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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情敵又出現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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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驍,不讓他下床,不然就辭了她。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麽好的主顧,秦媽當然是不想被辭了的,於是軟磨硬泡的讓鐘厚驍躺在床上休息。

至於周芮,回了房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午飯晚飯都是周艷送到了房裏吃的。至於鐘厚驍,從午飯開始就是爆炒豬肝,鹽水豬肝,胡蘿蔔豬肝面,脫離不了豬肝的行列。

原本以為周芮生氣不過是一兩天的事兒,哪知道吃了三天豬肝之後鐘厚驍還是不能下床。身上的傷口早就結痂了,雖然看上去猙獰恐怖,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礙,吃了三天豬肝,鐘厚驍吃的氣血非常足。

“秦媽,能不能跟周艷說一聲,做飯不要再做豬肝了?”鐘厚驍小心翼翼的跟秦媽商量,卻只見她呵呵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老爺,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夫人可是說了要辭了我呢。”秦媽正在做針線活,見鐘厚驍跟她商量應了一聲接著勸道,“老爺,我老婆子雖然不識字,但是過日子還是平平安安最重要不是?夫人的品性您還不知道麽,跟著您也不是圖您大富大貴,就是想一輩子有個伴兒,您倒好,非得整這麽危險的事兒是做什麽,安安生生的過一輩子不好麽?”

“唉,秦媽,你不懂,時局如此,我想消停也消停不了。”嘆了口氣,鐘厚驍不再勉強。不過周芮還是知道鐘厚驍不想吃豬肝的事兒了,到了晚上就給換上了各種補血益氣的重要,甚至還有一大塊紅糖。

坐月子專用,特別實在,一看就是相親相愛的。

甚至,周芮還過來看了一眼,準確來說是來跟秦媽交代一定要盯著他喝下去。

根據林真所說,鐘厚驍從小就不愛吃藥,經常會偷偷背著人把藥給倒了。

“那個,芮芮,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了行麽?”

“還有下次?”周芮瞥了一眼鐘厚驍,冷笑一聲,那模樣跟杜靜靜平白有幾分相似。

115 你回家吧

瞧著她那個小模樣,鐘厚驍連忙舉手保證,“絕對沒有,絕對沒有,芮芮,你看我現在真的什麽事兒都沒了,就不能讓我下去走走麽?”

“可以啊,等什麽時候段先生說你身上的傷口都長好了再說吧。”說完,周芮轉身就走。

天已經轉暖,但是夜裏還是有些涼,周芮單薄的旗袍外面披了個披肩站在廊下看著天空出神。

三天了,上海城裏有趙嘯天坐鎮倒是一點都沒亂,可是短短的三天裏,周芮的心情經歷了大起大落,從最初的死如灰燼到後來的恍若天開,他的一舉一動都牽絆著她的情緒,她的內心。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她的心裏深種。

周芮無法猜測,若是有一天,鐘厚驍真的自此撒手人寰,而她要如何。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周芮能阻止他麽?

民族大義,她懂,覆興中華,她也懂,可是,為什麽非得流血死人,為什麽又非得是他?

嘆了口氣,周芮裹緊了披肩,看著天上的星辰有些迷茫。

清水鎮也有這麽好看的星空,可是,清水鎮的人卻沒有這麽多刀光劍影。

“夫人,天涼了,可要去休息?”周艷的聲音從她的背後響起,周芮沒有回頭,聲音有些發悶。

“你說大姐如何了?”

這是自從周玥詐死之後她第一次問起來,雖然周玥的消息時不時的,有意無意的就能傳入她的耳朵,可她從來沒有想要真正的去聽一聽。

“我,我不知道。”

周艷有些許的驚慌,見回答不上周芮的話,她有些著急,“夫人,這個,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日裏鮮少出門,大……周大小姐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罷了,我就是隨口一問。”周芮也沒想周艷會知道,畢竟她還是很清楚周艷每日的一舉一動。

