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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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自己可以扛得住,挨到下班就去藥店買感冒藥。可是身體就是不爭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其他的倒還可以默默忍受,可是喉嚨裏像爬了一條小蟲奇癢無比,她不停地咽吐沫,但還是忍不住咳嗽。

她越咳越厲害,越咳越頻繁,終於招來了牧柯賢。

“你怎麽了?”他站在她面前皺著眉頭問道。

“沒,沒事……”她強顏歡笑,“一點,一點小咳嗽而已。”

“昨天淋得吧?”牧柯賢望著她蒼白的小臉,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額頭,熱得像燙手的山芋。“走,去醫院。”他命令道。

“小感冒而已,上什麽醫院啊?”她坐在椅子裏,一臉的不願意。

“要我抱你下去嗎?”他黑著一張嚴肅的臉,“快走!”語氣就像訓斥小孩子。

每次不聽他的話都是自己吃虧,雙盈盈深知這一規律。她無奈,只得扶著桌子站起來,邁著兩條像綁著厚厚石膏一樣的腿晃悠悠地跟在他後面。

車子開得很快,一會兒就到了附近的醫院。站在醫院門口雙盈盈又遲疑了,“只是普通的發燒感冒而已,沒有必要進大醫院吧。”她祈求般地望著他。

他一甩手關上車門,一步跨到她面前,不容她反應已經抱起她大踏步向醫院走去。

雙盈盈掙紮地叫了一兩聲,一會兒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她沒有力氣嗓子也沙啞地痛,也知道再怎麽叫他都不會停下來。現在自己就是一頭任他“宰割”的小豬,只能埋著頭不讓路過的人看到自己的臉。

“還什麽羞啊,這裏又沒有人認識你。”牧柯賢瞧了一眼懷裏的她,壞壞的笑道。

她嘟著嘴,繼續埋著頭假裝沒聽到。

平時最怕紮針。記得十幾歲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每天都要紮針,她怕痛每次看到護士拿著針頭過來就嚇得大哭著躲在被子裏。現在雖然沒有那麽誇張,可是看到針頭還是一陣心悸,把臉扭到一邊不敢看。

牧柯賢突然走過來,當著護士醫生的面用手把她的頭貼在自己的大腿上,笑著說道,“真膽小,只是紮個針而已,不要怕啦。”

她動彈不得,斜著眼睛瞟了一眼醫生和護士的表情。醫生故意咳嗽了一聲,扭頭盯著窗外。護士小姐一邊給她紮針一邊抿著嘴笑。

那一刻,她覺得羞到了極點。

藥效起了作用,她眨了眨眼皮想睡覺,雖然輸著液但還是渾身難受,額頭上冒著汗。

他端過來一盆涼水,裏面放著好幾條毛巾,笨手笨腳地擰了一條放在她的額頭上。他不停地在水裏“擺弄”毛巾,不停地幫她換上,動作很生疏,一看就知道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雙盈盈擡起沈重的眼皮望著他,心裏有好多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說她不想要毛巾,壓得頭痛,他一聽連忙把毛巾幫她拿下來,端著水盆出去了。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她的淚都要流出來了。除了母親還沒有人對她這樣好過。

等他再進來時,雙盈盈連忙把臉扭到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表情。他走過來,俯身問她想吃什麽。

她想知道他對她到底有多好,撅著小嘴說道,“我要吃冬瓜店的芝士蛋糕,花園街的奶茶,菁菁小店的大白兔奶糖。”

冬瓜店位於本市最東面,花園街在最西面,菁菁小店在最南面,而現在他們所在的醫院在最北面。這是要他跑遍整個城市啊。

他略一思忖,溫柔地撫了撫她散在臉上的發絲,“這麽喜歡吃甜的啊!好,一會兒就來。”他對她笑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雙盈盈有點目瞪口呆,這個大少爺竟然沒有發脾氣,更沒有拒絕她這個無理的要求。她開始後悔,怕他因為太趕而出車禍。竟然聯想到出車禍?她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怎麽不會想點好的呢。

病房裏靜悄悄的,好像只有輸液的聲音。窗外是一泓藍天,朵朵白雲飄散其間,像掛著漂亮的巨幅油畫。窗臺上還放著幾盆小小的盆栽,她不知道名字,那些花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一陣風吹過,它們搖曳著身姿,好像在和她招手。她微微笑著,把頭扭了過來,不想再胡思亂想,她索性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快快入睡。可是剛剛閉上眼睛就聽到包裏的手機在響。

