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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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一疊澄清湖景點的數據走向社團辦公室,爾東臣嘴角洋溢愉悅,有掩不住的好心情,他正在籌備一次完美的攝影旅行,或者特別浪漫有趣的約會。

他曾經也談過幾次趕行,興趣相同的,心靈上卻不見得合拍;個性相似的,彼此喜好卻天差地遠、沾不上邊,幾次下來,他對感情便抱持保留態度。

多少女人投懷送抱,拜金的、盲目的、虛榮的,看多了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女人,爾東臣不諱言,早些日子的他,認為女人每幾個有腦,自以為有腦的可能比沒腦的那些還膚淺。

他已經厭倦采花獵艷的生活,但女人依舊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調劑品,最少還有僅供聊天打屁,打發無聊時間的功用,這或許是連他自己都沒留意到的潛在劣根性。

自我反省的動機來自一個肯定率真、肯定善良、肯定執著、肯定有毅力……難得使他相當肯定,逐步吸引他的女人。

真的很不可思議,按照過去他的作風,外表不算亮眼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入他的眼,在他發現其內在美好之前應該就會被淘汰;瞧瞧現在的狀況,同校四年、同個社團也快三年,他們居然到畢業前夕才開始有交流,就知道爾東臣先前從來沒把畢杏澄放在心裏。

他本來只是想幫好友出口氣,但無心插柳,畢杏澄算是誤打誤撞闖進了這個覆仇小游戲;無論開始的原因為何,後續的自然發展才是重點,原本他還很慶幸畢杏澄對他沒感覺,相處之後,卻不知不覺地期待她對他有感覺。

他和畢杏澄之間的緣份,真是很奇妙!

爾東臣遠遠看見社辦門口幾個女孩,他才想上前詢問來意,幾個女孩眼尖看見他,小跑步朝他跑來。

「你們……」

「我是中文系的葉百合。」為首的女孩表明身分。

葉百合?很耳熟的名字……喔,原來她就是葉百合!祝亨覆仇計劃的女主角。

從爾東臣臉上的表情看出他知道她,葉百合向同伴使使眼色,沾沾自喜,「我來是想請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最近好像和我們系上的畢杏澄走得很近。」她先試探性的開頭。

「有問題嗎?」

「我是覺得很奇怪,你們怎麼會突然變得那麼好?」

上鉤了?這女人果然很膚淺!他故意輕描淡寫的回應:「不行嗎?基本上,連校長都沒權力管哪個學生跟誰比較好吧!」

他不假思索的反問讓葉百合一楞,試圖擠出中文系當家花旦的優雅笑容,「不、不是不行,我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學校這麼多愛慕你的女生,你偏偏和畢杏澄走得那麼近?」

「因為她很有吸引力,我自然就想靠近她。」不見向來模棱兩可的迂回,除了按照計劃走向,也是因為他現在連敷衍都懶,只想清楚表達喜惡。

「她很有……吸引力?」葉百合一副有沒有搞錯的樣子,還不忘輕聲細語,表現氣質與涵養,「那你是覺得她漂亮?」

「漂亮。」畢杏澄條件本來就不差,再加上情人眼裏出西施,答案絕對肯定。

「那你認為我和她誰比較漂亮?」她還是不死心,起碼得到爾東臣一句讚美,她今天就不算太丟臉。

「她當然比你漂亮,內、外在都是。」

又一句理所當然的回答,讓一項自副驕傲的孔雀,霎時像掉了滿地毛的母雞,葉百合面子掛不住,臉都綠了。

最近校園盛傳爾東臣和畢杏澄在交往,多數人都疑惑,爾東臣怎麼沒把中文系的系花放在眼裏,連她自己都很懷疑,在朋友的慫恿下,鼓起勇氣想來問個清楚,還以為會聽到爾東臣是欲擒故縱,想用和她同系的畢杏澄當煙幕彈,藉此引她註意之類的答案,想不到爾東臣的審美觀真的有問題!

