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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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著走了下去。不多久,這兩邊紛擾的垂柳倏地結束了,露出一塊空地來,米羅剛向前面瞧了一眼,就被驚得跳了一小步,倒抽冷氣,低聲喝斥:

“什麽人!”

那塊空地上,分明站著一個黑衣的蒙面人。聽到米羅這麽說,那人毫不驚慌的轉過身來,伸手拽掉了自己頭上的黑布。

“竟然是你!”

米羅更為驚詫了,眼前這人,正是瞬那位大哥,艾亞哥斯的少爺。就算只有一面之緣,但米羅斷然不會認錯那雙眼睛,湖水綠色的眸子,在這黑黢黢的夜色中,依舊亮得讓人膽寒。只見他向米羅一抱拳,輕笑到:

“兄臺別來無恙?”

“你!”

米羅又駭又怒,可他不想驚動瞬,只得拼命壓低嗓音,質問:

“你怎麽會在我的宅子裏?”

那人看了米羅一眼,平淡的道:

“我是來找人的。”

“你!”

米羅向旁掃了兩眼,伸手指著那人叱責:

“這裏是私宅,你怎的這般無禮!找人?有你這樣半夜三更黑衣蒙面的來找人的麽?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人似乎對米羅生氣的樣子感到新奇,他等了一會兒,才回答到:

“我是來找傳聞中的無命神醫的。”

“你……”

米羅已經完全跟不上思路了,他瞅了瞅那人,不禁冷笑到:

“那真對不起,你找錯地方了,這裏可沒有什麽神醫。”

“我看未必。”

那人向米羅站立的方向邁了兩步,犀利的目光盯得米羅心裏發毛。

“我覺得這神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米羅只聽得自己的心臟疾速的跳動,他仍然想裝一裝樣子,便道:

“那你真是猜錯了,我這裏只是尋常百姓家,你還是快到別的地方去找你那神醫吧。”

“哼……”

那人忽然笑了一聲,又走近了幾分,米羅只感到有股壓力無形中迫近,讓他連頭也擡不起來,只想閃躲開那人如炬的目光。

“尋常百姓家,會有一個裝滿稀珍草藥的藥房?”

他的聲音充滿磁性,口氣卻是冷的,讓米羅不禁渾身發顫。

“尋常百姓家,會有一個堪稱五毒俱全的園子?”

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米羅本能的向後撤去。

“你……”

米羅難以掩飾自己的驚懼,他的聲音都顫抖起來,問:

“你怎麽會知道?”

那人一揚頭,雙臂環在胸前,不以為意的說:

“你這宅子我已經裏裏外外探查了三四遍,只有這裏沒弄明白。”

“你……”

米羅氣得眼冒金星,他一跺腳,叫道:

“你這賊人!那日硬要送我回來,難道就是為了來查我的宅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說了,”

那人的口氣認真起來,道:

“我是來找那個無命神醫的。”

米羅臉色鐵青的揮揮手,說:

“我告訴你你找錯地方了,兄臺還是請回吧。”

“米羅。”

那人突然握住米羅的手腕,叫了他的名字,讓米羅怔住了。

“我沒有錯,”

那人信誓旦旦的說: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

事已至此,米羅再不承認反而顯得矯情了,他只好喘著粗氣說:

“是又怎麽樣。”

那人放開了米羅的手腕,向後退走了兩步,竟單膝跪在米羅面前,行禮道:

“神醫閣下,我是圭滄的王長子,哈迪斯,我特意前來請求閣下隨我去一趟白鶩城,醫治一人。”

“你……”

米羅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思考了,這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把他震得如同五雷轟頂。圭滄,不正是北面那虎視眈眈的國度?王長子,日後不是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代的圭滄王?白鶩城,那豈不是圭滄聞名遐邇的古都王城?

“閣下,我的車馬隨時可以啟程,救人如救火,閣下若是同意,請現在就隨我走。”

那人見米羅沒有反應,便又補充了一句。米羅這才倒吸一口氣,身子略微有些搖晃,他揉了揉額角,喉嚨有些幹澀。

“王子殿下,你這又是何意?難道圭滄的王城沒有名醫麽?”

“米羅,”

那人直起身,嚴肅的道:

“我實在信不過身邊的那些大夫,現在父王身體衰弱,二弟和三弟又總是和我明爭暗鬥,我只怕那些大夫遲早會被他們收買,所以才甘願冒此風險,潛入蘇夏城來求神醫閣下出診。”

“怎麽?”

米羅低頭嘆氣,稍微冷靜了些,他問:

“你讓我去診治的人,莫非就是你父王?”

“不是的。”

那人斷然否定了米羅的猜測,道:

“是我姐姐,長公主殿下。”

“哎?”

米羅楞了又楞,他起先聽到這人自報家門時的猜想完全被推翻了。這王長子千裏迢迢來到蘇夏城,竟不是為了他的父王,而是為了他的姐姐。那人見米羅一臉的不解,便說:

“我父王身體大勢已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再好的名醫診治,也只是讓他延長一兩天的壽命而已。但是我姐姐風華正茂的年齡,卻病得多有蹊蹺,這中間肯定有什麽緣由,我不能就此不管。”

他這番話,竟意外的觸動了米羅。米羅來回踱了踱步子,開口問:

“你姐姐,哦,長公主殿下有何病癥?”

那人想了想,便仔細的描述到:

“我姐姐已經莫名其妙的病了小半年的時間,大體來說,四肢無力,整日昏昏欲睡,臉色蠟黃,身體卻又有些浮腫。每次叫了大夫來,總是開始的時候好上幾天,然後馬上又變成了那副樣子,食欲也不是很好,吃的很少,還總是嘔吐,另外,她的頭發也掉得很厲害,明明那麽濃的長發,到現在,卻少了多半……”

“嘶……”

米羅緊了緊眉毛,踱步的速度不由快了一些。他思忖了幾圈之後,才定住腳步,對那人說:

“王子殿下,我能做的,就是按照你的敘述,給長公主殿下抓些藥回去,但我人是萬萬不會離開蘇夏城的,請恕我愛莫能助了。”

“你真的不肯跟我走?”

那人有些失望,米羅避開了他的目光,只說:

“各種原因,不便講明。我在屠城之日都沒有離開蘇夏,現在,更不會因為你而離開。”

“那……”

那人猶豫了一下,嘆著氣退讓了,道:

“就請閣下為我姐姐抓些藥吧。”

米羅見他同意了,心裏也放松了一些。轉身急匆匆的沿著石青色的小徑走出來,再沿著淺灰色的小徑走下去。到了藥房,米羅點起燈,翻箱倒櫃的找出來很多東西,又伏案寫了幾張紙,然後把它們都紮在一個包裹裏,交給那人,說:

“方子在裏面,回去照方子煎藥,一日三次,其餘的,我也幫不上什麽了。”

“好。”

那人接過包裹,平靜的向米羅一抱拳,說:

“那麽,多有得罪了。”

語畢,米羅就覺得身上驟然一麻,低頭看去,那人竟趁米羅不備伸手疾點了他幾處穴道。

——你……

米羅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萬般驚怒的瞪著那人,倒了下去。那人攔腰抱住米羅,在他耳邊小聲嘆到:

“對不起,還是要請閣下隨我去一趟白鶩城。”

說完,那人橫抱起米羅,一腳踢翻了油燈,出來藥房,輕巧的躍上了院中的那些大樹。盡管又帶著一個人,可那人腳下竟無半點聲音,仿佛一只優雅的黑色獵豹,就這樣悄聲無息的把米羅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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