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短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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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得風馳電掣,橫沖直撞,兩眼*直瞪著前方,恨不得一下子沖到醫院。她疼痛地呻吟著,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雖然他撕破自己的襯衫為她包了紮,可鮮紅的血還是像泉水一樣往外湧。

他打電話問了廠長最近的醫院,就在前面離此地不遠,可他還是覺得漫長地像過了一個世紀。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他看到被她的血染紅的座椅,心如刀割,為什麽她那麽傻!

終於到了!他急剎車,抱起她向醫院裏沖去,撕心裂肺地大叫著醫生。

醫生和護士剛剛接到廠長的電話,正從病房裏推著單車魚貫而出。

醫院走廊裏一雙雙急匆匆奔跑的腳步,猶如奧運會上的百米賽跑。

雙盈盈終於被推進了急救室,護士攔著牧柯賢要關門,沒想到他一下子沖進去,情緒激動地大叫道,“有我在她就不會有事!”護士瞪著眼還想拉他出去,他卻近乎咆哮道,“她是我女人!”兩個護士面面相覷。

早已經開始進行搶救的主治醫生擺擺手,示意護士過來幫忙不用管他。

雙盈盈後背被刀劃傷,刀口不深沒有劃破血管,送來的又及時,所以流血不多,只是縫了十幾針。

是牧柯賢太過緊張了。

可能因為平時沒有經歷過這種痛,她一直昏迷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而他就一直握著她的手寸步不離地守著。從昨天晚上十點她從急救室推出來,到今天中午十二點,十幾個小時他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滴水未進,眼球*,狼狽不堪。雖然護士醫生多次進來提醒他,雙盈盈已經沒事了。

她微微睜開眼睛,視線裏他的樣子漸漸清晰,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沒事吧?”

雖然說得氣若游絲,可是他的心都要碎了。

“我沒事。”他抓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著,無比疼惜地望著她,怕她會像一溜煙跑了一樣。

她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什麽,連忙讓他把她的手機拿過來,“我要趕緊給我媽打個電話。”她說著,雙手撐著身體就要起來。

他連忙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好,“我幫你打吧。我是你上司,就說你臨時出差了。”

“不行!我媽聽不到我的聲音不會放心的。”她固執不已。

他拗不過她,只好替她撥了號,幫她拿著手機放在耳邊。

“餵,媽是我。”她蒼白的臉上綻放了一個微笑,“我沒事。昨天快下班的時候臨時接到一個出差任務,現在在外地呢。忙得焦頭爛額也忘了給你打電話。對不起,對不起。害你擔心了。我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去,十幾天吧。嗯嗯……好。媽媽再見,不要想我哦。”

說話的時候她一直是笑的。

他幫她收好手機,問道,“你笑著,你媽也看不到啊。”

“聲音也是有表情的,只要你用心笑著去講話,那麽聽的人就一定能感受到你的快樂。”

“所以,你很快樂了?”

“我只是想讓我媽放心,告訴她我開心地生活著。”

“為什麽幫我擋那一刀?”他突然盯著她問。

她擠著眼皺眉,裝出很痛的樣子,“哎喲,傷口好痛。半天沒吃東西,肚子也好餓。”

“哪裏痛?”他擔心地湊上來。“到底哪裏痛啊?”

“傷口痛啦。”她小聲地叫道,不停地假裝呻吟。

他著急地走出去,“我去幫你叫醫生!”走到門口他又重新走到她身邊,俯身問她想吃什麽。

這次別說是芝士蛋糕草莓奶茶,就算是最純正的法國面包,日本壽司,美國熱狗他都幫她空運過來。

但出乎他的意料,她說什麽都可以,因為她不想在為他擔心,像上次一樣。

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她抿著嘴偷偷地笑,沒想到他那麽好騙。

他打電話咨詢了營養專家,知道了鱸魚,豬蹄,西紅柿海帶等食物營養價值極高,最適宜手術病人食用,就到餐廳買了一大堆回來,還拎著幾包有助於傷口愈合的柚子,橙子和草莓。

她看到他傻傻地拎著這麽多東西回來,開心地笑了。

結果還沒來得及吃,廠長就帶著幾個穿制服的警察進來了。原來他們已經抓到了那個“黑影”,是來做口供的。

原來那個黑影就是上次在酒會鬧事的那個人,牧柯賢把他開除後不久,他的妻子發現他有外遇,一氣之下和他離了婚並分走大部分財產。不巧的是,接著他老母病重沒錢治療,現在還躺在家裏奄奄一息。而在國外留學的兒子也急需用錢。又因為曾經的不光彩沒有公司願意再用他,他被逼到了絕路,無奈之下,他只好來舒拉集團的工廠打工。昨天看到了牧柯賢,他一時惡魔附身,將一切都歸咎於他將他開除,就躲在林子裏等著他出現,為自己出口氣。

聽著警察的敘述,雙盈盈雖然膽戰心驚,覺得那個人一定很可怕。可是她不想讓一個人就此沈淪,更不想他出來後或者他的後代再找牧柯賢來報仇。以德報怨永遠是解決怨恨最好的方式,況且那個人淪為今天的地步,他們確實也有一些責任。她讓牧柯賢到監獄裏去看了那個人,希望他改過自新,並給他的母親和兒子送去了需要的錢。

雙盈盈在醫院裏住了十天,牧柯賢嫌條件不好,就帶著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渡假村,那裏各種設施和條件應有盡有。