「怎麼可能?我是中文系的系花耶!」

「中文系的系花喔!」爾東臣貌似充滿興味地上下打量著她,接著眼色一沈,「那又怎樣?」

習慣像公主一般被眾人捧在手上,葉百合從來沒有受過這種難堪,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敢相信一向溫柔好脾氣的爾東臣,居然這麼不給她面子。

氣得說不出話,她咬牙切齒轉身就走,幾個跟班也不想留下來丟臉;看她們離去的背影,爾東臣發自內心疑問,他過去到底哪來的氣度,能笑臉應付這群浪花舞蝶?

他走向社團辦公室,還在自我納悶之際,一打開大門,當頭兩記拉炮,鬼吼鬼叫的歡呼,他嚇了一跳不禁傻眼。

「我就知道你最行!我果然沒選錯人,你不是神,你是爾東臣!」祝昌率先送上一個大大的擁抱,「剛才葉百合的表情真是經典,沒有拍照留念真是太可惜了,不過這種消息傳得很快,在畢業典禮前看她怎麼擡得起頭走路!」

「哇靠!兄弟,你好樣的,這招虧你想得出來!」連凱翔徹底欽佩萬分的模樣,「像葉百合那種女人,果然不能忍受被漠視,隨機挑選她身邊的人搶走她風采,徹底擊潰她自尊,的確比先勾引她再甩掉她的報仇方式還高招!」

「你總算替我出了一口鳥氣了!兄弟,我欠你一次!」祝亨感動得熱淚盈眶,剛才收到消息說葉百合來攝影社,他們聞風趕到正好看見驕傲公主嘗到挫敗,精彩畫面大快人心!害他等不及先把畢業典禮要用的拉炮拿出來慶祝。

「沒那麼誇張吧!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爾東臣有點心虛,其實提出計劃的後果,他完全忘了重點,是自己真心想靠近畢杏澄的。

「好,我們都曉得你不愛邀功,不過你拈花惹草的功力不減當年,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似乎有更上一層樓的趨勢!」

「哥,你也太會拍馬屁了吧!」

「我說的都是事實,雖然東臣近幾年比較低調,但他對女人本來就很有一套!」對於義氣相挺的好兄弟,祝亨不吝大力讚賞,「看那個葉百合下次敢不敢隨便踐踏別人的真心!」

「你高興就好。」縱使全盤計劃在過程中走樣,結果還是讓人滿意的就好,他很高興看見好友又恢覆活力了。

「可是,說是說東臣對女人很有一套,他也是有失手的時候。」連凱翔忽然想起「某件事」,賊兮兮的笑容很暧昧,祝家兄弟立刻意會他所指為何。

「不過說到底,畢杏澄是無辜的,還好東臣沒有泯滅良心把她吃掉。」祝亨沒有忘記整個覆仇計劃裏的另一個功臣,雖然對方完全不知情。

「照那天情況聽起來,那個畢杏澄十成是東臣的囊中物,一定是東臣自己不想才臨時喊停的。」祝昌對好友的魅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你們忘了?畢杏澄那天聽起來有多享受,嘴上說『不要、不要』,但是都到三壘了,說不定她根本很渴望被吃掉!」

「祝昌,你有時候真的很齷齪!」連凱翔睨著眼故作不齒。

「你敢說那天畢杏澄的反應不夠火熱嗎?你沒聽見她不停的呻吟嗎?她都主動提議要替東臣服務了!」祝昌哇哇亂叫,不甘被指控齷齪,「不然叫東臣今晚再約畢杏澄去他家,一樣打開Skype,再聽一次她到底有沒有故作矜持,東臣,你說對不對?」

三人的視線同時集中,這才看見爾東臣準備要殺人的炯炯目光,大夥兒頓時噤若寒蟬,各自彈開假裝各忙各的。

爾東臣差點沒氣得翻桌,這些人耳朵是有多背啊?到底要他解釋幾遍才夠?

和畢杏澄差點擦槍走火的隔天,他就讓這幾個家夥虧得體無完膚,才知道是他粗心忘了關掉計算機上的通話,之後任憑他解釋到喉嚨都痛了,他們就是認定他想故意炫耀對女人很有一套,死都不相信是他大意。

要不是相信他們也只會私下開開玩笑,不會到處亂說話,他早就把他們大卸八塊了!