自從精神病醫院出來後,周艷就謹小慎微的過分,一舉一動都端著小心,生怕再被攆出去。

不過一兩年的功夫,大家都變了。

曾經的周艷,張揚跋扈,曾經的周芮內斂謹慎,現如今,她們都不是她們了。

嘆了口氣,周芮轉身進了屋子,周艷站在門口,見周芮進去之後自己也去了廚房忙活。

杜靜靜下樓轉了一圈,沒見著幾個喘氣的,撇了撇嘴到廚房拿了點吃的上了三樓,原本想自己吃,瞥見段錦鴻蒙著被子一動不動她又改了主意。

自從那日從司令部出來之後他就悶悶不樂,雖然每天到了吃飯的時候吃飯,該幹活的時候手也不停,可是到了晚上就這麽蒙著頭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杜靜靜知道段錦鴻沒有睡著,三天裏,段錦鴻頂天睡了五個鐘頭,其他時間不是在發呆就是在想事情,可是杜靜靜也不敢問,段錦鴻的心思一向比較沈,能讓他這麽糾結的定然不是小事。

其實,杜靜靜害怕了。她總覺得自己不問那就什麽事兒都沒有,段錦鴻還是那個雖然看上去對她不是很好可是實際上也會在她摔倒的時候拉一把的人。她怕,怕問了之後段錦鴻就不是自己的段錦鴻了。

她是女人,很清楚段錦鴻對趙少帥的感情不是兄弟,不是朋友。若是朋友,是兄弟,什麽樣的誤會讓他非得躲著他?趙嘯天再了不起,可也是個人,總得講點道理。

既然不能講道理,那就是摻雜了太多個人感情的東西。

放下手裏的盤子,杜靜靜拍了拍段錦鴻的被子,“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今兒個才買的栗子糕。”

段錦鴻愛吃栗子糕,前幾日林真被周芮命著買了好多,吃了兩天都沒吃完,今兒個杜靜靜又從外面買了新的回來,想著段錦鴻要是能因著這栗子糕跟她說一句話,她也心滿意足了。

“嗯。”

不負她所望,段錦鴻果然拉開了頭上的被子,坐起身子卻沒有去拿栗子糕。

看著他的眼神,杜靜靜忽然有些擔心。

“靜靜,我……”

段錦鴻欲言又止,看了看杜靜靜的眼睛他又低下了頭。

“你要喝茶麽?”杜靜靜忽然覺得有眼淚要湧出來,勉強著笑了笑,起身去倒茶,在背對著段錦鴻的那一剎那,淚水洶湧而出。

段錦鴻三個字,摻雜了她整個青春年少的日子,她為了這個男人,拉下女孩子的臉面跑去提親,為了這三個字,從一個女土匪學著做一個溫良賢淑的婦人,可是,終究這三個字不是她。

她會是段杜氏,卻未必會成為他心中的那個人。

“不是,靜靜,你明天回鄉下好不好?”段錦鴻開了口,一字一句如鈍刀割在杜靜靜的心上。

這些日子,杜靜靜可以不記得那麽多年獨守空房的委屈,可以不記得段錦鴻的漠不關心,可以不急生死的在他身邊護著。

可是這一會兒,心是真的疼了。

“好。”一個字出口,杜靜靜好像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她,終究不是他的。

“趙嘯天得了上海,動靜自然是不會小了,很多事情都無法按照以前的路子去走,危險也會很多,你是個女孩子,回鄉下會比較好點。”

趙嘯天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段錦鴻知道若是杜靜靜在上海那就免不了要成為趙嘯天手中的一個棋子,她是那麽簡單而艷烈的女子,怎麽能卷入這種陰謀詭計中來?

“恩。”杜靜靜低頭應下,飛快的抹去眼角的淚水然後端了茶水過來放在床頭。

“回去之後,照顧好咱們的父母,等我回去。”

不知是段錦鴻並沒有聽出杜靜靜的不對還是壓根沒想到杜靜靜會如何,他自顧自的說著話。

“恩。”

“這些日子,多虧了你,父母那邊若是問起來你說我一切都好就行。明天走也許太匆忙,我給你多帶些錢你路上買點父母愛吃的東西,還有你喜歡的也都可以買一些帶回去。”

“好。”

“靜靜,也許我不知道什麽是男女之情,可是既然我們是夫妻,那我們一輩子都是夫妻,你護我這麽久,這次就讓我護你好不好?”

“什麽?”杜靜靜此時才明白過來哪裏不對,通紅的雙眼看向段錦鴻的時候充滿了驚訝。

“我說,你回去照顧父母,離趙嘯天越來越遠最好。”段錦鴻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什麽,撓了撓頭,試探著問道,“你不高興麽?”

“不,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跟趙少帥之間的事情?”

