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我不想見他，我也不想他。

我不想他。

我……

莫雲曦看著面前的死胡同，覺得自己是真的倒黴。身後莫雲鶴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他們兩個就在這裏無聲對峙著。在一旁看著的茯苓在心裏祈求者千萬不要有什麽過路人來，畢竟現在這兩個人就像兩個被人控制的走屍站在小巷子口，有點詭異。

最先開口打破沈默的是莫雲鶴。

“你還記得我嗎？小曦兒？我是莫雲鶴啊。”

“對不起小曦兒，我，我太笨了，種了好久都沒有種出曇花……”

“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可以的。可是我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小曦兒，讓我看看你好不好？就一眼，我會努力種花的，我……”

漫長的時間裏積聚下的思念與愛意，如潮水般湧動起來，想要沖破牢籠。莫雲鶴努力地想要壓下這些情感，小曦兒不愛聽自己說這些的，越是想要壓制，翻湧的越是厲害，莫雲鶴的話越說越亂，最後只好閉上了嘴。

莫雲曦靜靜地站在黑暗中聽著莫雲鶴的話。

又是這種語氣，充滿乞求的語氣。

每次聽到莫雲鶴用這種語氣說話，莫雲曦就會覺得難過，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在內心聲音的催促下，莫雲曦轉過身看著巷口的莫雲鶴。

莫雲鶴穿著墨藍色的衣裳，像是月光下的一抹影子。他的眼中盛滿了喜悅，臉上帶著莫雲曦熟悉的笑容，就像是見到了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

“小曦兒。”

“你不是會區分種子嗎？你看不出來我給你的只是草籽嗎？”

面對莫雲曦的質問，莫雲鶴只是看著莫雲曦的眼睛回答。

“你說那是曇花種子啊，你說你不會騙我的。”

莫雲曦向前走了一步，看著臉上洋溢著喜悅的莫雲鶴，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那你看出來了嗎？那明顯就是草籽。”

“我，我看出來了……但是……”

“所以你就種了七年的草籽？”

“但是你說你不會騙我，等曇花開了你就會回來了。”

“你是傻子嗎？草籽怎麽可能種出曇花。”

莫雲曦想起了上一周目，莫雲鶴用自己的餘生打理那棵死而覆生的銀杏，她聽到莫雲鶴對著銀杏說的話，等你枝繁葉茂的時候，小曦兒是不是就會回來了？

上一周目莫雲鶴的精神寄托是一棵銀杏。

這次的精神寄托居然是一片草。

莫雲鶴傻嗎？他不傻，他知道自己給的是草籽，可就因為自己說不騙他，他就覺得他能用草籽種出曇花。

她想起了莫雲鶴故意受傷引起她註意的樣子，想起莫雲鶴為了見他爬上鋪滿瓷片的墻頭……

“哥哥是笨蛋，是傻子……”

“我，對不起，我……”

莫雲鶴用衣袖給莫雲曦擦眼淚，但是眼淚卻越擦越多，正當莫雲鶴急得不止如何是好的時候，莫雲曦突然把頭埋進他的懷裏，莫雲鶴楞了一下，而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莫雲曦的後背，撫摸著她的脊背，低聲哄著她，就像上一世那樣。

莫雲曦埋在莫雲鶴的懷裏，周圍都是淡淡的藥香和桃花香氣。上一周目早已熟悉的懷抱和香氣，這一周目是莫雲曦第一次感受到。這讓莫雲曦一直亂糟糟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至於自己這七年裏為什麽總是不自覺地想到莫雲鶴，總是感到不安，莫雲曦也找到了答案。

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也很想你。

莫雲曦忙了一天，又身體弱，哭累了就在莫雲鶴懷裏睡著了。

“小曦兒是哭累了睡著了吧。”

聽到沒有聲音了，茯苓才走了過來，聽到莫雲曦的呼吸聲平穩綿長，猜莫雲曦是哭到睡著了。

“是啊。”

莫雲鶴溫柔地撫摸著莫雲曦的頭，莫雲曦就像小貓一樣在他懷裏蹭了蹭。

在茯苓的幫助下，莫雲鶴背起莫雲曦，跟著茯苓回江潭那裏。

“師兄今天怎麽來了？”

“師傅說這裏的商鋪出了一點事，叫我過來處理一下。”

“這樣啊，那先生他們還好嗎？”

“大家都好，小五滿十八歲，已經下山游歷去了，說還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啊，師兄也已經過了十八歲了，也應該開始游歷了吧，我記得你在信裏提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小曦兒有時候還會拿著那些信發呆，想來應該是很想要想你們一樣出去游歷吧。”

