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生日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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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麽買個綠色的蛋糕】

早上慕容賴床,大概是昨天太興奮了,其實一夜沒睡的是我,但是我早早就起來了。

因為一夜未眠,我的手指刺痛,身上有惡心的氣味。

我躺在浴缸裏做了個面膜,在鏡子前好好的看我自己。我沒那麽年輕,但也不老。

我不想他看出我哭過一夜。

我們請的白班阿姨已經到了,在做早餐,我去給薔薇澆水。

薔薇的賣家沒有騙我,這幾棵薔薇確實開花壯觀,茂密的枝葉把花園的籬笆都淹沒了,大朵大朵的花沈沈的垂滿枝條。

因為壯觀,我給賣家返了照片,還畫了一些小水彩畫,給他當做宣傳圖,他很感激,經常來小區裏送花的時候,順路送我一些賣不出去的便宜花草。

只是前年種下的海棠樹沒有活,拔走換了一棵櫻桃,還是長勢不好。

有個身影出現在籬笆墻外,走到院門,拍了拍門。

我收好水管,開門,是老張。

老張是慕容的朋友,具體什麽樣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們認識時間不算長。

但是有多信任呢?我知道老張全家剛進京,慕容就勸他跟我們買同一個小區的房子。

這種密度的社區,有朋友熟人一起住才能互相幫忙有個照應。

老張沒有購房指標,就把房子放在了慕容母親的名下了。

我不知道他們怎麽回事, 隨隨便便就在別人名下寄存幾千萬的資產,一點都沒有什麽擔心。

老張其實也不老,除了喝酒沒有任何惡習,酒量深不見底。

我們曾經去他老家玩過幾天,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都不知道去過哪裏,後來任他怎麽盛情邀請,都不敢再去了。

在這個年紀人裏,老張身材不錯,喜歡閑書,早年大約地產生意為主,不是什麽大公司,但是當年也風光過。

如今風光過了,漸漸退出,有些閑錢給慕容打理。

他好享樂,也好喝酒,喜歡交往,也顧家。

他有個家,幸福的家,有兒有女,都叛逆了不怎麽理他。老婆也是生意人,又會賺錢又會蒸包子。

他常抱怨在家中地位低下,過年時候如果司機助理都回老家了,他就是全家地位最低的。

全家都使喚他一個,現在排行第四,安頓下來再養條狗,就是第五了。

老張捧著一個大盤子,裏面有一些大包子。

“剛才你嫂子說散步時候看見你在家,怕你不做飯,正好她昨天蒸了大包子,讓我送過來。誒,慕容你回來了?”

我回頭,看見慕容也出來了,他穿著居家服,看起來慵懶,笑容溫暖,昨夜他睡得很好。

慕容說:“我還正想找你呢,周末我想請你們聚聚,給何老師過個生日,能不能借你會所的廚子用用?訂好了時間我通知你。”

老張說:“當然沒問題,我這還有點幹鮑海參什麽的,自己懶得弄,我讓他都提前備好一並帶過去。”

我的生日不是周末,是昨天,是發現他出軌的那一天。

他專門趕回來操我,但是他想操的不是我。

我一夜未眠,他一無所知。

但我裝的像個沒事人。

我約了心理醫生,並沒太大幫助。

所以我在一個很小眾的匿名社交軟件上跟一個人閑聊。

The story of O,是我的名字,X-files,是他的名字。

我叫這個名字,自然所有人都覺得可以約我,上我,每天騷擾不斷。

我不打算改名,所以每天都收到各種各樣照片,有裸照,有那玩意的特寫,有的非常惡心,有的看上去還不錯,每天欣賞他們的私房照,簡直是我的娛樂。

但是X-files不一樣。

他只和我聊天,非常正常的聊天。

我都不知道跟一個網上認識,對彼此生活,背景,一無所知的人,怎麽那麽多好聊的。

但是我們就是聊得開心,就像世界上另一個自己。

我問他為什麽喜歡跟我聊天,他說他是寫小說的。

我說你不會把我也寫進去吧。

他說小說不是紀實文學,即使寫進去,即使你讀到了,你也不會覺得我在寫你,我就是在寫別人的故事。

我沒什麽故事,我在二十一歲遇到一個人,就跟他生活了八年,我沒有故事。

直到昨天。

X:“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O:“我看過了,她說出軌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兩個人關系出了問題,她教我先調整好自己,剖析自己,但我覺得,她是在教我作踐自己。我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要剖析我自己?”