杜靜靜忽然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也沒什麽,我們是同學,那時候在學校,因為一個同學嘲笑我,然後他暗中調換了那個同學的試劑,差點讓那個同學發生意外。雖然說是為我好,但是我不喜歡他這種睚眥必報的性格,總覺得他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原來如此,杜靜靜有些明白了。段錦鴻雖然有時候也會幹一些傷人性命的事情,可是他的內心還是柔軟的,若非那人是窮兇極惡之徒,他從來不會痛下殺手。而趙嘯天不同,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神擋弒神,佛擋殺佛,對人的性命看的也不是那麽重。

原來不是她想的那樣,杜靜靜忽然間就想笑,原來一切都是她的瞎猜。

“你別笑啊,你不知道他的脾氣,他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那天他跟周芮說自己和她是本家,說不好就是為了利用周芮,他完全幹得出來這種事兒的。”

段錦鴻見杜靜靜似乎不是很在意,頓時有些著急。

“我信,可是芮芮也不傻,就算芮芮不懂,鐘大哥也懂這些,不會讓芮芮被欺負了的。”杜靜靜拍了拍段錦鴻,心情大好。

“也是,可是我還是擔心。”段錦鴻雖然聰明,很多藥理上的東西想的透徹,可人情上的事情他不懂,所以才會在趙嘯天和周芮搭上關系的時候擔心。

“恩,你讓我回去,我就回去照顧爹娘去,趙少帥是你同學應該會護你一二,我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回去照顧爹娘也好,只是你要記得,我跟爹娘都在等你回來。”

多年未曾歸家,段錦鴻自然是想的,可是家中瑣事有杜靜靜照應,他也安心。松了口氣,抱了一下杜靜靜。

“等回頭我回去,我們再成一次親。”

“好,你要是騙我,我抽死你。”杜靜靜的眉毛豎了豎,看的段錦鴻心肝一顫。

第二天,鐘厚驍知道杜靜靜要走的消息也沒反對,點了點頭讓林真備了禮物給一起帶回去。周芮聽說之後倒是有些驚訝,杜靜靜走了,那段錦鴻的安全誰來負責?

“杜靜靜走了,其實是好事兒。”聽了周芮的話,鐘厚驍讓她不要擔心。

116 算不上的鴻門宴

“好事兒?”周芮不明白了,這怎麽還是好事兒了,人家夫妻分離你很高興麽?

“好了,別生氣,這事兒自然有我們的考量。芮芮,你可知道趙嘯天是什麽樣的人?”不能下床,所以鐘厚驍只是抱著被子坐在床上,見周芮不高興,他撓了撓頭試探性的問道,“要不,我叫人把她追回來?”

“去去去。”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周芮叫秦媽請大夫過來看看,等著大夫檢查完確實沒事兒之後她才開口讓鐘厚驍下床。

連續在床上躺了四天,鐘厚驍早就全身骨頭都硬了,可在周芮面前也不敢表現的太過高興,笑了笑,突然抱起她轉了一圈,惹來她的一生驚呼。

“呀!”

短短一聲,卻讓鐘厚驍也瞇了眼,笑嘻嘻的把她放下來然後打商量,“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芮芮,往後可否不放紅糖?”

誰要吃那膩死人的東西呦,又不是婦人要補氣血。

見他眼底的真誠和興奮怎麽也壓抑不住,周芮笑瞇瞇的點頭,朱唇微啟,“不行,大夫說了,這可是補血的好東西。”

方才還孔武有力的雙臂瞬間卸了力道,把周芮穩穩妥妥的放在地上之後鐘厚驍苦了臉。

“罷了,家裏自然是什麽都是你說了算的,放紅糖就放吧。”

“想不放也可以。”見他似乎實在是討厭那甜膩的味道,周芮笑了笑,給鐘厚驍指了明路,“往後別受傷就是了。”

吃糖和不受傷之間忖度了一下,鐘厚驍似乎覺得不受傷更加容易,點了點頭,飛快的應了下來,然後拉著周芮去了書房,關好了門。

不過幾日的功夫,書房的桌子上就堆滿了東西,鐘厚驍看也不看從桌子下面拿出一疊文件遞給周芮。

接過來瞅了瞅,周芮覺得有些看不懂鐘厚驍了。

“眼下的局勢一天不如一天,誰知道明天會如何,芮芮,這些東西我想在將來的某一天能成為你的保命符。”

“可是,你覺得他們會相信我麽?”周芮看著眼前的文件不太敢接,那些東西隱藏了太多的殺戮和血腥,若是將來有一天,這些東西成為了自己的保命符,那麽得是多糟糕的境遇?

