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裝素裹的一片景色都生出了別樣的姿色。

即使現在這個像神仙的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自家墻頭。

“哥哥？你在這做什麽？”

“我……我拍門沒有人應，所以……”

“噗，所以哥哥你是要翻墻進來嗎？不過我怎麽沒有聽到拍門聲？空青你聽到了嗎？”

“嗯……聽到了，不過我還扶著姑娘您，來不及去開門，姑娘您也在想事情，所以沒叫您。”

想起柳姑娘之前對自己的殷切囑托，迎著墻頭上主子冷冰冰的眼神，雲曦姑娘困惑的眼神，空青僵硬地說出了之前柳霧朦給她安排的臺詞。

“是嗎？”

自己的聽力已經變得這麽差了嗎？沒道理啊。

“那哥哥你怎麽還不下來？坐在上面做什麽？”

“我……”

莫雲鶴大腦突然一片空白，之前柳霧朦給他編排的臺詞以及內容現在被他忘的一幹二凈。

算了，還是別想了，趕緊下去吧。

“哥哥是在等我來接你嗎？”

見莫雲鶴僵在墻頭，莫雲曦開玩笑地說了一句，還伸出手裝作要去接莫雲鶴的樣子。

莫雲鶴瞧著莫雲曦，從墻上看，小姑娘小小的一團，眼睛裏帶著笑擡頭看著自己，一雙瑩白的小手從紅鬥篷下伸出迎向自己。莫雲鶴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還有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場景。

小姑娘手中拿著燈籠，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牽著自己向光走去的樣子。

“好啊，那你可要接住我。”

莫雲鶴垂眸看著莫雲曦，臉上帶上了溫柔的笑意。

“那哥哥你快下來吧，這樣舉著好累。”

莫雲曦歪著頭裝模作樣向莫雲鶴抱怨著。

莫雲鶴從墻上跳下，身姿輕盈落入了莫雲曦展開的雙臂間，與莫雲曦抱了個滿懷。

“哥哥你怎麽自己回來了？姐姐他們呢？”

“他們有事，所以我就先回來了。小曦兒，這個送你。”

莫雲鶴攤開手，手心裏放著一對鏤空雕花的象牙耳墜子。

“好漂亮啊。”

莫雲曦從莫雲鶴手中拿起耳墜，迎著日光看，能看清上面精巧的鏤花圖案。

“喜歡嗎？我幫你帶上好不好？”

“好啊。”

帶好之後，莫雲曦還晃了晃，問莫雲鶴好不好看。

“好看，小曦兒怎樣都好看。”

看著莫雲鶴溫柔的神色，莫雲曦險些陷進去，最後是推門聲將她從這片溫柔鄉中拽了出來。

“大白天的在這摟摟抱抱的做什麽呢？”

經葉晨這麽一說，莫雲曦才發現自己現在被莫雲鶴攬在懷裏，兩個人近的不能再近了。莫雲曦從莫雲鶴懷裏出來向後退了兩步，回頭看莫雲鶴時似乎從他臉上看出了一點失落？

“你們瞧小曦兒和雲鶴哥哥兩個人，穿著這樣一身衣服站在一起可真好看。”

“柳姐姐你不是也有紅衣裳嗎？穿出來也一樣好看。”

“算啦，我和你可比不了。”

柳霧朦笑著搖了搖頭走了，剩下的人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也走了。

莫雲曦：？？？？

感覺自從在這養病之後，這群人的迷惑行為就越來與多了。難不成這院子不幹凈他們沾了什麽臟

東西？

不過莫雲曦並沒有過於計較這些，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晚飯後，莫雲曦找到柳霧朦向她打聽一些事情。

“桂花糖？我倒是會做，不過這裏哪有桂花啊？”

“那姐姐你還會做別的什麽糖嗎？”

“飴糖呢？飴糖現在倒是可以做。”

“那姐姐你教我做飴糖吧。”

“你要做什麽啊小曦兒？你可不能多吃糖的。”

“我知道，我是想做出來送給哥哥。以前在桃源渡的時候哥哥就經常做桂花糖來哄我，所以我也想做點糖來送給哥哥。糖很甜的嘛。”

聽了這話，柳霧朦眼睛一亮，拍了拍莫雲曦的肩膀道：

“小曦兒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教你做出最最甜蜜的飴糖來。”

“那就多謝姐姐啦。”

於是這一晚，這兩個人就在廚房裏琢磨怎麽做糖，有人來問都被柳霧朦支吾開了。因為她想看看明天莫雲鶴收到糖時會是什麽神色。

“姐姐，我好像看到外面有個人影，是不是有人啊？”

“是嗎？我去瞧瞧。”

柳霧朦剛出去，莫雲曦就打開手中都要被揉爛的紙包，將裏面的藥末傾在碗中糖漿的一小塊上，而後用筷子迅速卷起那一塊糖漿，直至卷成一小塊飴糖才停手。見柳霧朦還沒回來，便把那個碗

