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2)

關燈
覺得愧疚,便在榻上向史昂行了個禮,說:

“有勞前輩掛念了,我……”

“哎哎……”

史昂按下他的手,神秘的笑道:

“不過我很久沒出過這麽遠的門了,路上倒是遇到許多新鮮事,你可想聽聽?”

米羅不由得也跟著笑了一下,乖巧的說:

“前輩既然這樣講了,那必然是想讓晚輩聽了,我自當洗耳恭聽。”

“嗯……”

史昂又是微微一笑,拍了拍米羅,道:

“還是你孝順,那我就講給你聽。”

說著,他從床沿上站起身,仿佛講故事般抑揚頓挫的敘述起來:

“且說那日我路過梅花塢,剛好順道去看一位老朋友。從老朋友那裏回來的時候天色漸暗,我就遠遠的聽到那山林子裏有打鬥的聲音……”

史昂說到這裏瞟了米羅一眼,見米羅正聚精會神的聽著,不免笑了一笑,接著道:

“我覺得奇怪,便暗中趕過去瞧個究竟,發現原來是五,六個武林高手正在圍攻一個黑衣蒙面人。我又仔細看了看,想不到那五六個高手,竟全都是當今幾大武林門派的弟子,居然還有一個明覺寺的小和尚也夾在裏面。”

史昂的口氣和神色頗像個說書人,米羅自是沒見過多少那些江湖中的奇聞軼事,覺得甚是有趣,聽得津津有味,見史昂停在了這裏,他還催問到:

“然後呢?”

“然後?”

史昂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經的道:

“我見那黑衣蒙面人雖然身手不錯,可被那幾個高手圍攻,一時也難以占得上風,於是便出手幫他擋了幾擋,我最看不慣別人以多欺少。”

“嗯嗯。”

米羅忙點頭,眼巴巴的瞧著史昂。史昂於是一邊比劃,一邊繼續道:

“不料那幾人之中有人認得我,就說,‘原來是真武派的史昂掌門,真是失敬失敬,可是,掌門閣下為何要助這邪魔歪道之人?’。我不明白,就反問‘什麽邪魔歪道之人?’。這時候,有人就指著那黑衣蒙面人道‘這人就是那個什麽玄冥教的人,哼!’。於是我更加不明白了,就問‘我怎麽從沒聽說過什麽玄冥教?’。另有人就回答,‘這是最近江湖上剛剛興起的一個教派,他們個個武功高強,但是凈做些殺人放火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們要為武林清掃門戶!’。”

史昂喘了口氣,見米羅已經聽得盤腿坐在了床上,把被子捏成了一個長條。他目光一閃,便接著說:

“我還是不解,就問‘那你們親眼見到他殺人了?’,我這樣一說,那些圍攻的人也都啞巴了,我就又問他們‘那你們親眼見到他放火了?’,這下,他們更答不上來了。我便不客氣的告訴他們‘枉你們還都是武林名門弟子,就因為看不過這新出現的一個什麽什麽玄冥教,就這樣公然偷襲圍攻人家,未免有失你們的教義吧’。然而,我話音未落,就見那黑衣蒙面人執劍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了一只赤紅色的蠍子。”

“啊!”

米羅失聲驚叫,他忙急著問:

“前輩,那人怎麽會有一只赤蠍子?”

史昂仿佛很不樂意被打斷,他皺了皺眉,嘖嘖的道:

“你聽我講完啊。”

“啊……哦……”

米羅只好抱緊被子,全神貫註的看著史昂。史昂這才幹咳一聲,又道:

“那蠍子通體血紅,十分的妖異,它就趴在那人的手背上,張牙舞爪。那幾個人見了,立刻像抓住什麽把柄一樣,說‘掌門閣下,你也見到了,這人竟能自如的帶著這般邪性的毒物,真叫我們這些名門正派所不齒,我們今天就要收拾了他,請掌門閣下莫要再阻攔’。我再去瞧那個黑衣蒙面人,他一句話不說,似乎根本沒把這幾個人放在眼裏。這時我正想再勸兩句,那五六個人裏就有人說‘如果掌門閣下執意要阻攔的話,就別怪我們幾個不客氣了!’,我就心道你們幾個怎的這般不可理喻。這當口,那黑衣蒙面人才終於說話了,他說‘承蒙掌門閣下關照,只是掌門閣下萬萬用不著因為我而和這些人結仇,掌門閣下請回’。”

史昂講到這裏忽然仰天嘆了口氣,道:

“這可真是後生可畏,那黑衣蒙面人盡管被人圍攻,卻依然談吐優雅,禮數周全,到讓我覺得可惜。我思前想後,便對那些人提議到‘就算你們想要鏟除這什麽什麽邪教,總也要光明正大的動手吧。不如這樣吧,你們大家約個時間地點,到時候,誰輸誰贏一戰見分曉,你們能不能殺了他靠你們的真本事,他能不能逃過此劫也靠他的真本事,而且說出去你們幾大門派臉上也有光,總勝過在這山野之地攻其不備的強吧?’。我這樣一說完,那幾個人臉上也掛不住了,只能憤憤的瞪了那黑衣蒙面人一眼,然後各自退下了。我這才扭頭去看那黑衣蒙面人,只見他向我一拱手,說‘多謝閣下相助,後會有期’,說完人就不見了,速度當真快如電光,竟連我也沒看清……唉……”

史昂語畢,拿過米羅床頭的茶水喝了幾口,笑道:

“怎麽樣,這可是新鮮的很吧。”

“前輩……”

米羅一把抓住史昂的胳膊,急切的問:

“那人怎麽會有一只赤蠍子啊?”

史昂瞥了他一眼,哼笑道: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我只聽穆說你那裏有許多猩紅如血的蠍子,可原來這江湖上竟也有和你一樣愛好的人?”

“這……”

就在這一剎那,米羅似乎聯想到了什麽,他盯著史昂,一字一頓的說:

“我的蠍子……丟過一只……”

史昂一楞,他戳了戳米羅,不相信的反問:

“丟?你那蠍子不都被關在後園子裏,又不會飛,丟能丟到那麽遠的地方?”

——不是的。

米羅下意識的在心裏說,而後,他的眼中就升了宛若水晶般璀璨的光芒。米羅急忙晃了晃史昂的胳膊,問:

“你說的那黑衣蒙面人,可知道長得什麽樣子?”

史昂咧了咧嘴角,搖頭道:

“被面紗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都看不清楚。”

“那……”

米羅轉了轉眼睛,又問:

“那後來呢?那些什麽正派人士肯定不會罷休,那後來呢?”

“後來?”

史昂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嘆道:

“後來他們就約定在今年九月初九那一天,到玄冥教的總壇,青禹山的淩絕頂上一決勝負。這不,那些個名門正派三番五次的差人來邀我加入他們,讓我不勝其煩。”

“啊……”

米羅不覺叫出了聲,他忽然欣喜若狂的一把抓住史昂的肩膀,喊到:

“前輩!前輩真是太謝謝你了!”

史昂早就料到米羅會是這種反應,他擡眼笑吟吟的看了看米羅,才慢悠悠的道:

“謝我?有謝我那功夫還不如好好把自己的病養好,看把費伊那孩子愁得。”

“嗯!”

米羅從床上一躍而起,如冰雪消融般開心的笑起來,答:

“我會養好病的,我還要去青禹山!”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