“信不信不由他們,芮芮,趙嘯天不是一個善與之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他不想利用的人。這些東西是他想要的,若是有一天我們兩個反目成仇,你拿著這些東西趕緊離開,越遠越好。”

鐘厚驍說的鄭重其事,周芮的心也跟著沈了沈,若是將來真的有那麽一天,她能保護得了自己麽?

“好。”

鬼使神差的,周芮應了下來,看了眼文件上的內容又把文件還給了鐘厚驍。那些東西是她所學過的,並不難懂,不過記住和會是兩碼事兒。見她已經全部記住,鐘厚驍欣慰的點了點頭讓她收拾一下,晚上出門。

“出門?”周芮不懂,這剛能下床他就出門是想做什麽?

“趙少帥要宴請我這個救命恩人,你說我能不去麽?”鐘厚驍也很無奈,如果說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壞人的話,那人必然逃不脫趙家的範圍。

明知道周芮是個醋簍子,這家夥還非得把宴席設在百樂門,這不是擺明了讓他不好過麽。

思前想後,周芮也覺得是非去不可,回去換了身衣服再來找鐘厚驍的時候被他給驚艷了一下。

鐘厚驍除了每年老幫主忌日的時候會穿長衫,平日裏都是穿西裝的,只是許是他幫派出身,平日裏也並不怎麽把西裝穿的正正經經的,不是少扣一顆扣子,就是襯衣歪七八扭的。好在他長得好看,邋裏邋遢的穿法在他身上生生的變成了一種不羈。

今兒個許是趙少帥的面子,鐘厚驍扣整齊了口子,襯衣也整理的妥妥帖帖,甚至還帶了一個領結,雖說眉宇間依舊是那麽的桀驁不馴,可也在此刻多了一抹柔和,多了一抹穩重,讓周芮這幾日一直不怎麽安的心安了下來。

見鐘厚驍穿的是一件神色的西裝,周芮想了想讓他稍等一會兒。

不多時,周芮就換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出來。先前她以為只是尋常便飯,所以就沒有怎麽在意,隨意的換了一件幹凈的就出來了,可見鐘厚驍那麽隆重,她覺得還是穩妥些比較好。

月白色的錦緞面料為底,上面請了最好的師父繡了一朵朵綻開的粉色梅花,從右邊鎖骨蜿蜒到了左胯之上然後隱匿在了夾縫之中。旗袍不長不短,剛好能露出腳面,杏色的高跟鞋蹬在腳上,精致溫婉又不失大氣。

八分長的袖子不長不短,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水頭充足的漢白玉鐲平添一抹風情。鐘厚驍倚在欄桿上看著周芮如此,笑了笑,伸出手拉她下樓。

到了門口,遇到周艷,一抹艷羨讓周芮略有些不自在,可很快又拋到了腦後。

百樂門裏,趙嘯天已經等了很久,今日請他們過來也不算是正兒八經的宴請,所以沒想到鐘厚驍竟然帶了周芮過來。趙嘯天不知道的是,自從自家媳婦會吃醋以後,來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鐘厚驍能推就推,不能推嘛,也就今天了。

清水鎮的百樂門鐘厚驍沒少去,可是上海的還真的很少來,見趙嘯天大手筆的包下了整個場子他是有些尷尬的,瞥了一眼周芮,見她真的沒有一點醋意也就放了心。

上了二樓的包廂,見趙嘯天身邊沒有姑娘他著實松了口氣,周芮可是個臉皮薄的,要是今兒個有了什麽出格的事兒,難保回去會不會跟她翻臉。

見他松了口氣,趙嘯天笑了笑請兩人坐下。

“那天倒是多謝鐘幫主舍命救我,今日以茶代酒謝鐘幫主救命之恩了。”趙嘯天客客氣氣的舉杯,完全沒有那日對病人揮拳相向的粗魯,若不是親眼所見,周芮還以為這位是替身。

“趙少帥乃上海父母官,我一個小小的商人為上海的安穩出力也是理所應當,少帥客氣。”鐘厚驍回禮飲下茶水,瞥見樓下的三教九流之後好似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

