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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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家與桃源渡了。

於是在莫雲曦離開的第三個月,草長鶯飛的時節裏,兩只鴿子結伴而行飛進了桃源渡,落在了莫雲曦院裏的銀杏樹上。

“先生你瞧,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鴿子。”

玉竹把那兩只鴿子抓下來送到了莫然面前。莫然解開鴿子腿上的信桶,裏面掉出兩個小紙卷,一張是報平安的,一張就是一篇流水賬。

莫然微笑著看完了兩張字條,而後交給了玉竹,叫她給莫雲鶴拿去。她發現自從莫雲曦離開後莫雲鶴就一直心神不寧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心病還需心藥治,這兩張字條對於莫雲鶴來說就是最好的良藥了。

果然,莫雲鶴見到這兩張字條的時候,眼睛都像是會發光了一樣,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把那兩張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還問莫然能不能把這兩張字條給他,莫然自然是同意了,還叫莫雲鶴寫信給莫雲曦回去。

莫雲鶴也是寫了一張匯報了桃源渡的近況,另一張上,莫雲鶴想了許久,最後才提筆寫了一句話。

院裏我種的曇花已經發芽了,小曦兒你是不是也要回來了?

莫雲曦拿著莫雲鶴的回信,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欺騙了純情少男的罪惡女人,負罪感直線攀升。

通過這些信,莫雲曦對莫雲鶴的現狀有了一定了解。自己走後,莫雲鶴被莫然特許可以經常離開桃源渡,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樣也挺好的。從信裏來看,莫雲鶴過得很好,他結識了很多新的朋友,見到了許多不一樣的風景,增長了見聞……總之他的生活過得很熱鬧。不像上一周目,總是孤零零的,站在紅塵之外。雖然其中還有幾封想她的話,希望她快點回來的話,不過莫雲曦從不理會,莫雲鶴也就不再寫給她了。

莫雲曦看著窗外水塘裏一閃而過的鳥兒的影子。

他現在過得這樣好,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忘了自己吧。

另一邊,桃源渡裏。

“真是的,小七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啊?”

莫雲雙拿著各種傷藥,站在床邊看著莫雲鶴。

莫雲鶴趴在床上,後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莫然正用針線給他縫合傷口。

“雲鶴,你不必勉強自己,雖然你學東西學得很快,可若是論內修你還是太稚嫩了,欲速則不達,你不必勉強的。”

莫雲鶴搖了搖頭。

他想要盡早將這些事情都做完,這樣等到他再見到莫雲曦的時候,他就能以一個光風霽月的形象出現在莫雲曦面前,他就不會再給莫雲曦帶來任何危險了。

窗口處傳來了敲擊窗框的聲音,因為每次都是莫雲鶴放走這兩只鴿子,所以鴿子來時也會到莫雲鶴這裏。

“這來得可真是時候。”

玉竹嘟噥著從那兩只鴿子身上取下信紙。

“先放著吧,等處理完傷口再說。”

“等一下……”

莫雲鶴用微弱的聲音叫住了玉竹。

“我想聽……”

玉竹看了一眼莫然,見對方同意了才展開信紙。無非是一些日常記錄,最近江潭又做了很苦的藥,茯苓給菜地除草的時候拔掉了菜苗被江潭訓了,山裏什麽花開了,又多了一只燕子在檐下築了新巢……

信念完了,莫雲鶴身上的傷口也縫完了,莫然開始在上面塗抹消炎止血的藥膏。

“看樣子小曦兒在那裏過得不錯啊。”

莫然一邊給莫雲鶴上藥一邊說道。

“不過你這個哥哥過得倒是挺慘的。你還寫回信嗎?”

“桌子上……小箱子裏……”

莫然依言打開了箱子,裏面整整齊齊放著幾沓紙,一邊是莫雲曦寫的信,另一邊確是一些像話本摘抄的小紙條。

“你不會每次都用這些東西回信吧?”

莫然拿起最上面的兩張紙條,在這兩張紙條裏,莫雲鶴最近剛做了一件懲惡揚善的大好事,還結識了新的朋友,快意恩仇,很是灑脫。

這算什麽?

說是敷衍,但是莫雲曦的信件又都被保持的那麽好,一看就知道收信人很珍惜這些信。

說是上心,誰會用話本選段給人當回信啊?

莫雲鶴趴在床上點了點頭,同意了莫然的說法。

不然該怎麽辦呢?