渡假村環境優美如畫,位於一座半山腰上,前面還有一片楓林。小時候雙盈盈只有在電視上才見過高大壯麗的楓林,現在親眼所見,她高興地心都要跳出來了。而且現在是秋季,火紅的楓葉飄然落下來,在地上形成厚厚的一層,像鋪著柔軟的紅色床墊。置身於這樣恍若仙境一樣美麗的地方,她覺得自己到了人間天堂。心裏滿滿都是幸福。

這裏不光環境優美,美食也是堪稱一絕。不管是山珍海味,還是山村野味,都一應俱全,色香味,營養健康全都包含。結果沒過幾天,她就痊愈了。

在這裏沒有任何人打擾,除了每天和母親和朋友通通電話,她都在游玩,過著像神仙一樣的日子,牧柯賢什麽事也都順著她,每天逗她開心。她的心情從來沒有如此舒暢過。

可是太過美好的生活往往讓人感覺不真實,不安全,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她覺得這應該是自己一生最幸福的時光,等走出了這座渡假村,她的幸福也就結束了吧。

今天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牧柯賢說要帶她出去轉轉。雙盈盈一聽心裏*了一下,難道老天爺今天就要結束她夢寐以求的童話生活。

“你痊愈了好幾天了,也該出去活動活動了。今天帶你去游樂園。”牧柯賢替她拿著包走了出去。

她只好怏怏地跟過去,其實游樂園也不錯,雖然那裏小孩子比較多。那她就時光穿越,重返一下童年吧。

游樂園裏人很多,大多數都是父母帶著孩子和成群結隊的情侶們。

他們盡情地玩了一整天,大叫大笑,忘記了一切,仿佛這個世界就他們兩個人。到了晚上游樂園的彩燈亮起來更加漂亮,他們坐了最後一班摩天輪,終於筋疲力盡,他提議好好去吃一頓,補充能量。

他帶她去了一間特別有情調的餐廳,這裏裝修得豪華又高雅,服務員領著他們在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他好像早有安排,他們剛一坐定服務員就過來上菜,而且第一道菜竟然是芝士蛋糕,上面寫著“我愛你”。

他微笑著望著她。她低著頭回避,害怕他當眾再次表白,上菜的幾個服務員滿臉笑意不知道在笑什麽。

菜終於上完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雙盈盈覺得像滿漢全席,五顏六色的,倒是很有觀賞價值,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麽樣。服務員禮貌地說了句“請慢用”就悉數離開了。

雙盈盈連忙拿起筷子就要吃,“這個是什麽?”她說著就去夾一道菜,牧柯賢動作拿起筷子擋住了她。

“請人家吃飯不讓人動筷子啊。那你怎麽不請我吃西餐?”雙盈盈放下筷子撅著嘴問道。

“我還沒有說開場白怎麽能吃呢?”他一邊放下筷子一邊舉起酒杯,“祝你生日快樂。”

雙盈盈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這幾天玩得太高興竟然忘得一幹二凈。她端起酒杯,微笑道:“謝謝你。”

過生日大抵不過吹蠟燭,許願,吃蛋糕,送禮物,他送給她一條白金鉆石項鏈。她嫌太貴重不要,他說是作為補償非要讓她收下,否則自己就拿把刀砍自己一下,她無奈只得收下了。

酒飽飯足,他們從餐廳裏出來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兩人都喝了一點酒就沿著江岸吹冷風散步。天上繁星點點,江上燈光閃閃,今晚月色很好,夜色更美好。

這裏離市中心很近,他提議不回渡假村了,明天他自己回去一趟收拾一下行李就可以了。雙盈盈一聽不願意,怕自己又酒後亂性,吵著鬧著要回去,說非要在渡假村再睡最後一晚。

他拗不過她,只得開車帶她回去。

天有不測風雲,再好的車子也有罷工的時候,半路上汽車竟然突然熄火。

他試了幾次汽車真的發動不了,偏偏今天沒有帶修車工具,兩人只能坐在車裏幹著急。

這裏是荒郊野外,和那晚她被他放下車的公路十分相似。這次雖然坐在車裏,而且還有他在身邊,可是她還是覺得恐怖,畢竟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鬥”,人的心裏難免有些脆弱。

他一句也沒有責備她非要跑回來,反而自責沒有好好檢查車子。她可憐巴巴地說著對不起,他卻不停地安慰她。

車子裏的暖氣也停了,雖然他們把車窗鎖得密不透風可車裏還是很冷。她蜷縮在後座,有點瑟瑟發抖,他看著心疼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了她身上,也不管她同意還是反對,把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兩人抱在一起真的很溫暖,她終於也不再假裝矜持,伸出手抱緊了他的腰。

兩人靜靜地坐在車裏互相取暖,沒有人說話,只有時間靜靜流淌。雙盈盈突然什麽都不怕了。現在就算是和他一起去死,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是幸福的,是微笑著離開這裏世界的。

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旭日東升,他們也從夢中醒來。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下車呼吸新鮮空氣。時間還早他們倚在車邊看日出。

火紅的太陽一點點升起來,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微風吹來讓人神清氣爽。郊外的清晨,空氣真的很好,這裏遠離城市的喧囂,能讓人淡然心平。

他又去試了一下車子,結果竟然奇跡般地好了。兩人很快回到了渡假村。

他知道她其實還想再住幾天就極力挽留,可是她更擔心母親,而且兩人在這裏到底算怎麽回事,她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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