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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極其可怕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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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鐘厚驍繼續道:“接下來的幾天,也許你還得待在這裏。”

周芮心下一冷,是幾天,還是幾年?還是永遠?對面的人本該是在上海這個陌生的城市裏自己唯一的依靠,可是現在就連唯一的依靠都沒有了麽?

強忍著淚水,周芮別過頭,“你還有事情嗎?”

“沒有了,只是想要看看你好不好。”

周芮勉強的笑了笑:“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了,如果你沒有失憶的話,我想我也已經回答過了,要是你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芮芮,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鐘厚驍皺了眉,他來的初衷本不是如此。

“這樣說話,是怎樣說呢?鐘厚驍,我在這裏挺好的, 你不用擔心。”本心裏有氣的人,在註意到對方的面容時,將將改口,和喬楚一樣的註意點,周芮沒想到,鐘厚驍也會有這麽狼狽的一天。

鐘厚驍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有喬楚她們在,的確不用我多操心,你安心住在這裏,其他事情交給我。”

周芮秀眉微挑,什麽叫做其他事情交給他,又出什麽事情了?“很忙嗎?”

三個字,足以讓鐘厚驍嘴角微勾:“你關心我?”

周芮羞赧:“別開玩笑了,你可不要忘記了,我還生氣呢。”

鐘厚驍連忙低頭稱是:“我知道。”三個字後,兩人又是無言。

什麽時候,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呢?鐘厚驍心中一痛,眼前的女孩還是以前的那個女孩,可是自己呢,真如她所說,已經變得不像自己了嗎?

周芮動了動唇,本想問出口的話,被憋回了心裏,她是個要面子的人,是短短問不出口,他是不是不要她了的問題。

為什麽不要她呢?

明明她沒有做出任何事情。

周芮鼻子一酸,站了起來:“喬楚這麽長時間都沒回來,我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我先進去了。”

鐘厚驍“嗯”了一聲,就看著自己在乎的女人離自己越來越遠,這個傻瓜,明明知道喬楚是在找借口離開留給他們私人空間,倒是用了跟她一樣的理由,鐘厚驍很是無奈,搖了搖頭,這樣迷糊的小姑娘, 他怎麽舍得讓人家照顧,可是——

鐘厚驍瞇了瞇眼,趙嘯天說話從沒有那麽嚴肅過,只能說,那藥物還很是棘手,不然,他不會等到這麽多人實驗之後還說只有百分之七十。

還是說,這百分之七十也是有水分的?

挺拔的身影最後深深看了眼剛剛小姑娘離開的地方,大步往大門走著。

周芮帶著小吃出來的時候鐘厚驍人已經不見了,心裏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失望,還是其他什麽情緒夾雜在一起,她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流逝。

“咦,鐘厚驍人呢?這麽快就走了啊,芮芮你到底跟鐘厚驍說了什麽?他不是來接你回家的嗎?”喬楚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很是驚訝。

周芮眼中忽明忽暗:“不好意思啊楚楚,我有可能要再在喬家住上一段時間,他不是來接我回去的,而是來甩包袱的,並且成功將我甩給了你。”

喬楚抿唇,在他們這件事情上,她看的很清楚,鐘厚驍有多在意周芮,她也看在眼裏,可是她說的做的都已經夠多了,很多事情只能靠他們自己去領會,“芮芮,那就只能委屈你再跟我住一段時間了。”

周芮沒有發現喬楚的不對勁,不過就是順著她的話接著道:“錯了錯了,不是委屈我,是委屈你要再跟我一段時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在這裏很久的。”沒有了鐘厚驍的她,還能在偌大的上海城生活下去麽?

夜色寂寥,上海郊區的破落院子,零零散散堆積著幾個草堆,火把忽明忽暗,看不清人,更無法確定方位。

“老大, 這邊就是他們日常抓人的地方,兄弟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出去。”林真穿著乞丐服,臉上塗著黑暗,掩去清秀的面容,躲在門後,悄悄跟鐘厚驍耳語。

一旁的鐘厚驍,跟林真一樣的裝束,甚至為了更加逼真,還帶上了臟臟的假發。

最初,日本人抓的是那些碼頭的工人,如果不是鐘厚驍的碼頭也有人失蹤,他根本就不會察覺到,而後,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失蹤,很容易就引起了警察局的懷疑,那些人畢竟不是獨自一人生活,家裏人紛紛報案,日本人為了掩蓋這種骯臟的事情,轉而將目光放到了流浪漢身上,而現在鐘厚驍所在的地方,就是從日本人內部打探的消息,今天他們會盯上這裏。