電話是夏季風打來的,本來要和她一起吃午飯,聽說她病了非要過來看她。雙盈盈無奈只得告知了醫院名稱。

她一會兒就到了,但沒想到不是她一個人來的,而是三個人。左鋒就不說了,後面竟然還跟著夏侯盛輝。

雙盈盈頭都想破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夏季風突然破口大罵夏侯盛輝,他卻笑臉相迎,還滿不在乎地誇她罵得好。雙盈盈這才知道夏侯盛輝這些天死皮賴臉地纏著她,像蒼蠅一樣怎麽趕都趕不走。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他還是照跟不誤,發誓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左鋒還和他狠狠地打了一架也沒有把他攆走。夏季風這些天都要崩潰了,就差報警了。

夏季風和左鋒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又開始指著夏侯盛輝的鼻子在病房裏大罵,雙盈盈躺在床上覺得腦袋裏像馬蜂窩一樣轟轟作響,要爆炸了一樣難受。

還好護士小姐進來,板著臉讓他們安靜點,說隔壁的病人都快被他們吵得心臟病發病了。夏季風這才意識到雙盈盈病著,本來想看她的,沒想到給她添了麻煩,又開始一個勁地道歉。

最後還是左鋒想的周到,拉著夏季風向外走。夏侯盛輝給雙盈盈做了個鬼臉,嬉皮笑臉地說道:“快快好起來呀!等我追到了你姐們,下一個就是你了。”說完,他吹著口哨也走了出去。

天哪!這天下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雙盈盈真是長了見識。和他相比,以前牧柯賢的那些“討厭無恥”行為真的不算什麽。

想到牧柯賢,雙盈盈突然開始無比的揪心起來,他怎麽還沒回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了吧?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他已經去了兩個小時,以他的開車速度,應該回來了呀。是不是因為要排隊,因為這幾家店的生意都特別好,有時候真的會排一個小時。想到這裏,她又開始在心裏埋怨他,怎麽這麽傻,讓他去買他就去,去其他店也可以啊,反正她現在感冒也吃不出什麽味道。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擔心。她握著手機,多想給他打個電話啊,可是又怕他開車開得快,接電話會出事。

她心裏亂成了麻,正想起身到窗邊看看窗下有沒有他的汽車駛來,一下床卻發現右手背上還紮著針。她轉身正要拔下針管,只聽門一下子開了。

“你在幹什麽?”牧柯賢驚慌地快步走過來。手裏拎著幾個食品袋。

“沒,沒幹什麽。”雙盈盈一顆心終於落地,忙掀開被子坐在了床上。

“我明明看到你拔針管啊,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他把東西放下來,追問道。

“我,我想上廁所。”雙盈盈只好這樣說。

他卻笑了起來,“哎呀,你真是。走,我幫你拿輸液瓶陪你去。”

“壞蛋!”雙盈盈嗔怪道,抿著嘴害羞地笑,“我不去了!買的東西呢!我要吃!”她說著伸手就去夠桌上的食物。

“病好了是吧?像只小狗一樣歡了。只能我餵你。”牧柯賢搶先將食品袋拿在了手裏。他看了她一眼,從裏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打開。是她最喜歡吃的芝士蛋糕,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雙盈盈盯著它,有點垂涎欲滴了。“快點!張嘴!”他笑著催促道。

她撅著嘴望著他。終於,張開了嘴。

他就這樣開始餵她吃蛋糕。兩人默默無語。別人是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他們是相顧無言,唯有我吃你看。

結果,她就那樣一口口吃完了整個蛋糕。

“哎呀!真的和豬一樣能吃,怪不得是豬腦!”他像是在嘲笑她。

她很滿足地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被他這樣說也不反駁了,伸手接下他遞過來的奶茶。

她盡情地*著奶茶的甜香,他卻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你怎麽那麽喜歡吃甜食啊?我告訴你這樣不好,甜食對人的身體有害無益,以後你要少吃。忒別是蛋糕和奶茶,還有這種小娃娃才吃的奶糖。”他說著拿了一個糖剝開糖衣填到了嘴裏。

“沒想到你還有大媽的一面,喜歡啰嗦。那你吃幹嘛?”她又撅起了小嘴。

“跑了一上午滴水未進,補充一下能量啊。”他隨口而出。

她忽然怔住了,他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忙解釋,“哦,我的意思是我只吃了飯沒喝水。這奶糖沒吃過,嘗嘗鮮。”

他說謊的樣子很真可愛。她笑了一下,隨手將剩下的奶茶遞給他,“如果不嫌棄,給你吧。”

“不嫌棄,不嫌棄,當然不嫌棄。”他受寵若驚地接過來。

“那怎麽不多買一份。”

“等著喝這個啊。”他舉了舉手中的奶茶,滿足地說道。

“切!”雙盈盈無比鄙視。她突然想到什麽,將夏侯盛輝糾纏夏季風的事對他說了,又想請他幫忙。

“要幫忙當然可以,不過,還得有條件。我說過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牧柯賢一副自大的樣子。

“好啊,什麽條件,你說?”

