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鬧劇

關燈
第二天, 剛吃過早飯,劉大姨一家就過來了,沒過多長時間,錢洪磊背著個簡單的包袱過來, 後面跟著錢明德和李阿姨。

兩家人都拉著張明岳和苗群群說話,恨不得把以後的話都說完, 今次分別不同往日,最短要半年見不著, 甚至有可能幾年都見不著呢。

老爺子坐在椅子上很淡定,苗文清和錢明菲也忙著照顧孩子, 該說的不該說的, 前幾天都說過幾遍了,實在不用在這個時候重覆, 何況他們到京都安排好住處就能團聚, 個把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別看分別時間不長,苗群群早起什麽都顧不得, 摟著孩子們不撒手, 親親這個, 親親那個, 實在不想分離。

張明岳一把抱起三個孩子, 也挨個兒親了親,“等著爸爸媽媽,很快咱們就能團聚的。”

三個孩子可能也感受到家裏不同的氣氛, 楞是抓著張明岳和苗群群不撒手,還是錢明菲和苗文清哄著抱著才把他們拉開。

時間不早,該出發了,張明岳和苗群群拿起行李的那一刻,子涵突然大聲哭泣起來,子雅和子琳也哭著喊著要爸爸媽媽。

苗群群含著淚都想放下行李說媽媽不去了,在家裏陪你們,可最後還是理智地跟著張明岳出了門,連頭都不敢回,怕看見孩子哭泣的臉龐。

照著先前商量好的,長輩都待在家裏,建國和建軍兩個送他們去火車站,其實也是兩個人舍不得張明岳,非要跟著去火車站,要不有錢洪磊在,提行李根本不用他們兩個。

坐在騾車上,苗群群心神不屬,一直看著家的方向,還沈浸在對孩子們的不舍當中,張明岳握了握她的手,“很快他們就能上京,別擔心。”

苗群群這才轉開視線,低垂著頭,興致不高。

火車站到了,張明岳看著這裏,不由想起前段時間的兩場送別,那時候是他送別人,現在倒是別人來送他。

張明岳依次拍拍建國和建軍的肩膀,“你倆回去,今天天氣不好,就別在這裏等著了。”

建國和建軍對視一眼,建國說:“好,哥,嫂子,錢大哥,祝你們一路順風。”

苗群群笑笑,“謝謝,也預祝你倆來日一路順風。”

建國和建軍離開學的日子還有半個月,實在不用著急過去,再說省城離林縣也不遠,坐火車不過四個小時就到了。

“哥,等放假你們要是不回來,我們倆就到京都去看你們。”建軍說起這個很興奮,他對京都充滿了向往,以前就想象過如果張明岳回城,他一定要去京都逛一逛,現在這個願望就快實現了。

張明岳揉了揉建軍的頭發,“行,沒問題,到時候我領著你們多逛逛,你們在家的時候幫我多照顧外公,還有,到了省城,替我跟表舅多問好,今天過年都沒見著面,實在可惜。”

“哥,我們會的,開學我們會早去兩天,到舅舅家去。”建國回答。

張明岳的表舅,也就是建國和建軍的親舅舅,因為工作的關系一直住在省城,一年難得有時間回來林縣,前幾年小心謹慎,過年都不敢輕易挪動,這兩年環境松快不少,一年能回來兩趟,只是今年過年的時候上級領導來省城視察,各級幹部都嚴陣以待,表舅一家就留在省城沒回來。

表舅家的兩個表兄比張明岳都大,也都成家立業,因為長期呆在省城,建國和建軍跟他們的關系一般,可以說是熟悉的陌生人,每次見面都客客氣氣,沒有親人的熱絡勁兒,就是對自家舅舅,也沒有那麽親熱,這讓劉大姨一直耿耿於懷。

表舅倒是對建國和建軍挺好,對張明岳也是一視同仁,可人就是這麽奇妙,距離和時間的隔閡並不是那麽容易被打破的,這不,兩個人都要去省城上大學,楞是只比開學提前兩天過去,最多有一天的時間去舅舅家拜訪,至於住下,想都沒有想。

等建國和建軍揮手回去,張明岳才環視四周,一圈下來沒看見尹曉紅,低頭看看表,還有一個鐘頭才到點,就招呼苗群群和錢洪磊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站著,不怕她看不見。

苗群群把手裏的包袱遞給張明岳,“你拿著行李,我去趟廁所,在家裏沒趕上去。”

張明岳接過包袱,示意她回去快回。

錢洪磊也把手裏的包袱放在行李箱上,“我也去一趟。”

張明岳就這樣手裏拎著兩個包袱,站在行李箱旁邊,看向火車站口,沒過幾分鐘,尹曉紅拎著一個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趕過來,進站就東張西望找人,張明岳朝著她揮了揮手,尹曉紅眼光一亮,朝著他走過來。

尹曉紅放下行李箱,長呼一口氣,用手扇了扇風,“哎,緊趕慢趕,總算沒晚。”

“還有五十分鐘呢,不用這麽著急,我看你都出汗了。”張明岳看尹曉紅鬢角有水跡,這位大小姐還不知道多緊張地趕過來呢,從認識就知道她是有條理性、凡是要提前安排妥當的人,出門肯定不晚,只怕是路上有狀況發生。

“哎,真是倒黴,送我的車,路上軲轆壞了,這大段距離我跑著過來的,一路上連個車都沒看見,找人捎帶一程都沒有。”尹曉紅的話果然印證了張明岳的猜測,隨即她快言快語轉了話題,“怎麽就你一個人,你媳婦兒和錢洪磊沒過來呢?”