本來以為這時間畢杏澄會在社團,他才興沖沖的趕來,沒想到……

說來也好笑,他一直以為自己算是情場聖手、完全看透女人,連朋友都認為他對女人很有一套,沒想到原來在遇上讓他真正心動的女人時,他也不過是個動不動就會癡笑、發呆的傻瓜。

他等不及想見到害他智商驟減的罪魁禍首,一起分享澄清湖之旅的計劃,爾東臣拿出手機,撥通電話的那一刻,隱約聽見熟悉的鈴聲。

他邊拿著手機邊往門外走,走出社辦大門,正好看見從轉角跑開的背影。

耳邊響起轉接語音信箱的指令,他楞楞掛上手機,忽然有不祥的預感,著急地按下回放鍵,卻已是電話關機,直接轉接留言的狀態……

火熱呻吟、渴望被吃掉、主動提議服務、隨機挑選的人……

所以她只是被利用的工具,連炮灰都稱不上的墊腳石!

畢杏澄拿著眼線筆的手不自覺用力,昨天試拍完回家她又作惡夢了,夢見當年在社辦外發現的事實真相。

這幾年,她常常會夢見當年很多事,但過去她誤以為的甜美,在夢裏徹底變調,像是她夢見爾東臣溫柔教她攝影技巧的下一秒,他會甩開相機,猖狂笑她自不量力、自作多情;或者是他們幾個幼稚卑劣的男人,在她面前友好地笑,轉過身立刻討論她在爾東臣床上淫蕩的表現。

是的,淫蕩!在她夢裏面,那幾個人說話更囂張、用詞更齷齪!好幾次她醒來以後情緒依舊憤怒,表情十分猙獰。

當初,因為有好感所以不排斥爾東臣親密的動作,卻讓那些人解讀為是個饑渴的隨便女人?她是真的不想發展得太過迅速,所以堅持踩住煞車,結果成了故作矜持,下次才知真章的花癡?

她本來以為溫柔又風度翩翩的男人,原來是對女人很有一套,懂得適時溫柔的沙文主義的豬!

她氣他把她的感情當游戲,不,是游戲中額外附屬的小小娛樂,他利用人就算了,還惡劣地和豬朋狗友分享過程,她實在氣自己眼瞎、心盲、腦袋短路,竟然一度崇拜他、愛戀他!

昨晚作了惡夢,所以畢杏澄心情不美麗,在等待梁妙佳來接她的空檔,她加重眼線和煙熏眼影,換一件黑白條紋及臀的長襯衫、貼腿仿皮內搭褲,再加上一雙黑色及膝長靴,今天她想走讓人難以親近的龐克風格。

瞥一眼墻上的時鐘,她還在納悶梁妙佳怎麼還沒出現,公司正好打電話來,電話那頭梁妙佳要她趕緊準備行李,慌張的語氣仿佛是要找她逃難。

「冷靜一點,有話慢慢說。」畢杏澄試著安撫她這個容易小題大作的天兵助理。

「不行慢慢說,下午兩點的飛機,我也要回家整理行李!」

「兩點的飛機?」太突然了吧!是要飛去哪?

「是呀!東臣早上打電話到公司,說他相當滿意昨天試拍的照片,決定立刻開始拍攝,下午就要啟程去青島。」

青……青島?畢杏澄拿著手機傻在當場。

她記得爾東臣有聲明過,拍攝不局限於臺灣本島,她以為最多是拉到澎湖、金門的外拍,沒想到居然要出國!

她忽然想起,昨天試拍完,爾東臣有給她一本拍攝企劃,不過在路薇凰虎視眈眈下,他們沒機會多談。

那本企劃呢?畢杏澄邊拿著手機,一邊東翻西找,終於在昨天沒心情整理的包包裏找到那本企劃,快速翻閱了一下,看見預定幾個拍攝地點時,她兩顆眼珠子渣點掉出來。

印度尼西亞峇裏島、韓國濟州島、中國青島、日本田代的貓島、美國科羅拉多島、英國威特島……

「現在是拍照還是環游世界啊?」

「邊拍照邊環游世界,蠻酷的啊!」這廂梁妙佳已經跳上出租車,準備回家打包行李。

「他瘋了嗎?」要是早知道大費周章到近乎誇張,她才不會答應得那麼爽快,她原以為預計三個月的合作,一星期約莫才見兩、三次面,這款周游列國的拍攝方式,他們不就得朝夕相處了嗎?

