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歡迎回家(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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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書言猝不及防被撩了一下。

這蜻蜓點水的一個吻,有時候比情到濃時還讓人心動。

他搖了搖頭,低低笑了聲,跟段執從昏暗的巷子裏一路走到了燈光明亮的街道上。

滿城的煙火氣,馬上就要到情人節了,街邊的花店隨處可見開得燦爛如火的玫瑰。

連路邊都有年輕的男孩女孩在兜售。

季書言跟一個女孩子買了一支,借了剪刀,剪掉了多餘的根莖,把這朵花插在了段執的胸口。

那玫瑰熱烈如火。

像是開在了段執的心口。

季書言把那朵玫瑰別好,低著頭,雲淡風輕道,“你的初戀說,其實他也挺愛你的。”

段執笑了起來。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他低下頭,跟季書言的眼睛齊高,親昵地蹭了蹭季書言的鼻尖。

“嗯,我知道。”

他們步行回了酒店,路上的時候天下了點細雨,但也不影響什麽。

那朵玫瑰被放在了窗臺上,一擡頭就能看見。

季書言跟段執相擁而眠,往常他出差總會有點認床,容易失眠。

但這次在這個陌生的雍市,他卻難得一夜睡到天亮。

第二天他跟段執去看了雍市的天文臺,天文臺在海邊,大冬天的吹得人臉生疼,但他們還是拍了不少照片。說來也是奇怪,他跟段執戀愛好幾個月,卻一張合照都沒有。

這次出來倒是拍了一沓,段執認認真真在手機上挑選,說要回去搞個照片墻。

季書言聽得眉頭直挑。

他可沒有把自己掛滿家裏的愛好,但再一擡頭,發現段執都在淘寶買相框了,他想想又算了,隨便段執折騰去吧。

第三天,他陪段執去看了高中學校的老師們。

學生們還沒有回來上課,老師們倒是在開組會,段執才畢業兩年,老師們當然不至於不記得,一個個都笑瞇瞇地圍過來,問他大學生活過得怎麽樣。

他們以為季書言是段執的親戚,表兄之類的,都笑著跟季書言抱怨段執這個刺頭當初多難管,但話鋒一轉,又說起他參加過多少競賽,連運動節也是他在大出風頭。

“這孩子心眼不錯,” 那胖乎乎的數學老師端著茶杯,跟季書言笑道,“有一回我低血壓,暈倒了還是他把我送去醫務室的,結果也不等我醒就走了,做好事還不留名。不交作業反而理直氣壯,說就是沒寫。”

季書言聽得笑起來。

他擡頭看了一眼正被包圍著的段執,他當然知道段執有多好。

還有誰比他更清楚,段執這副桀驁的表象下,是怎樣的柔軟與溫柔。

他們在學校一直留到了五點,本來段執想請老師們吃個飯的,奈何老師們還有其他事情,只能作罷。

他們離開的時候,那幾個老師拍著段執的背,“有空要多回來。”

另一個老師卻說,“少來了,他們學生畢業後都很忙的,不要耽誤人家搞事業。”

說得所有人都笑起來。

出了學校,季書言跟段執再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回酒店收拾了行李。

明天季書言就該回去上班了,所以他們今天要連夜回去。

回程的路上是段執開的車。

他早就拿了駕照,駕駛水平也不錯,只是因為自己習慣了開摩托車,不怎麽碰方向盤。

季書言躺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身上還搭著段執的外套。

外面細雨霏霏,敲在窗戶上,像一出節奏緩慢的安眠曲,車內暖風熏人,讓人不知不覺就軟了筋骨。

他打了個哈欠,有點睡眼惺忪,卻又不想睡,他想起自己七八天沒回去的那棟小別墅,嘀咕道,“也不知道我那盆蝴蝶蘭枯了沒有,好幾天沒回,家裏怕是要落灰了。”

“還有院子裏總來的那兩只野貓,” 季書言又咕噥,“一說要帶它們去絕育,就跑得一幹二凈,也不知道餓著沒有。”