先前鐘厚驍的家化廠出產的東西雖說搶手,但是在上海的地界還是比不上上海本地幾家家化廠的利潤,現如今有了趙嘯天做後臺,樓下的各大商行總得賣幾分面子,就算是騰也得給他的東西騰個地方出來。

還有,他的家化廠還是太單一了,若是能跟上海家化廠合作一下,多謀些生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底下的人顯然也沒想到今日趙嘯天等的人會是鐘厚驍,前些日子的動靜大家自然是知道的,可也只是知道趙少帥遇刺,並不知道是何人救了他,今日見到鐘厚驍之後也有些茫然。

能來百樂門享樂的自然不是普通的老板,鐘厚驍剛來上海的時候,這些人沒少明裏暗裏給他下絆子,今兒個見他跟趙少帥如此的熟稔,這些人的心裏難免有些突突。

若是平時,心思活絡的知道走動走動,送些男人愛的東西過去,可是今兒個偏生這位佛爺又帶著夫人過來,擺明了自家管的嚴,太過分的東西也不能送。

那麽,就是說要送些真金白銀的了。

樓下暗潮洶湧,周芮在樓上聽趙嘯天和鐘厚驍聊天聽的有趣,興致勃勃的連樓下的表演都不想看了。

兩人在聊學校的事情,說那個時候兩人有多沖動,說那時候段錦鴻有多招人恨,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可是聽起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裏聊的正開心的時候有人敲門,趙嘯天身邊的副官過去開門,見門外站了一男一女兩個人之後有些納悶。

“二位,我家長官在這裏會友,怕是有些不方便。”

副官的拒絕讓包廂裏的三人往外看過去,待看清外面所站之人之後趙嘯天笑了笑,起身迎客,“無妨,讓杜老板進來吧。”

“多謝少帥,今日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還請少帥擔待。”杜老板笑瞇瞇的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二八年歲的姑娘,瞥了一眼穿著軍裝的趙嘯天,又瞧了一眼一身西服的鐘厚驍不知瞧上了哪個,總之臉是唰的一下紅了。

“杜老板哪裏話,今日借了寶地叨擾之處還請杜老板海涵才是。”今兒個陣仗不小,雖然說沒有不讓別人進來,可是門口站了兩排大兵,普通人還真沒這個膽子進來。所以今天生意好歸好,總歸還是沒有平日裏來的熱鬧。

“哪裏哪裏,少帥能來是我杜某人的福分,只是今日有個不情之請,老夫知道少帥來此是為了酬謝鐘少幫主,可是我這侄女仰慕二位風采已久,想著若是能在跟前伺候一二她也高興。不知道二位,這裏方不方便……”

其實進門的時候鐘厚驍就看出來這位杜老板的意思了,見了那小姑娘之後更是明白的徹徹底底,這會兒見杜老板開門見山,他樂得看熱鬧,趴在周芮耳邊悄聲說道:“瞧瞧,這位少帥擋都擋不住的桃花運。”

話音還沒落,就聽見那姑娘叫了鐘厚驍的名字,接下來的話讓鐘厚驍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117 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女子平日見過鐘少幫主不少次,早就傾慕少幫主天人之姿,今日能得以瞻仰,實在是小女子三生有幸。”

不長的一句話讓包廂裏的人變了臉色,杜老板許是沒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這一眼的功夫變了心思,鐘厚驍也沒想到這女子的目標竟然是自己,周芮更是覺得滑天下之大稽,這女子沒見鐘厚驍身邊還站著一個喘氣的麽?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唯獨趙嘯天笑的寬宏大量,“鐘少幫主,這姑娘可是來找你的。”

“我不認識她。”鐘厚驍拒絕的也幹脆,反正他是不能讓周芮再給抓到把柄了,否則接下來不是紅糖,而是苦瓜了。

其實鐘厚驍也是有苦說不出,這擺明了是一個美人計。趙嘯天剛進上海的時候,這些人精就人手一份趙嘯天的消息,可是明明白白的有人說了,趙嘯天現如今孑然一身,莫說媳婦,就是女伴也不曾有一個,所以各家都是卯足了勁的想要搭上這根線。

趙家可不比先前的那位,要槍有槍,要人有人,更重要的是盤踞北方,有底氣。

今兒個杜老板也是存了這個心思,不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人給帶過來。

可是,姑娘臨時變卦了的事兒,也是頭一糟,讓他也摸不著頭腦。

這姑娘真真的是他的侄女,一直都很聰明,怎麽這會兒腦袋打結了呢?