莫雲曦不喜歡他說想她,所以他就把思念藏在心底,不再訴諸言語。

莫雲曦希望他能多結交朋友,能夠活得多姿多彩,所以他就把那些殘忍的事情都藏在心底,編出一段段故事來,讓莫雲曦看到能讓她開心的東西。

這樣的話莫雲曦就不會因為覺得無聊而不再寫信給他了。

在這一刻,莫然又一次覺得自己已經老了,看不懂現在孩子們想的都是什麽了。

算啦,隨他們的便吧,自己也搞不明白這些孩子都在想什麽了。

就這樣牛頭不對馬嘴的又傳了半年的書信,莫雲曦看到莫雲鶴的世界越來越熱鬧了,便在新年之後逐漸減少與莫雲鶴通信的次數,莫雲鶴雖然很想問一問,但他怕莫雲曦會說因為厭煩了所以不再想要寫信了,莫雲鶴便只能拿著那些日漸簡短的書信獨自思索。

終於,又是一年草長鶯飛時,莫雲曦再也沒有來信。

幾個月來一次的信鴿帶來的都只是江潭和茯苓的信,莫雲曦的名字出現在字裏行間,莫雲鶴再也沒有辦法通過書信去感知莫雲曦。

他很害怕,害怕莫雲曦會就此消失。

他寫了很多信,懇求莫雲曦給他回信,可是那些信就像石沈大海一般,莫雲鶴的箱子裏再也沒有新的信件。

直到有一天,江潭給莫然寄去信件,說莫雲曦在那裏生活的很好,甚至都開始忘記在桃源渡的夥伴了。

忘記在桃源渡的夥伴。

小曦兒已經忘記我了嗎?

莫雲鶴感到惶恐,他想要立刻趕到江潭那裏,叫莫雲曦不要忘記他好不好。

可是……

莫雲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他身上全是血,臉上也有血,面前橫七豎八倒著屍體,就像是畫上畫的地獄一樣,莫雲鶴就是從地下爬出來的惡鬼。

不可以,不能讓小曦兒記住自己這個樣子。

莫雲曦想要用衣袖擦幹凈臉上的血,可是衣袖上也都是血,血越擦越多,像是永遠都擦不掉了一樣。

不可以,他還要去見小曦兒呢,不能這個樣子去。

莫雲鶴一邊盡力擦著臉上的血,一邊快步向自己在此地的據點趕去。

他要回去洗澡,把這些血都洗掉,這樣才能去見小曦兒。

別丟下我。

相比於莫雲鶴這邊的淒風苦雨,莫雲曦那邊就好多了。

雖然不給莫雲鶴寫信她還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是每天逗貓逗狗,下河摸魚,吃吃睡睡,倒也能彌補一下內心的空缺。

與莫然的教養方式不同,江潭倒是很鼓勵莫雲曦多出去走走。在種下千裏香,經過半年的觀察之後,江潭調了自己手下最厲害的護衛來保護莫雲曦,這樣莫雲曦就可以時常下山玩耍了。

莫雲曦第一次下山就遇到了一個走丟了的小孩。那孩子站在街邊哭得很是傷心,看年紀應當和莫雲曦一般大。

“你是誰家的孩子啊?你爹娘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

在孩子剛開始還不理會只是哭,後來莫雲曦哄的時間長了,又見莫雲曦與茯苓和自己年紀相仿,這才慢慢止住了哭聲,抽抽搭搭地跟莫雲曦說話。

她說她叫徐夢澤,本來今天是偷偷跟著哥哥出來玩的,結果人一擠就跟丟了,她又不認得回去的路,心下著急就在路邊哭了起來。

哈,還好還好,在這哭了這麽久都沒被人販子拐跑,真是奇跡。

“那你記不記得你家附近有什麽東西啊?”

“杏樹,我家門前有棵杏樹。”

“還有別的嗎?”這也不是什麽標志性的建築啊。

“嗯……還有一棵開白花的杏樹。”

“……”

您就是當代大文豪嗎?

莫雲曦與茯苓對視了一眼,眼裏充滿了無奈,這要讓他們去哪裏找啊。

“那你爹娘,哥哥叫什麽啊?”

“哥哥,哥哥叫徐長卿。”

聽到哥哥,徐夢澤立刻就興奮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說她哥哥叫徐長卿。

徐長卿?

嗯……

莫雲曦想到了上一周目的徐長卿,他確實說過有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妹妹,徐夢澤……這孩子不會真是徐長卿的妹妹吧。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碰碰運氣好了。

“茯苓,你去徐氏商行問問,看看他們家的小姐是不是走丟了。”

茯苓包攬了江灘家的采買工作,對山下這些商鋪都很熟悉,聽見說要去徐氏商行,轉身便跑著去了,留下莫雲鶴坐在街邊陪著徐夢澤。

“姐姐,我想吃那個……”

或許是因為莫雲曦看起來與她年齡相仿,或許是因為有人在這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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