「是還挺瘋狂的!真是藝術家的性格。」

「藝術你個頭啦!你說為期幾年的自由旅行拍照就算了,短時間內專程到各地拍照,花費的人力金額有多龐大你知道嗎?」

「我知道呀!公司早上就粗略估了一下,也在電話中向東臣報過價了,不到十五分鐘,他就派人送了兩張支票過來,一張即期的、一張三個月後的尾款。」公司上下幾乎都聚集到行政室,爭相一睹如此幹脆瀟灑的作風,梁妙佳想起剛剛的景象,只能以「盛況空前」來形容。

「他果然是瘋了!」爾東臣拿起相機就會暴走的身影,隱約在她腦中浮現,當年他有時也會變身一枚狂人,這些年似乎更進化了!

「唉呦,他是東臣耶!當然有瘋狂的資格;光沖著他名氣,不知道就有多少廠商搶著要讚助,再加上我們公司也不是無名小卒,我們雙方得到的獲益遠以支出的還更可觀。」托東臣的福,她件事到會計室光速般的估計,最嘆為觀止的是還算保守的金額。

畢杏澄啞口無言了,就一環扣一環的利益上來說,這次合作的確令人期待;就工作挑戰上來看,這麼大工程,肯定很考驗攝影師與模特兒的默契。

但是,他們之間有默契可言嗎?就算要培養默契好了,她又怎麼可能毫無芥蒂?

多年來,她煞費苦心努力,果然不負期待,得到與那男人再有交集的機會,能藉由工作上的交流顯示她的不在乎,現在才知道她考慮欠周。

心想著要刻意表現,她當然會竭力要求完美,如果是關於工作的交流,牽扯到公司商譽,她就不能挫挫爾東臣的銳氣,使他飲恨,她的工作態度也不能故意傲慢任性。

最讓她忐忑的是在異地相處的時間,她的計劃、她的偽裝,還能夠天衣無縫,不讓他發現嗎?

臨時成行的工作團隊,約莫傍晚就到青島,不僅食宿都安排妥當,需要借助飯店的拍攝也早就作好完善的溝通,畢杏澄再次驚嘆爾東臣的效率。

晚餐過後,大夥兒先進行定裝,為明天一大早的拍攝作準備,特地請來當地服裝顧問,呈現中國最傳統裝扮的新娘。

畢杏澄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臨時緊湊,還一點都不馬虎的大陣仗;終於完妝以後,整晚失眠加上舟車勞頓,她已經有氣無力,此刻斜坐在飯店房間的落地窗旁,她面對鏡頭怎麼樣都無法進入狀況。

爾東臣一聲令下讓大家先休息,他走向有氣無力的新嫁娘,「哪裏不舒服嗎?」和模特兒作適度且良好的溝通,也是攝影師的工作之一,但眼下的關心並非職業化的慰問。

「我沒事。」額角隱隱發疼,畢杏澄卻不想喊累,姑且不論本來就該敬業,她更不願意讓爾東臣看扁。

一雙眼眸裏明顯疲憊,證明她的嘴硬,爾東臣眉峰一縮,準備收拾相機。

畢杏澄見狀,眉心也凝聚不快,他是不高興她耽誤了工作進度嗎?

「只是拍幾張定裝照而已,我休息一下就可以繼續拍。」她是逞強、是賭氣,反正她不想示弱就對了!