“自然是不認識的,我跟周小姐是一個學校的,素日裏也就遠遠的見過鐘先生幾次,並未曾跟鐘先生說過話。”姑娘也不以為忤,雖然被鐘厚驍當面駁斥了,也不惱,低了頭,問聲細語的解釋。

“是麽?敢問這位小姐名諱?”

鐘厚驍張口欲分辨被周芮拉了一下,住了嘴看自己媳婦漫天灑醋。

“小女子姓杜,單名一個鵑字。”

覺察出了周芮的醋意,杜鵑反倒有些得意,擡頭看了一眼周芮然後笑瞇瞇的說道:“我在震旦大學學數學,周小姐若是不嫌棄以後我們一起上學可好?”

周芮是要拒絕的,誰想要跟一個和自己搶男人的女人一起上學!

“周小姐別誤會,鐘先生是您未婚夫的事情全上海都知道,你們鶼鰈情深我自然也不會做這個壞人。我對鐘少幫主只是仰慕之情,絕無半分非分之想。鐘少幫主俠肝義膽,實在是讓人欽佩不已。”

這話說出去沒幾個人會相信,不然這包廂裏的人,趙嘯天怎麽看都比鐘厚驍更值得勾引。要知道,趙嘯天怎麽看都是一表人才,又手握軍權,可是更值得下手的不二人選。

“鐘少幫主,你這福氣可真讓人羨慕。”

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是誰插手誰死的淒慘,趙嘯天可是個不怕死的,見周芮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笑了笑,拍了拍鐘厚驍的肩膀打趣。

“既然如此,杜小姐不如留下來,端茶送水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埋沒了杜小姐。今日我第一次來百樂門,不如杜小姐跟我們講講百樂門裏的招牌如何?”

這個時候惹怒了鐘厚驍可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所以,趙嘯天的話裏也帶了幾分折辱的意思,讓一個良家女子來介紹百樂門裏的招牌,豈不是把這女子跟百樂門裏的姑娘相提並論了?

誰人不知道百樂門裏的招牌就是那些掛了牌的美人,這百樂門說白了就是帶著洋玩意兒的娼門,若是尋常女子自然是拂袖而去,氣也得氣個半死。

杜老板也是嚇了一跳,想開口說話卻被副官給帶了出去。

等到包房裏沒了外人,杜鵑笑盈盈的開口,上前一步,指著樓下正在唱歌的那位就介紹了起來,“這位是我們百樂門裏當家的臺柱子,玫瑰小姐,每三天上臺唱歌一次,少帥若是喜歡他日也可以叫她到司令部裏給少帥唱。”

杜鵑的聲音柔柔弱弱,一口吳儂軟語聽的人骨頭都酥了,周芮有氣撒不出來,坐到旁邊瞪著鐘厚驍。

鐘厚驍被她瞪的渾身不自在,找了個由頭趕緊帶著人出來,然後竊笑著跟她解釋,“好芮芮,你信我。”

“信你沒有勾三搭四還是信你床上沒有爬過人!”

女人吵架總喜歡翻舊賬,周芮每次看到別的女人對鐘厚驍拋媚眼的時候就忍不住的想起來先前的時候鐘厚驍有太多太多的女人,於是就忍不住的醋意翻飛。

“你信我她從來沒見過我!”鐘厚驍急了,拎著周芮趕緊上車,然後讓林真趕緊開車。

“你們的課程和數學課的課程是完全不一樣的,你們放學的時候學數學的可在上課呢,她上哪兒見過我!”鐘厚驍先壓了周芮的醋意然後再跟她慢慢解釋其中關竅。

“哼!”周芮似乎也想起了這麽一樁子事兒,不過冷哼一聲並沒有表示自己原諒了這個男人。

“方才杜老板把人帶過來的時候趙少帥的臉色就不是很好了,若是杜鵑不這麽曲線救國只怕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仔細想想也確實如此,方才趙嘯天看見杜老板的時候分明心頭有所不悅,可是最終杜鵑留在了包廂裏,就算是被趙嘯天折辱,可她也讓趙嘯天知道了她的名字。

