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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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年少,可鑄劍技藝極高。抓這些人過來,一品堂自然有重用。

門口忽然進來一隊將士,請葉英帶上弟子和他們走。他們都是士兵打扮,只是從這些人身上能聞到熟悉的氣味——那是鑄劍師身上的味道。

一品堂有自己的武器鑄造隊,而南詔國力較弱,鑄劍技術也較為落後。將他們帶往那裏的目的,葉英也已經知道了。這是個死局——葉英如不答應,弟子就死在他面前;弟子不從,掌門難免吃苦。

而就在他們到達鑄劍場的時候,後面傳來消息,說有人潛入別院,救走了李承恩。普天之下可單槍匹馬來此救人的只有一個人——聽見這個消息,葉英的神色靜了下來。劍聖已經如約行動,其餘的九天應也會竭力相助。

他則是被留在敵營的那一步棋。

鑄劍場不斷騰起的黑煙中,葉英碰觸到往日熟悉的器具。奇藥封脈,他只能像最初那樣用最尋常的方式去鑄造。而在鐵的氣息中,整個人都安寧了下來。

“有一件事情,想要轉問鈞天君。那天的雪長老應該仍在,可否讓我們敘個舊?”

很快,李倓身邊的侍候帶話過來,說晚上就會安排人帶葉英過去看雪琉天。

————

牢中沒什麽人,好像裏面的東西已經沒有看守的必要了。

葉英走進去,辨識不出四周究竟是什麽氣味。腳下有些黏滑,好像是油脂和血混在了一起。

他就在最裏面,蜷在角落裏。聽見有人過來,才微微擡起眼。

侍衛將人帶到牢中,轉身守候在外。葉英在他面前坐下,小心翼翼伸手出去摸索他的所在。而雪琉天卻躲開了,可就那麽一下,他也感到指尖下的皮膚十分奇怪,像是幹枯的紙張一般。

“……你來了。”

聲音沙啞得嚇人——葉英想象不出他遭遇了什麽,如果是以往的雪琉天,根本不會像重傷的獸一般蜷縮在角落。

“他已經被劍聖帶走了,很快就會有消息。”

“無所謂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很慢地擡起手,將葉英拉過。

“你看不見,所以不知道……我變成了什麽樣子……”

“我只能一直把你想象成一只狐貍。”

“這樣……也好。以免……咳……”他咳了起來,抓住葉英的肩膀——能夠明顯感到手指已經扭曲變形,無力而幹枯。“這樣的我……才能進入計劃之中。”

葉英扶住他,手下卻怔了一剎——這人的身軀已經不能用“殘破”來形容了。就像是被砸壞的陶土人偶,幾乎沒有完好之處。

“接下來的話……你要記住……”說話對他來說像是成為一件無比艱難之事,仿佛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他終於斷續開口,“從來都沒有……什麽信物……他給過我的,只有過去……”

“……對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自己願意過來……我知道那時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再長的壽命,也會有結束的一天……但至少在死前,我想做一些……他希望我做的事情。”

“你可以活下去,只要李承恩順利將計劃……”

“你不會懂的啊,葉英。”

他搖了搖頭,枯敗的白發下,已經灰暗下去的雙眼浮起一絲淡如水的笑意。

“你和他……或許你還來不及懂,就已經不得不分開了。”幹枯的手指顫抖著,在葉英掌心劃下了一個符號;對於他來說這是無比熟悉的事物,自從雙目已盲,他就開始學習用這類符號書寫。“一牡的祖輩……出生不具五感,所以在整理那些書時,很多文字都無人認識……但那是一種很古老的盲書。”

“你是解譯之人。”

“只能……寫一遍了。”

雪琉天沒有再說什麽,開始在葉英掌心書寫那些符號。對常人來說完全無法理解與記憶的事物,葉英卻很快記住。這類盲書和平常用的不同,有自己的規律,如果不知道筆畫間的意義,根本不可能破解。

