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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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喜歡的姑娘這麽直白地評論‘技術差’,裴漠還是有些小受傷的。

見李心玉真的沒有要繼續下去的意思,甚至還朝後瑟縮了一下,裴漠有些失落的抖了抖睫毛,吻著她的耳垂道:“真的,有那麽差嗎?”

李心玉一見他這副模樣,心又軟了,摟著他的脖子與他鼻尖相對,想了想說:“或許,也沒那麽差……”

語氣十分不確定。

裴漠望著她水靈的眼睛和泛著水光的紅唇,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因衣衫濕透而更顯妙曼的身軀上,只覺得腹中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他凝望著李心玉,漂亮又深邃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渴求,問道:“要怎樣做,才會不那麽痛?”

李心玉茫然搖頭:“我不知道。”

兩個經驗貧乏的人沈默對視,半晌又各自輕嘆一聲,笑出聲來。

“殿下不是有二十六個男寵麽?這些事應是輕車熟路了。”裴漠故意打趣她。

“你不也有三妻四妾麽,怎會也不知道?”李心玉挑眉,毫不示弱地反擊。

裴漠無奈一笑,一手摟住她被熱水泡得細軟無力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含住了她的唇瓣。

“別親啦,嘴唇都被你親腫了……嘶!”話還未說完,李心玉便感覺到頸側連著削肩的地方被他重重一吸,帶出一股麻中微痛的快感來。她不由推開裴漠,捂著頸側道,“你作甚?”

裴漠舔了舔唇,眼神炙熱,指腹撫了撫她的肩頸處,啞聲道:“留個印記。”

李心玉伸手拿起岸上散落的小梳妝銅鏡,左照右照,果然見肩頸一側有一枚紅艷艷的吻痕,烙在雪白細膩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少說也要四五天才能消下去。

李心玉又好氣又好笑,瞪著玲瓏眼問:“現在天兒漸漸轉熱,你弄個痕跡在這,讓本宮怎麽穿衣裳?”

裴漠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體內的欲望得到了些許饜足。他揚唇一笑,道:“公主也可在我身上烙個印記,權當是占有我,如何?”

說罷,水波微蕩,他果然向前一步,毫無防備地袒露自己的脖頸,就像是露出了柔軟肚皮的虎豹。

李心玉嘴上說著“誰要占有你啦”,身體倒是誠實地撲上去,摟住裴漠的脖頸將嘴唇湊上去,在他頸側又舔又吸。

裴漠渾身一顫,頸側的肌肉下意識繃緊,強壓的情欲又有擡頭的趨勢。

半晌,李心玉松嘴,‘咦’了一聲。

裴漠偏了偏頭,暗啞道:“如何,有印記了麽?”

“沒有。”李心玉抹去他脖子上的水痕,那裏的皮膚依舊緊致幹凈,什麽痕跡也沒有。

李心玉不甘心,又撲上去吸咬,還是沒有痕跡。

“你皮太厚了。”半晌,挫敗的李心玉得出這個結論。

“殿下再試試?”裴漠倒很希望她再親親自己,畢竟過了今夜,兩人若想再見面,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李心玉在湯池中泡了這麽久,只覺得渾身發熱,暈乎乎地擺手道:“不了,我上去歇會兒。”

裴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彎腰在她小臂內側一吸,又是一枚紅艷艷的吻痕誕生。他頗為得意的樣子,又一把打橫抱住李心玉,將她抱出水池,用寬大的布巾裹住她。

李心玉被放在軟榻上,發絲濕淋淋地貼著臉頰,舒服地喟嘆一聲。

裴漠拉起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啞聲道:“這裏最是柔軟,殿下親這兒試試”

在某些事情上,裴漠真是執拗得不行。掌下心跳強勁有力,李心玉的視線落在他的心口,那裏一點朱砂胎記格外顯眼。

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眼看著就要失控,裴漠擡起欲望深重的眼睛,沈沈問道:“真的不要嗎?”

尾音上揚,有點撒嬌的意味。

夕陽收攏最後一絲餘暉,屋內光線昏暗,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一線狹窄的暖光從窗縫中射入,灑在李心玉戴著笑意的眼中,有著令人驚心動魄的美。

白衣少年鬢發如墨。

李心玉親了親裴漠的嘴角,說:“天黑了。”

裴漠加深了這個吻,用低沈暗啞的氣音在她耳畔道:“之前在獄中我還想,不過分離一年半載,可以瀟灑離開。可現在與你短暫告別,我反而萬分舍不得走了。”

李心玉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摸了摸裴漠耳後的奴隸印記,溫聲道:“待你消了奴籍,便將這塊印記去了。”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別再用小刀剜了,聽說欲界仙都有匠人能祛疤生肌,使肌膚光滑如初,你去試試看。只是年底一場大火,也不知那匠人還在否。”