“派兩個小隊在暗地裏盯著,林真,這些人我交給你,其餘的人都跟著我,在走之前,你務必跟他們說清楚。”不緊不慢的聲音,他從來都沒有害怕, 只是想到周芮時,心裏會有些刺痛。

他不會有事,為了她,他也定然會平安歸來。

林真瞪大眼睛:“老大, 你在說什麽,當然是我去,你帶著突擊小隊在後面守著,老大,我沒有後顧之憂,可是你還有大嫂,再說,我跟日本人的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當這是我的一次機會不行嗎?”今天這事兒有多危險,林真不是不知道,可他沒想過,鐘厚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都做好了準備,卻是沒有選擇他麽?

鐘厚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學的差不多了,那些該有的反應你都有,我相信你,所以才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你一定不能搞砸, 林真,你要知道,我的命是在你手裏的。”

林真從未有這麽一刻有一種使命感,曾經他跟在鐘厚驍身邊,只以為對方都是無敵的,任何事情都難不倒他,可現在這一刻,他有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好,老大, 你一定要等著我。”

鐘厚驍看著林真往後退去,漸漸隱藏在黑夜之中。

饒是不同國家的人,這晚上好辦事的理論倒是一樣的, 鐘厚驍嘴角散落一個冷笑,他有太多太多的賬想要跟日本人算了, 這對林真來說是個契機,對他而言又豈不是一個 千載難逢的機會?

趙嘯天面上倒是很信任他,可那身軍裝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他們是不一樣的人,他來之前是跟他有了約定,趙嘯天也不是個食言的人,可事情沒有發生,終究什麽都不算。

黑夜之中被模糊了臉,可迷霧之中,鐘厚驍的眼睛顯得個格外明亮,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那個人想要掌控他,未免想的也太早了一些。

鐘厚驍拿出懷表,指針準確無誤指向了一點半,這樣的時間,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可是細聽,不遠處卻是傳來了車輪子碾過草地的聲音。

“大家做好準備。”鐘厚驍低沈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響起,莫名的多了絲安定,將手中的懷表扔到了一邊,戰爭,就此打響。

車子熄聲,整理走動的步伐由遠及近,鐘厚驍讓人打開了大門,本就不明亮的火將一個個的臉龐給照亮,他們是趙嘯天的人,而且是時時刻刻準備為他而犧牲的趙家軍。

“就地躺好,要怎麽做,我想不用我說,你們經驗比我多。”鐘厚驍顧自在自己的位置,特意拿過地上的黑灰,又往自己臉上抹了一點。

該做的事情還是該做好,日本人不傻,他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而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將危險系數一再的降低。

林真和其他兩隊人埋伏在外面,看到兩輛卡車停在了那個破敗的院子面前,緊緊的握緊了雙拳,從第一輛車下來了好幾個人,領頭的,顯然就是井田,而第二輛車,從林真的方向,只能看到駕駛座上坐了一個司機,而後面空無一人,如果不是為了來裝人的話,他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

井田在前面指揮著,最初五個人點頭意會,到了院子後門,而除了一個小隊其餘幾個都是穿著白大褂的人,各個都戴著厚重的口罩,頭上還戴著防塵帽,林真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麽?

等那五個人消失之後,井田也戴上了口罩帽子,換了衣服,帶著白色一行人往院子裏走去。

林真猛地瞪大了眼睛,如果——

鐘厚驍從喬家出來的時候,又回了一次司令部,林真守在門外,很久很久,他沒有聽到裏面兩個人的談話,可是打開門時,兩個人的臉色都很是嚴肅。

他從沒見過自家大哥那麽嚴肅的樣子,可是想也知道,之所以讓他守在門口,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如此,他也就不會主動開口去問。

可眼見著那井田就要帶人進去那院子,林真腦子裏就莫名出現了一個猜測。

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

也許,日本人帶走那幫人的時候,根本就是被註射藥物以後呢?

一方面不用擔心對方會反抗,另一方面,被註射藥物的人都已經半死不活,就算有人發現,也不會想到是他們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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