過了很久,所有的符號寫完——那人的手垂了下來,前襟浸滿鮮血,呼吸也微弱下來。

葉英慢慢梳理他沾滿血汙的額發,褪下外套將人包住。外面的侍衛見他要帶人離開,就讓人轉告軍務官。那邊的回答是葉英能帶人走,但每天都要讓雪琉天服下抑制功體的藥物。

————

君傲城是亥時接到指令的。

文書上沒有說明發令人是誰,更沒有說明目的——只讓他帶兵往藏劍山莊天澤樓,取一把叫做古羅珈的劍。

他雖然年少,而入營多年,在李承恩身邊侍奉左右,對命令只會堅定不移地執行。很快,兩百騎兵組成的分隊開始往藏劍山莊快速行軍,連夜出發,不曾停歇。

這種速度的行軍很快就到達了西湖地界,出示文書後,藏劍山莊也立即派人帶君傲城到天澤樓,取那把葉英吩咐過的、“事關軍機”的劍。

天澤樓主人不在,樓裏只留下幾名年長的侍候值夜。正陽閣裏長明燈徹夜明亮,古樸雅致的房中正坐著值更女侍,聽說有天策軍人來取劍,就拉開了旁邊熏室裏的衣箱格子,從底下拿出了一支劍匣。劍匣是鎖上的,異常沈重。

君傲城拿到後,下令立即回轉,八百裏加急將劍匣送回天策府。正當他們出莊時,迎面被一隊神策軍攔住。

——神策軍手上也有文書,竟是長安的敕令。

君傲城說,此劍是將軍所需,事關軍機,不知長安方面有何說法?

神策將領卻道,前端時間宮中藏寶閣失竊,有人舉報說嫌犯往此地流竄。寶物事關重大,請小將軍打開箱子,讓我們察看。

兩方僵持不過短短一刻,君傲城還是讓步——他少年時便跟隨李承恩,性格沈穩冷靜,不像其他的少年士兵那樣和對方犀角對沖。神策堵在這裏,一定是事先得到了什麽消息,而他得到的指令中並未提及此事,只說“找到此劍”。至於找到後如何沒有提到,倘若自以為是硬是和神策發生沖突,反而會壞事。

所以他下令打開箱子。劍匣就在裏面,神策軍將之打開,裏面卻什麽都沒有。

君傲城看著那將軍,對方也看著他,都驚愕住了。神策軍當即撤軍離去,不再糾纏。

——劍匣確實是空的,兩方都看得分明。君傲城也想不到為什麽上面會下指令讓他們大動幹戈拿一個空匣子,但既然已經拿到,他還是下令照常行軍,送這個匣子回府。

幕十五

——匣子是空的。

鴿子伏在一旁,啄著草叢裏的草籽。他將回信綁好,讓它送回天策府。

古羅珈曾是葉凡的佩劍,李倓不可能立即就知道這個消息,在這一點上,天策府要比他快一步。而葉凡如今正在唐門處理唐小婉之事,此行兇險,他不可能帶著這麽重要的東西。

——第一次和葉凡接觸,是在北武林的凜崖……那時葉凡用的是古羅珈,在那之前,一定還有什麽自己漏掉的細節。

——倘若五莊主給吾一樣事物,天策府便不再為難。

那時的葉凡,反應似乎不對。

他太平靜了。以這個年齡的少年人來說,實在平靜得過頭。

他甚至沒有問李承恩要什麽。

——可否,借用一下五莊主的佩劍?

隨後,葉凡像是笑了。他在笑什麽?

李承恩閉上眼,記憶中久遠的所在,便是那天的凜崖,少年人將劍給他們前,好像還有一個小動作……

——北武林相遇,葉凡應是從惡人谷回來——可並不一定。

——不知道什麽時候葉英才得到那信物,柳五爺的信物,身為大莊主的他不可能親自到霸刀取。

如果派人去取,必須是一個萬般信任的人……比如家人。

武功要足夠,行走武林各個地方都不會引人懷疑……葉凡是一個好人選。

葉英不可能示意他直接找葉凡,那樣目標太大,並且按照他的性格,絕不會讓弟弟成為眾人目標。古羅珈除了是葉凡的佩劍,也曾經被天策府拿到過,再送回藏劍山莊……這期間劍都在李承恩眼下,幾乎不可能被動什麽手腳。

——還是說劍已經被轉移了?可在這種時候又能被轉到哪裏?

他想到,或許那天被自己截住的葉凡,正是從霸刀山莊秘密回來。

少年送信物回莊,雖然機緣巧合被天策府截住,但最後還是送了回去。可是劍匣卻是空的——可能古羅珈指的不是劍,是另一種意義。

當日那樣虛弱的葉英唯一還能做出的暗語,或許是盲文。

李承恩不熟悉盲文,可還是明白它的形制的。古羅珈三個字並不符合任何類型的盲文,除非葉英使用的是一種不為人知的盲書——可這樣一來他只告訴李承恩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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