爾東臣不發一語,只是定定望著她好一會兒,一雙深不見底的墨黑讓畢杏澄心跳莫名脫節,她下意識閃避他的註視。

「就只是定裝照而已,剛剛拍的那些就夠了。」他溫柔淡定的口吻,自然有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特有的柔和體貼,畢杏澄並不陌生,可是,或許該說,這樣的他,也最不真實。

「你騙人。」她記得他說過,不管是隨手拍攝,還是必要性的試拍,他都不容許一絲瑕疵,因為他最討厭修片,那怕只是細微修飾,都是失真,但有些照片又必須經過修飾,才更引人入勝,對於一個拍攝者,修不修自己拍的照片都是兩難。

「騙你有好處嗎?」

他打趣地問,卻無心踩中她的地雷,心頭狠狠一抽,她聳聳肩故作無謂,「這我就不知道了。」下一秒,她又忽然語重心長:「可是,人家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說不定過去我一直以為的你,其實根本不是真的你……哈哈,開玩笑的啦!」

爾東臣不敢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嘴角弧度看似輕松,笑意卻未達眼底。

掙紮了一會兒,他終於問了:「為什麼畢業前夕忽然變得疏離?」

他還好意思問?畢杏澄暗斥他無恥,不過他用詞還真客氣,何止疏離?她在得知事實真相後,根本是立刻斷絕往來、斷了聯絡。

「因為忙吧!」很敷衍的答案,但她是故意的。

爾東臣果然一時反應不過來,笑容顯得僵硬,想問她難道忙得連想起他的時間都沒有,但這問題又有點傷他男性的自尊。

「那你這幾年還好嗎?」擺明禮尚往來客套的問,她帶著修練過的隨興笑容,「交了幾個女朋友呀?」

他擰眉,不解她的態度為何像一個交情普通的舊識,霎時冷卻他多年的想念與愧疚。

「沒幾個。」

「少來,女朋友沒幾個,排遣寂寞的朋友有幾個呀?」她朝他暧昧一笑。

爾東臣臉色一沈,有股沖動想撕下這個女人的面具,看看眼前的畢杏澄是不是另有其人假扮的。

「你說呢?」他很久沒玩模棱兩可的游戲,好在還沒生疏,爾東臣的嘴角停在比她更暧昧的角度。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當然有生理上的需求,這些年,有欲望時他總是想起她,偶爾忽然想起她,他也會產生沖動;他並不缺替他暖床的伴侶,不管是純粹打算發洩,還是找個像她的替代品。

可是,越想將她拋在腦後,記憶裏的笑容就越鮮明,結果每次準備沖鋒陷陣的那一刻,他就沒了興致,這幾年來屢是不爽,害他懷疑他是不是年少縱欲過多,才會正值青壯年就已經「不行」了。

當然,這件事沒有告訴當事者的必要,他也沒臉說出口。

畢杏澄冷冷盯著他可惡至極的笑容,腦袋已經很配合地浮現他和不同女人巫山雲雨的畫面。

「也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種事也沒什麼,如果完全沒需要,那才有問題呢!」她胸口鼓鼓的,像隨時會爆炸;畢杏澄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但管他的,輸人不輸陣,這節骨眼上她絕對不能敗下陣來,「不過女人跟男人可能不太一樣,除非是真的很有感覺,否則我通常不會隨便和人家發生關系。」

怎麼樣?似豪放又不泛濫的形象,通常能勾得男人心癢癢,她可是翻了一堆兩性叢書,研究了很久呢!

爾東臣太陽穴的青筋細微跳動,不明白畢杏澄到底哪根筋不對,時間的確會改變一個人,但是她也變得太離譜了,完全不像從前那個直率愛笑的畢杏澄!

「聽起來你感情經驗好像很豐富?」他強壓下想爆炸的火氣,皮笑肉不笑。

「你說呢?」借他的話反問,她嘴角上揚比他更挑釁,不過雖然期待他徹底灰頭土臉、承認失敗,她也懂得見好就收,以免接下來的日子太過無趣,「好了啦!為了不辜負社長的體貼,我今天就早點休息,我們有時間再聊吧!」

疲憊加上不知哪來的火氣,她感覺越來越不舒服,不過面子使然,畢杏澄還是甜甜一笑,而後站起身瀟灑走人。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爾東臣心裏五味雜陳,當初那個率真單純的女孩到哪裏去了?聽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天她在社辦外肯定聽見一切,並且往最壞的地步深究。

她氣他,所以故意放浪形骸?他想念以前毫無心眼的她,更心疼如今因為受傷而作賤自己的她。

他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該怎麼向她解釋那個不算誤會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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