打翻在地。

“怎麽了小曦兒？”

柳霧朦聽到瓷器摔碎的聲音立刻進來了，看到莫雲曦哭喪著臉，舉著手中纏了糖漿的筷子哭喪著

臉蹲在那裏。

“呀，這是怎麽了？沒傷到你吧？”

“沒有，我只是覺得放在竈臺上弄不方便，想拿起來弄，可是碗太燙了，我沒拿住就掉到地上去了，只來得及卷了一塊。”

“沒關系，沒傷到就好。掉了就掉了吧，我們再做。”

“不用了姐姐，你明天還要忙呢。早點去休息吧，反正哥哥也不一定愛吃，有這一塊就夠了。禮輕情意重嘛，這畢竟是我第一次下廚呢。”

將柳霧朦支吾過去，莫雲曦就拿著那塊奇形怪狀摻了料的飴糖回去了。

那藥末倒是很容易化開，被熱糖漿裹起來後便化的沒了蹤影，只希望你吃起來也沒有味道才好。莫雲曦一邊想一邊拿紙包把這塊糖小心翼翼包了起來。

第二日，新年。

以前在桃源渡時莫雲曦便是坐在一邊看熱鬧的主，今年又添了傷病，更是沒什麽活讓她做，她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別人忙，等著別人做好了送到她面前。

真是有夠沒意思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莫雲雙帶頭在院子裏放起了花炮，莫雲鶴怕煙火濺到莫雲曦身上，便將她攬進自己懷裏用鬥篷護住，引得柳霧朦和茯苓在一旁偷笑，笑莫雲鶴現在活像老母雞護崽。

放完了花炮，就到了最後一個室外活動了，系紅綢。

在桃源渡是原本是莫然用來給小曦兒祈福的，後來因為被莫雲鶴一個人系滿了，莫然覺得再祈福神仙可能都要覺得煩了，便改成了新年祈福，個人求個人的。

幾個人站在院中那棵忍冬樹下，手中拿著紅綢，將紅綢系在樹上閉上眼睛許願。

“哥哥今年許了什麽願？”

以前莫雲鶴許願都是寫在紅綢上，求的無非是希望她一聲平安喜樂，安康順遂，今年卻沒有在上面寫字。

“秘密，今年的願望是個秘密。走吧，進屋去吧。”

莫雲鶴牽著莫雲曦的手回屋，臨進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系著紅綢的忍冬樹。

我希望年年歲歲，都能與小曦兒在一處。

“哥哥，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趁著其他人在外面打雪仗，屋中只有她和莫雲鶴時，莫雲曦拿出那塊飴糖，讓莫雲鶴閉上眼睛。

“是什麽？”

“你馬上就知道了。”

莫雲曦將那塊摻了毒藥的飴糖送進了莫雲鶴嘴裏。

“甜嗎？”

“甜，是我吃過最甜的糖了。”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我第一次下廚做了這塊糖送給哥哥你呢。雖然最後被我搞砸了

就剩下一塊了，不過也包含了我滿滿的心意，哥哥你可要全都吃下去。”

莫雲曦用手捂住莫雲鶴的嘴，叫莫雲鶴一定要吃完那塊糖。

“好在你這塊糖不大，不然就要叫你噎死了。放心吧，我一定吃完，睡覺吧小曦兒。”

“不守歲了嗎？”

“你身體那麽弱，哪裏還要你守歲？我在這裏給你守著，你快睡吧。”

“不要，我要等你吃完我的糖再睡。”

莫雲鶴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等到莫雲鶴吃完那塊糖，莫雲曦也已經昏昏欲睡，聽到莫雲鶴與她說吃完了，才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莫雲鶴坐在床邊看著莫雲曦。

經過半個月的悉心照顧，莫雲曦臉上終於帶了點血色。白皙的臉上帶上了一些紅暈，原本蒼白的

嘴唇也帶上了血色，泛起桃花一般的淺粉色。莫雲曦睡前喝了點水，此時在燭光下顯得瑩潤，像是一朵帶著露水的桃花。

鬼使神差間，莫雲鶴左右瞧了瞧，屋中並沒有他人，屋外人的戰局還沒有結束，遠處爆竹聲一茬接著一茬，屋中倒是格外寂靜，靜到莫雲鶴能聽清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他低下頭，輕輕碰了碰莫雲曦的嘴唇，而後又迅速躲開，臉上布滿了紅暈，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燒起來一樣熱。

一定是因為剛剛在席上喝多了，不然自己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是……

莫雲鶴不知道是嘴裏沒有散盡的飴糖的味道還是莫雲曦唇上的味道。

好甜啊，這個吻，又軟又甜。

一覺醒來，莫雲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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