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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知道什麽叫惱羞成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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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放心,這件事情我會慎重考慮。”鐘厚驍應承著,一邊拍了拍周芮的手。

聽見馮姨娘急不可耐的要自己嫁出去,鐘厚驍又一連串的應承,周芮心裏不自在起來,紅著臉兒不說話。偏偏周樹育這沒眼色的一點也沒看出來,只顧著聽面前的兩人說話。

“是呀,當家的,等二妹妹入了你們家門,我們姨娘才算是真放心了。”

周樹育調笑著先後看了鐘厚驍與周芮,周芮的臉色更紅了,低頭叫了一聲:“哥!”

“你就別多嘴多舌了。”馮姨娘嗔怪著看了周樹育一眼,又轉頭向周芮說道:“芮芮呀,你和厚驍能先把喜事辦了,等去上海了姨娘也免得放心不下。”

周芮擡頭看看馮姨娘,悶聲道:“我曉得。”

鐘厚驍本來也想要說些什麽,卻明明看出周芮心裏不自在,張了張口,還是把到嘴前的話咽了下去。對面的馮姨娘絮絮向周芮說不停,周芮只是低頭扒飯不停,偶爾擡頭來,看他一眼,皺皺眉頭,又低下頭去。

“我吃飽了。”周芮終於放下碗,沖著馮姨娘勉強笑了笑,咬著嘴唇轉身走了,一會兒就響起了吧嗒吧嗒的上樓聲,甚至忘了鐘曉厚這個客人。

馮姨娘楞住了,過一會,才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忽然意識到忽略了鐘厚驍,神色更加抱歉:“芮芮太孩子氣,鐘先生不要介懷,多吃點菜。”說著還一邊往鐘厚驍的碗中夾菜。

鐘厚驍看著周芮負起而去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不知為何她會抵觸二人的婚姻,既然已經訂婚,結婚不就在朝夕間?即便桌子上的是馮姨娘知道他要來專門做的菜,也吃起來食不甘味。他想想,還是覺得不必再待下去了。

鐘厚驍放下筷子,和馮姨娘、周樹育告辭就出了門。本來高高興興的團圓飯不歡而散。

馮姨娘看著鐘厚驍離開,又看看身邊的周樹育,嘆了口氣,抹起了眼淚,倒把旁邊的周樹育嚇了一跳。

“娘,你怎麽哭了?”馮姨娘平時的性格很是隨和,也很少有煩惱的事情,周樹育見到這樣子,趕快湊到跟前問。

“誰哭了!”馮姨娘排掉周樹育伸過來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妹妹一個女孩子,說要考大學也讓她考了,又走那麽遠,今天又得罪了鐘先生,你說說,這以後的路可怎麽辦。”

“娘,您放心,人家都說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他們不過絆了兩句嘴,過幾天就好了,還能怎麽樣呢。”

“你看見他們生氣,就應該幫著勸勸,反而火上澆油。如今兩個人都別扭,以後怎麽辦。還有……”

“您別生氣了,我去勸勸。”周樹育忽然心中有了主意,站起來就往門口跑。到門口了,又回頭沖馮姨娘笑笑:“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鐘厚驍想到以前兩人在一起的好,又對比周芮剛剛態度冷漠,心裏很不是滋味,他鐘厚驍哪兒不好了,竟然還不樂意嫁他,想著想著一個人慢悠悠的晃到門口,臉色更黑了。

“還生氣呢?”周樹育冷不丁從後面趕上來,拍了一下鐘曉厚的肩頭,嚇了他一跳,就差反手一擊了。鐘曉厚不說話,心裏一陣默然。

“你來幹什麽。”

“做起生意來,你是這個,揣摩女孩子的心思,你是這個。”周樹育說著比劃著,“芮芮還是女孩子,你和姨娘當著她的面談論什麽時候結婚,她心裏當然不自在了,這是在害羞。”說著還在有模有樣的在臉上劃了劃。

“她害羞我們不說就行了,怎麽丟下我就走了。”

“唉,你看我娘的勁頭,像要停下來的意思嗎?她是怕被笑話,才鬧了,你心裏揣摩揣摩。”

“哦……”鐘厚驍低頭想了想,果然是這樣,終於恍然大悟。

解開了心結,鐘厚驍向周樹育道了謝,準備回去處理生意上的事情,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沖周樹育感激的一笑。

周樹育回來看見馮姨娘還坐在飯桌前,一臉的愁眉莫展,嬉笑著沖到面前,叫了聲:“娘。”

馮姨娘回過神來,滿眼關懷。

“姨娘就知道關心女兒,不知道關心兒子。”周樹育不滿的撇撇嘴,等到馮姨娘要罵時,又笑道:“您老放心,已經解決了。”

