,我想他占據我的口腔,奪走我的呼吸,我想他愛撫我身體每一個角落,我想他貫穿我的身體把我撕成碎片,我想我們的欲火把包裹我們的空氣全都點燃,把我們燒成灰燼。

我拼命驅逐他身體裏殘存的理性,我想他為我只剩瘋狂,他走過的山巒和荒野,曾在他身體裏埋下的狂野,我只想引導這些傾瀉而出。

最後我好像要被他碾碎,連我的哭泣和哀求都失去了作用,我緊緊抓著枕頭,連手指都要折斷。

他終於恢覆了神志,緊緊抱住了我,對我說著抱歉的話。

我在他懷裏哭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床單已經不像樣子,我不想在汙漬裏繼續躺下去,所以爬起來,缺氧和刺激帶來的暈眩讓我差點倒下去,他抱著我似乎怕我暈倒。

“你沒事吧?”

“被你嚇得。”我把床單扔進洗衣機,然後又去洗了個澡,一不小心折騰到上班都要遲到了。

“你真沒事嗎?”他似乎還在擔心,還有一些困惑。

“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我在他耳邊輕聲說。

他伸手過來捏我的臉,我笑著掙脫了。

我們吃了點東西各自出門,到辦公室的時候秘書已經回來,幾個人正絮絮叨叨說著昨天開標的事,我聽了一會兒她說跟代理機構鬥智鬥勇,中了標就翻臉跑路,也笑了一會兒,然後又去會場逛了逛,遇到院長,就隨口編了幾句謊話,他忙得很,懶得跟我多說。

我有點累,躲在辦公室裏,看X突然冒出來跟我閑聊,問我心情怎麽樣。

我能說我被操了一早上所以心情很好嗎?所以我們只是無聊的閑聊。

X說,世間的問題,也許只需要換個角度,比如你,大可不必這麽消沈,你有一個人想向你托付生死,有一個人和你心意相通,還有一個陪你上床,加在一起,你已經比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圓滿了。

是的,我也許已經比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圓滿了,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的圓滿只是能跟一個人白頭到老,而我似乎需要集齊七龍珠。

晚上季楚石說他明天要陪老社長去調研,老人興致很高,可能多去些天。

看我情緒低落,他也只是小心陪我,他說老社長是他人生中的貴人,我說我真的沒那麽小氣。

我只是想我們可能都沒有力氣再做愛,分開幾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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