羨慕嗎？也沒有什麽好羨慕的，畢竟那些都是假的，自己真正的生活，充斥著鮮血與屍體。

“我並沒有出去游歷，我求著師傅，繼續留在桃源渡。”

莫雲鶴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用莫然的勢力來報仇，所以莫然很擔心他，怕他欲速則不達，怕他會被仇恨蒙蔽雙眼，不擇手段地報仇，所以他也願意莫雲鶴留在桃源渡，她也好照顧莫雲鶴。

“為什麽啊？出去游歷不是更有趣嗎？而且師兄你信裏說的那些明明很有趣啊。”

“那是我寫出來騙小曦兒的，她希望我活得瀟灑恣意，那我就活得瀟灑恣意。這是秘密，不要告訴小曦兒。”

茯苓點了點頭，慢慢減緩了腳步，看著面前莫雲鶴背著莫雲曦走在路上走，走在月光下。

“茯苓，接下來該怎麽走？”

在岔路口，莫雲鶴回頭看了看茯苓，茯苓醒過神來，快步趕了上去繼續給莫雲鶴帶路。

“師兄，你為什麽不願意出去游歷啊？”

莫雲鶴微微笑了一下，說：

“因為我還沒有種出曇花，我還沒有等到小曦兒回來。”

主角團的會師

“江先生，我們回來了。路上還遇見了莫師兄。”

江潭正在看書，聞言擡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你把小曦兒送回去吧，雲鶴，你留下來，我正好有些事要傳信告訴你師傅，既然你來了那就好辦了。”

等茯苓帶著莫雲曦離開了，江潭才繼續說下去。

“當年我把小曦兒帶走的時候就答應過你師傅，等到小曦兒及笈了我就送她回去。老頭子我老了，再也沒有精力照顧好她了。人生最後幾年能有小曦兒陪著，我很開心，只是我還有一件事情放不下。”

說到此處，江潭擡頭看著莫雲鶴。

“小曦兒身上的毒，一直都沒有解開。你教給我的那些方法我都試過了，但是一點效用都沒有，而且我看小曦兒身上的千裏香已經開始失效了，雖然這孩子有意隱瞞，但是我知道，這孩子的五感已經開始退化了。”

這幾年來，江潭、莫然和莫雲鶴一直研究著如何解開流沙之毒，莫雲鶴上一世研究了幾十年，這一世基於之前的研究，也想出了很多方法，可是正如江潭所說的，一點用處都沒有，莫雲曦體內的流沙之毒正一點點地掙脫千裏香的禁錮。

莫雲鶴知道，五感開始消失，就意味著莫雲曦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我想把她托付給你。你很聰明，想到的許多辦法都很好，或許只有你才能救小曦兒了。”

“我想把小曦兒托付給你，雖然這樣說很不負責任，但是我希望，你能替我這個糟老頭子，去照顧小曦兒。”

“我會照顧好她的。”

他當然會好好照顧小曦兒，他要解開流沙之毒，他要莫雲曦能夠長命百歲，快樂地活下去。

聽到莫雲鶴毫不遲疑地回答，江潭坐在椅子裏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要送小曦兒回去，所以找了個孩子來送他，等那孩子到了，你們就一起離開吧。”

江潭找來的人？葉晨嗎？畢竟上一世江潭就是找了葉晨來接莫雲曦回來。

昨天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在夢裏她回到了桃源渡呢。

莫雲曦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的木板發呆。

話說回來，自己昨天參加了徐夢澤的婚禮啊，那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小曦兒，你醒了嗎？”

嗯？莫雲鶴的聲音？

莫雲鶴……

莫雲曦“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曇花，月光，小巷子……

昨晚的記憶一下子全都湧了進來，自己昨天好像是在莫雲鶴懷裏哭到睡著的。

莫雲鶴來了？還是說昨天晚上的那一切也是夢的一部分？

莫雲曦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下了床跑去開門。

門外，莫雲鶴做出正要敲門的姿勢，看見她出來了，臉上露出了莫雲曦熟悉的笑容。不過很快的，笑容就消失了。

“小曦兒，你怎麽光著腳到處跑？不怕著涼嗎？”

“我……”

不等莫雲曦解釋，莫雲鶴已經上前把莫雲曦抱了起來抱著她回到了屋裏的床上。

整個過程，莫雲曦都傻乎乎地盯著莫雲鶴看，把莫雲曦放在床上之後，莫雲鶴也微笑著和莫雲曦對視。

原本平穩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