“好。”裴漠點頭,眼中滿是眷戀。

敲門聲終於響起,有人在門外道:“公主,屬下奉陛下之命,送裴家子出宮。”

“去罷,裴漠。”李心玉起身,捧著裴漠的臉頰,與他額頭相觸,“出了這座宮城,抹去奴隸印記,從此天高海闊,任君遨游。”

“有殿下在的地方,才是海闊天空。”

裴漠摩挲著她濕潤的鬢角,壓低聲音道,“我不在時,你勿要離開白靈的視線,朝中暗流湧動,將有一場惡戰,恐會波及到你。”

李心玉點頭:“你也是。此去佯裝投誠,那狐貍定不會輕信,你要格外小心些。”

“夜裏天涼,我等你換好衣物再走。”燈火從窗縫中灑入,投在浴池中,泛起粼粼波光,一如裴漠溫柔的眼波。

李心玉走到屏風後,再轉出來時,已換了幹爽的衣物,穿戴整齊。

裴漠仍是濕漉漉的,也沒衣服換,可他毫不在意,只凝望著李心玉道:“心玉,我走了。”

李心玉的眼神暗了暗,一把拉住裴漠的手:“等等!”

裴漠下意識回首,卻見李心玉裹著布巾傾身,摟住了他勁瘦的腰肢。

她先是在裴漠胸口的朱砂痕跡上輕輕一吻,然後張嘴一咬,狠狠咬住了他胸膛上結實的肌肉。

裴漠吃痛悶哼一聲,渾身繃緊,又很快放松,任由她在自己心口留下帶著疼痛的印記。

“這下蓋了章,你也是本宮的人了。”李心玉松口,兩排整齊的牙印烙在裴漠胸口的朱砂之上,似乎破了皮。

李心玉伸手撫了撫牙印,正後悔自己下口太重,裴漠卻是帶著笑意道:“其實,還可以再下口重一點,最好是一輩子都消除不了的那種。”

李心玉被他逗笑了。

裴漠也笑了,像是一個得到了糖果的稚童,俯身將李心玉按在自己懷中一頓深吻。

外頭又響起了敲門聲,李心玉與他唇分,舔著紅潤的嘴笑道:“快走吧,再晚他們就該起疑了。還有,把你眼裏的笑意收一收,在外人眼裏,現在的你只是一個被我拋棄的奴隸,裝得傷心一點嘛!”

裴漠得意地指著胸口的咬痕,難掩雀躍:“這很難,我努力試試。”

說著,他朝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住。

正當李心玉疑惑時,裴漠忽的又折回來,按住李心玉的後腦勺一吻,低聲道:“信我。”

“好。”

“等我。”

“好呀。”

得到了承諾,裴漠淺淺一笑,撿起地上的外袍隨意一披,遮住裏頭濕透的裏衣,隨即整了整面容,拉開了湯池的雕花門扇。

暖黃的燈光霎時灑滿了室內,湯池浮光躍金,鍍亮了裴漠挺拔的背影,也點亮了李心玉的眼睛。

此去一別,應是經年累月。

李心玉知道,這個背影,她將用足自己一生的勇氣去追逐依靠,並且,永不退縮。

不知過了多久,李心玉仍披頭散發地站在湯池門口,凝望著空蕩的庭中小道。

紅芍取了外袍,輕輕披在李心玉身上,猶豫著開口:“公主,裴公子他……”

李心玉收回視線,眼底的眷戀和不舍歸於平靜,緩緩道:“記住,從此清歡殿內,再無什麽裴公子了。”

紅芍猜測大概是因皇帝幹預,公主與裴漠情根已斷,便不敢多問,只斂首道:“是,奴婢明白。”

月上中天,東風倦怠,長安城內滿是桃李落紅,香泥零落。

長安市坊的燈火漸漸闌珊,唯有欲界仙都滿街的紅燈籠依舊艷麗招搖。

自從上次大火燒了半條街,最吸引人的金籠子和鬥獸場毀了,欲界仙都生意不似從前紅火,但燈火依舊鼎盛,映著半街焦土,仿佛是一個衰老過氣的花魁仍強顏歡笑,更顯諷刺。

裴漠衣角滴著水,發冠微微淩亂,獨自佇立在屋脊之上。

他眼中折射出殘月的清輝,冰冷又鋒利,如同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黑獸,俯瞰對街的滄海閣。

閣中,一盞殘燈搖曳,裴漠知道,那盞燈是特意為迎接他的到來而準備。

他定了定神,翻身躍下屋頂,落在街面,持劍推開了滄海閣的大門。

墨香撲面而來。

接著寒光一閃,早已等候在屋內的人紛紛拔出長劍,架在了裴漠的脖子上。

裴漠沒有反抗,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視線環視屋內正起堆放的書架,定格在書案後一個高大的身影上。

“你終於來了。”那名高大威嚴的男子手握鼠須筆,在一幅畫卷上勾勒著,連頭也未曾擡一下,呵呵道,“世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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