張明岳指了指自己身上和地上的行李,“來了,上廁所去了。”

“哦,”尹曉紅沒再說話,坐到行李箱上,從口袋裏拿出手絹擦汗,東張西望看著來往的乘客。

張明岳沒有繼續搭話,側耳聽著廣播。

這個時候,誰也沒有想到,斜刺裏穿出來一個中年婦女,拉著尹曉紅的胳膊就把她拽了起來,嘴裏罵罵咧咧,“我說你怎麽一大早提著行李鬼鬼祟祟地往外趕,感情要跟野男人私奔呀,你爸知道嗎?你媽知道嗎?真是個小妖精,不好好跟正經男人結婚,倒想著跟野男人私奔呢,簡直丟死個人,趕緊的,跟我回去。”

“你誰呀,幹什麽拉我?”尹曉紅被中年婦女拉著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用力想甩開她,可惜,力量懸殊沒能成行,別看來的女人歲數不小,一看就是做過活兒的,身上一股子力氣可不是尹曉紅這個嬌嬌女能比的。

張明岳被這個女人嘴裏的“野男人”驚到了,看尹曉紅被暴力對待,當即放下包袱,上去扭著女人的胳膊,把她解救出來。

“快來人呀,快來看呢,小妖精偷野漢子,野漢子還打人呢。”這女人胳膊被扭著,身子往上一竄一竄,試圖撞擊張明岳。

張明岳手上加大力氣,壓得女人動彈不得,“你是誰?嘴巴放幹凈點,別胡言亂語滿嘴噴糞。”

女人奮力抵抗著張明岳的壓力,凸顯著眼睛,嘴裏還不饒人,“誰胡言亂語,你就是野漢子,快來人呢,來個好心人呀,野漢子打人了。”

周圍乘客著急檢票的看過一眼,匆匆而過。不著急的都圍過來看這場鬧劇,誰都不了解情況,聽著女人嘴裏嚷嚷,再看一對年輕男女,身邊放著行李,還真像要私奔被人逮著呢,頓時看向張明岳和尹曉紅的眼神就不對,充滿鄙夷。

有那想管閑事的,上前想拉開張明岳和女人,張明岳眼神一淩,“我們不認識這個女人,還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瘋婆子呢,上來就拽我朋友,還言語汙蔑我們,有沒有熱心的朋友,幫著找一下乘警。”

周圍的人看張明岳氣勢淩人,對面前的情況倒不好評判,真有那熱心的,離開包圍圈去找人了。

尹曉紅捂著胸口,喘著氣,從驚慌中平靜下來,走到女人面前,氣呼呼地問:“你誰呀?我認識你嗎?上來就拽著我,你幹什麽的?”

女人咬牙切齒地說:“我是誰,你居然問我是誰,我是廖三金的媽媽,是你婆婆孫美花,要不是我上班路上看見你,還真讓你跑了。”

尹曉紅聽了這話,惱羞成怒,反手給了她一巴掌,“你是誰婆婆,你個瘋婆子在這裏撒潑胡言,小心我不饒你。”

“哎,這位女同志,你怎麽打人呀。”一個大姐拉住尹曉紅,不讓她再動手。

尹曉紅甩開這位大姐,“我怎麽不能打她,我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她上來胡言亂語,我給她巴掌算是輕的。”

孫美花被尹曉紅的巴掌直接打懵了,終於不再往上竄得,這時候看見有幫手,眼淚就像不要錢一樣往下落,嘴裏嚷嚷著,“兒媳婦打婆婆了,傷天害理呀。”

尹曉紅聽著這話,揚起巴掌又要打她,被大姐拉住,張明岳朝著她搖搖頭,她才憤憤放下手臂,站到張明岳一邊,等著乘警過來。

勸解的大姐走到張明岳身邊,“大兄弟,你放開這老人家,你看她歲數不小,出個好歹,你倆也走不了不是。”

張明岳沒好氣地說:“怎麽走不了,我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您想管這個事,還不如問問這個女人到底幹什麽的,揪著我朋友不放是什麽意思,還說是我朋友的婆婆,要知道我朋友還沒有對象呢。”

大姐一聽,這事情蹊蹺,走到孫美花面前說:“嬸子,您看清楚了嗎?這是你兒媳婦嗎?人家還沒對象呢。”

孫美花的哭聲戛然而止,瞪著尹曉紅,“化成灰兒我也認識,聘禮都給她們家了。”

“聘禮?”尹曉紅當即站到孫美花面前,“你個人真是稀奇,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連你兒子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我家裏怎麽可能收你的聘禮,你做夢的。”

大姐有點尷尬,想做好人誰知道趟了個渾水,這還有點說不清了,“嬸子,你確定把聘禮給這姑娘家,不是別人家,人家一直說不認識你呀。”

“我還能把這個弄錯了?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樣都不少,有媒有證的,這媒人是我表姐羅文,她是你親舅媽,是,你是跟我兒子沒見過,可你總見過我,我可在你舅舅家相過你兩回了,現在你家收了我家的聘禮,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你就是我們廖家的兒媳婦。”孫美花見周圍人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當即把前因後果全都倒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