“你這孩子。”馮姨娘笑一聲,放下心來。

第二天,鐘厚驍忙完了廠子上的事,趕早過來梧桐公館看周芮,周芮像是忘了昨天的事情似的,照常的和他說話。鐘厚驍見周芮沒有生氣,也就放心。

鐘厚驍丟下清水鎮的這點盤口準備到上海做生意,眼見著日子越來越近,日益忙著處理生意上的事情。還有當初附近的紡織廠的老板,雖然沒了廠子,卻還在其他地方有屯料,也想讓鐘厚驍捎帶一程,賺個本金回來,日日過來叨擾。

周芮也因著九月開學就秋天了,收拾行李的同時,也忙著做些秋冬的衣裳。一邊因為自己考了好學校,少不得要辭一辭當初的同學。

二人各自做著準備,一場秋雨過後,開學的日子說到就到了。鐘厚驍幫裏的事情都安排停了,馮姨娘卻舍不得周芮,好好勸過後,二人還是登上了去上海的火車。

到了上海,二人走出火車站,鐘厚驍在上海的掌櫃已經派人等在了火車站門口。

“我們先回家一趟,你收拾收拾,休息好了,明天我帶你去報到。”鐘厚驍將周芮塞上車,關心的說道,又看著前面司機說:“去租界南京路的奧風公館。”

踏上了上海的地面,就等於一半踏進了震旦大學的校園,周芮有說不出的開心。一路上涼風陣陣,道路比清水鎮的寬闊平坦,街邊店鋪林立,行人來往不斷。

“厚驍,我終於來到上海了,明天去報到還會見到許多新同學。”周芮看著窗外匆匆後退的房屋,心中很是激動。

“是呀,我們就要長期生活在一起了,我在上海做生意,你在這邊上學,我也很開心。”鐘厚驍眼神暧昧,故意壓低了語氣,湊到她耳朵邊輕輕耳語。

周芮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是呀,自己怎麽忘了這一茬,難道要回學校去住嗎?

才不呢,她自己的房子,要委屈當然還是委屈鐘厚驍。周芮這樣想著,鎮定了一下神色,不再說話。

車子停在了法租界裏的一棟別墅前,門牌號下面有兩個小字“周宅”。周芮心裏一陣暖,是自己的姓氏,這樣的小事情,他竟然想的這般周到。

鐘厚驍拉開車門請周芮下車,司機上前按了按門鈴,大門緩緩打開。

“嘿,歡迎嫂子歸來。”林真從門後跳出,如西方紳士一般向周芮鞠了一個躬。周芮先是嚇了一跳隨後笑了起來。

“看來上海的水把你養得不錯呀,舉止都學外國人了。”隨著鐘厚驍的調侃,林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擠了擠眼,隨後上前帶人搬運行李。

周芮隨著鐘厚驍向門內走去,面前是個兩層的白色小洋樓,屋角雕刻著波浪的花紋,很是秀氣,平整的地磚直通門口,道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不知名的花草樹木,被建成各樣的形狀。推門進去,屋子裏是白色大理石的地磚,西式的茶幾和沙發擺放在客廳了,對著大大的窗戶,煞是好看

周芮被鐘厚驍帶到二樓一個向陽的帶著陽臺的房間裏,白色西式沙發床上已經鋪上了全新的被褥,同色的衣櫃立在旁邊,可以看出的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你就住在這裏吧。”鐘厚驍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沈穩動聽。

“嗯。”周芮感受到鐘厚驍的好意,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現在這裏休息休息,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晚上帶你去吃館子。”鐘厚驍關心的交代,“有什麽事情到下邊叫人,照顧你的陳媽應該一會兒過來。”

周芮剛剛到了陌生的地方,心裏有些不適應,知道他有許多事情要忙,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又默默點了點頭。

鐘厚驍走了兩步,又回了回頭,看著周芮魂不守舍的模樣,笑著說:“我就住對面吧?”見周芮不說話,回頭走了。

周芮見鐘厚驍離開,不由得心裏有些空落落,擡起頭看了看窗外的陽光,走到了陽臺上。

鐘厚驍正好從門口出來,挺拔的背影堅實有力。像是感受到了周芮的註目,鐘厚驍走到大門的時候轉過了頭,看到周芮果然在看著她,笑著向她擺了擺手,才坐上汽車離開了。

車子轉彎消失不見,周芮從路口的轉角回神,看向路邊的樹枝搖擺不定,這是上海的樹,上海的風景,這裏的一切都是新的,而自己馬上就成為了震旦大學的學生了,未來實在值得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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