段執聽得笑起來。

他們院子裏總有兩只野貓頻頻過來,季書言一貫的口是心非,說是討厭野貓在院子裏搗亂,但卻默認了這兩個小東西在他的屋檐下躲雨,推翻了他心愛的花盆也沒生氣,反倒惦記著要把它們送去絕育,找個人家收養。

段執說道,“它們是被隔壁的徐阿姨帶走了,我忘了告訴你,之前我出去碰見她,她說她把那兩只貓帶去醫院了,等到年後再找領養人。”

季書言 “哦” 了一聲。

他太忙了,跟鄰居反而還沒有段執熟悉。

知道這兩個小東西有了歸宿,他也算放了心,又撇了撇嘴,“它們這麽皮,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喜歡。”

段執對小貓小狗其實沒什麽特殊的喜愛,但他聽出來,季書言對那兩只小貓已經有了感情。

他問季書言,“你想收養它們嗎?”

季書言卻猶豫了。

他抿了抿唇,“還是不要了吧,我覺得我照顧不好。”

小貓小狗又不是玩具,養了是要負責的。

“我可以照顧,你上班太忙,就別管這些了,” 段執轉了下方向盤,“小貓挺乖的,訓練好用貓砂和自己吃飯,也不會吵你。”

他是認真考慮過的。

早在季書言說要帶那兩只小貓絕育的時候,他就想過這件事了,而且他們家附近就有個很不錯的寵物店,就算他也去了外地,小貓也有地方托管。

季書言被說得心動了。

其實他覺得自己並不是愛心豐沛的人,之前的十幾年都沒有想過養寵物,可如今,他想著家裏有兩個滾來滾去的小動物,跟段執一起在沙發上他晚歸,他居然覺得也不錯。

“那也得回去問問徐女士,” 他低聲道,“萬一她也想要呢。”

段執笑了笑,“好。”

可他心裏卻想,但凡季書言想要,他綁也得把那兩小只綁過來,大不了他去買兩只布偶跟徐女士換。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四個小時的車程不知不覺也就過去了。

等到開到季書言家門前的路上,那座灰色的二層小別墅也變得越來越近。

七八天沒回來而已,這座房子當然不會有任何變化,越過青灰色的圍墻,還能看見蒼翠的松柏頂端,院子裏的梅花大概是快要落了,梅花的香氣很淡,像是預示著這個冬天已經走到了尾聲。

段執把車停在了地下室。

他拿著兩個人的行李,和季書言一起上了樓,屋子裏安安靜靜,因為門窗緊閉,室內也沒什麽灰塵,蝴蝶蘭擺在客廳的桌子上,有幾朵花已經落了下來,色澤卻還鮮艷。

屋子的窗戶上還貼著紅色的剪紙,喜鵲鬧枝,是段執自己選的。

一切都跟他們離開前一模一樣。

季書言走過去把窗戶打開,透了透氣,回過頭,卻發現段執低頭摸著抱枕上的流蘇,像在發呆。

“怎麽了?” 他問段執。

段執低頭望著他,沒有說話。

季書言又問,“是幾天沒回來,屋子裏太悶了嗎?”

“不是,” 段執搖了搖頭,神色柔和,“我只是覺得,終於回來了。挺高興的。”

季書言聽得一怔。

夜深人靜的屋子裏,只有他們兩個。

月影從落地窗裏流瀉進來,院子裏的潺潺流水是唯一的聲響。

季書言恍惚地想起,季圓把段執帶回家來的那一天,似乎也是一個春天。

他站在客廳裏,看著窗外樹影扶疏,垂絲海棠團團如雲,粉得嬌艷。

而段執路過落地窗前,擡頭對他一笑,硬是把這無邊春色都壓了下去。

那時候他決然不會想到,這個在他窗外,對著他溫和一笑的青年會給他的人生帶來怎樣驚天動地的變化。

而他還甘之如飴

窗外一只山雀被月光驚動,拍著翅膀飛走。

季書言彎了彎唇角。

他走了過去,慢慢地抱住段執。

這一年真的發生了許多事情,可是細細想來,卻沒有一樁讓他後悔。

“歡迎回家。” 他對段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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