“嗯!”他做思考狀,“和上次一樣,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條件內容暫存,用到的時候再說。”

雙盈盈自知爭取也沒有,白白浪費口舌。況且她也沒有力氣,躺了半天積攢起來的力氣都用來為他擔心,和他說話了。

他拿起她的手機編了一條短信發給了夏季風,然後笑著對她說,“等著看好戲吧。對了,兩個條件了哦!”

她粉嘟嘟的臉上綻放了一個怪笑,“嗯嗯。”

收到雙盈盈發來的短信時,夏季風和左鋒並肩走在街道上,夏侯盛輝遠遠地跟在後面,不敢靠近。因為剛才兩人對他拳腳相加,現在他還真有點害怕,要不是因為夏季風還不錯的臉蛋和身材,他早就打退堂鼓了。

夏季風把短信拿給左鋒看,他頓時舉手也要參與,夏季風一口拒絕,說他在她不好發揮。只是讓他到附近的報亭買了一瓶礦泉水自己吞了五片維生素B片。她總是攜帶維生素B片,因為在喝酒之前只要吞幾片這個就可以保證喝多少都不喝醉,只是醫生告訴她每次吃兩片就可以了,她對自己狠,一下子都是吃五片。她試了好多次,沒死人,而且每次陪客戶吃飯都沒有醉過。

左鋒知道她這個習慣,暗暗佩服她。有時候還蹭兩片來吃。他知道她很強,今天的事自己也完全可以搞定,所以打了個加油的手勢,就走了。

夏侯盛輝看著夏季風折回來找他,以為她又想開戰,忙做好了防禦的準備。結果沒想到她竟然找他喝酒。他樂呵呵地答應,以為又有一條蠢魚上鉤了。

夏季風想速戰速決,到了酒吧剛一坐定就嚴肅聲明,兩人比賽喝酒,如果他贏了,她任他處置;如果她贏了,他立即滾蛋,從此以後不準在出現。為了保險起見,夏季風還專門即時起草了一份文件,如果違背上述條約就賠償對方五千萬。並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夏侯盛輝家裏身家過億,恐怕只有千萬才能鎮得住他。

夏侯盛輝作為風月場上的老手和吃喝玩樂的高手,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可以贏過面前的這個剛從學校畢業的黃毛丫頭。他爽快地答應了,揮手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夏侯盛輝端起第一杯酒想和夏季風碰杯,她卻理都不理他,一仰脖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夏侯盛輝自嘲一笑,讚她是女中豪傑,揚頭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得滴水不剩。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來。

酒吧裏觥籌交錯,杯盤狼藉一片。紅男綠女喝酒聊天,跳舞調情。唯有吧臺前的那一對紅眼瞪著對方,誓死也要撐下去不讓自己倒。

街燈、車燈、霓虹燈都亮了起來,連江面都灑上了一層七彩的光芒,夜晚的城市也是一樣的繁忙,好像永不停歇。街道上車流如潮,蜿蜒前行。

當牧柯賢開車載著雙盈盈走在華燈齊放的街上時,夏侯盛輝終於因不堪酒精的侵害而趴倒在了桌子上。

第二天旭日東升的時刻,他終於從醉酒中醒來,只覺全身酸痛,身子下面生硬冰冷,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睡在了天橋上。

他在深秋的寒夜露宿街頭,身上的衣服潮濕不知道是露水還是秋霜。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恐懼又後怕。正要站起來走開,突然一張紙飄落,他撿起來看,上面寫著,“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讓你露宿街頭只是為了證明,我贏了。不要耍賴,你簽名的文件我已收好,如果你再來找我,請帶著五千萬現金。”

一陣寒風吹過,夏侯盛輝不禁又打了個冷戰,那個可怕的女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再招惹了。

夏侯盛輝小時候被別人綁架過,綁匪以他為人質,曾經敲詐他父親一千萬。綁匪就是在天橋上將他綁架的,而且把他一個人綁在那裏一整夜。所以現在他看到天橋就恐慌,一上天橋就兩腿嚇得直哆嗦。

夏季風早就把好消息分享給了雙盈盈,今天又聽牧柯賢講夏侯盛輝的天橋恐懼癥,她覺得大快人心,終於幫黎佳出了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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