再想想趙嘯天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若是等下在包廂裏杜鵑再有意無意的透露出一些數學上的事情讓趙嘯天有了興趣,那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女人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笑著搖了搖頭,鐘厚驍想起某個母老虎,卻沒提起來。

“說起來倒也是,可是她先說仰慕你,若是趙嘯天揪著這件事不放……”周芮剛才是被醋意沖昏了頭,這會兒想明白了也就放了心,想起來方才那杜鵑拉鐘厚驍下水還是有些不滿。

“她也說了,只是仰慕,哪個小姑娘不仰慕一個英雄?這也是這個杜鵑棘手的地方,她說了,欽佩我的俠肝義膽,可是趙嘯天在這上面也不比我差,甚至有時候比我還好,只是姑娘不知道而已,他日若是趙嘯天真的拿著這事兒說事兒,杜鵑也完全可以說那時候還沒見過趙嘯天的英武之姿,不知者無罪。”

說到這裏,周芮也忍不住笑了,是啊,這麽一個女人,心思可真夠沈的。

可是,這麽一個人對上趙嘯天,似乎也不錯,這叫爛鍋配爛蓋。

沒了醋勁兒,周芮的心口平覆了許多,嗔了鐘厚驍一眼之後兩人膩在一起回家。比預想的回來的要早,秦媽見兩人進門有些驚訝,連忙迎上來問道:“老爺夫人可需要用飯?這個點回來怕是還沒用飯吧。”

“嗯,隨便做點什麽就好,我還真有點餓了。”本以為趙少帥請客,沒有山珍海味至少也得有一口飽飯吧,誰知道不僅僅沒飯,水都沒喝幾口呢就回來了。

秦媽應了一聲下去煮面,周芮和鐘厚驍等在飯廳,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片刻之後,周芮想起什麽似的揚聲問道:“秦媽,周艷呢?”

剛好端了兩碗面出來的秦媽楞了一下,有些訕訕的應道:“夫人,我看艷丫頭平日裏悶著不出門,想著今天沒什麽事兒就讓她出去走走,這會兒怕是還沒回來……”

“哦,沒事兒,我就是問一下。”周芮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在意然後悶頭吃飯。

“她最近經常出去走走麽?”鐘厚驍挑了一筷子面很隨意的問了一句。

“沒有沒有,就今天,老爺可要人找她回來?”秦媽見兩人似乎真的沒有生氣也松了口氣,擺好面條之後又拿上來幾個澆頭默默的退了下去。

兩人飛快的吃完面然後上樓,秦媽收拾了碗筷看了一眼外面心理有些擔憂,這怎麽還不回來。

周艷是半夜回來的,周芮那會兒還沒睡,倚在窗口琢磨杜鵑的事兒的時候就見她一個人慢吞吞的進了門,關好大門然後從側門進了屋子。不多時,樓下傳來一兩聲秦媽的問話,大抵是問她怎麽才回來,去了哪裏之類的。

她的回答模糊在風力,周芮沒興趣知道,見月色照在床上也有了倦意,踢了鞋子在床上滾了兩滾,很快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又是一天,上海的局勢安穩了下來,周芮自然要回去上課,有些不甘願的起身,收拾停當之後周芮下了樓,見周艷已經在布置早飯,她也沒問昨天她去了哪裏。

周艷見到周芮的時候有些不自然,吶吶的問了好之後轉身去了廚房,周芮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應該不是什麽兇煞之相。

“怎麽了,沒睡醒麽?”

從樓上下來,鐘厚驍見她一頭霧水的樣子有些發笑。

“我很兇麽?”周芮問他,鐘厚驍點頭。

有時候確實很兇。

118 你難道要引頸受戮

早上的事情周芮並沒有在意,到學校之後她很快就被同學們的議論給淹沒了。素日裏跟周芮比較近的只有喬楚,不是周芮不跟同窗交流,而是一來她有婚約在身,化學系又都是男生,不太好跟她走的太近以免惹上什麽流言蜚語。

二來也是因為周芮的實在是太過勤奮,平日裏只對課本上的東西感興趣,從沒見她對課本以外的事情多說過幾句話,起先有不怕那些流言蜚語的也實在是覺得她沒意思,時間久了也就生疏了。

今兒個見她過來眾人多了一抹寒蟬若噤的味道。

之前的時候,鐘厚驍頂天也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幫派的頭目,再加一點也就是會做生意的小幫派的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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