X:“也許只是她不適合你,去換個醫生試試。”

O:“我知道該怎麽調整自己。”

我的生日聚會在一個朋友的會所裏,最近抓那麽嚴,自然沒有會所敢隨便給外人用。

害我那些專做高端會所設計的朋友,都紛紛失了生意艱難轉型,每天都有他們的心血力作被拆除的噩耗傳來,他們的甲方都可以在幾個監獄湊手打麻將了,拆個會所有什麽。

來的人自然也不多,都是慕容最熟的朋友,並排除了身份敏感的人。

當然他們跟我也很熟,都會給我介紹生意,我當然也會跟他們來玩。

廚子是朋友的,酒是朋友自家窖藏的,茶是自家產的,食材是剛下飛機的,反正什麽都要買起來不容易才行。

為了我慶生,當然也不會有什麽過分的活動,只是朋友小聚,所以都很低調安靜。

Steven是慕容恒之的大老板,他們公司的二老板並沒有來,我知道慕容跟他合不來,每天吵架,自然無私交,Steven則不同,他溫文爾雅,對慕容非常信任。

Steven的中文名一般大家都不叫,不是因為媚外,只是敏感而已。他的姓氏十分顯赫,名字裏有個“再”字,配上名字裏最後一個字,看不懂怎麽回事的根本不配跟他們混一起。

Steven處處低調,如果一個名字就能看出顯赫,自然不會擔心被當做普通人對待,所以處處都像一個最普通的人就好。

他總是獨來獨往,謹小慎微,其實單純的要死,慕容總怕他受騙,他對下屬的矛盾也只敢和稀泥。

老張也來了,但沒有帶夫人,說她回老家了,同來的是他的合作夥伴,一個漂亮的前主持人,風情萬種。

她的攝影師有問題,朋友圈發的照片總是修的過火,混同垃圾網紅,但是真人其實自然明艷很多,雖然眼睛鼻子嘴角都動過,但她還是美的不同。

我叫她小彭姐姐,一直覺得她跟老張有一腿,後來發現他們似乎真的只是普通合作關系。小彭這樣閱盡千帆的,老張自然不是她的目標,她處處拎得清。她想貼上的,也許是Steven,也許是別人?也許誰也不是,她就是這麽讓人都為她傾倒就滿意了。

此刻她無聊的彈著鋼琴,簡單的小曲,她彈得依舊很爛,毫無長進,但是風情萬種,無人忍心苛責。

我坐在她身邊,我知道她喜歡我。

我想把她畫下來,但是手生了畫不好。

我喜歡漂亮的東西,漂亮的人,永遠都喜歡。

不管是好是壞,漂亮就足夠了。

還有其他幾個朋友。

當然還有他,慕容的下屬,那個剛剛工作的男孩。

他叫孟軒然,當然叫他Peter更方便。

他在那天午夜,給慕容發消息,問他睡了嗎。

為什麽是他?除了年輕,他什麽都不是。

他怎麽配出現在這裏,就因為慕容恒之寵愛他嗎?

慕容為什麽還會把他這樣大方的帶在我面前讓我照顧他,告訴每個朋友都照顧他,告訴我他真的很好。

慕容恒之,是瘋了嗎?

但是我什麽都沒說。

慕容定了一個蛋糕,不大,綠色的森林主題,兩只白天鵝游弋在巧克力池塘裏,非常漂亮。

這個主題看起來不肉麻,很得體,我很怕他買個粉色愛心形狀的蛋糕之類,讓人看一眼就想丟出去。

慕容當然不會買那種,他懂我。

我不知道為什麽買個綠色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Peter坐到我身邊了,他叫我何老師,問我問題,態度恭順,我自然和風細雨。

他向我敬酒。

我伸手去拿酒杯,越過Peter的手的時候,我的小指輕輕下垂,輕輕的劃過了他的手腕。

然後我把酒倒進了煙灰缸。

Peter有些吃驚的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他終究年輕,不能掩蓋驚慌失措。

但是我轉過了頭看著慕容。

他沒有看我們,正在跟Steven旁邊的人說些什麽。

我覺得有一道目光投來,讓我覺得冷。

我小小的表演沒有浪費。

可是擡頭尋覓,並沒有找到是誰的目光。

作者有話說:

想想先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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