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最美修燈師傅 你修燈來我打光。

關燈
“別關門。”

譚悠悠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喻珩川這句話的意思,但立刻聽話地停了手。

秋夜晚風輕拂,帶入桂花甜香。

他這是,想避嫌?譚悠悠轉過彎來,開始後知後覺地思過。她怎麽就沒想到要避嫌呢?怪不得在娛樂圈混不下去,這要是被有心人拍到……

“幫我打個光。”喻珩川的聲音打斷了譚悠悠的自省。

她手中燈光一晃,忙上前幫喻珩川照亮床頭燈管。

黑暗中,手機燈光打上喻珩川側臉,拉長了睫毛陰影,在深邃五官上刻下濃重陰影,光影對照間,恍若一幅精心勾勒的黑白寫實油畫。

除了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譚悠悠幾乎都聽不見喻珩川的呼吸。只能看到喉結偶爾滾動,她也忍不住收斂了呼吸。

喻珩川的視線始終黏在在燈管上,眉心緊蹙,左看右看。譚悠悠這個人工照明也只好根據喻珩川的視線,跟著一起左右移動。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譚悠悠斟酌著開口:“那個……喻珩川,要是太難修了,我明天再找師父問問。晚上點個蠟燭也能行的。”

喻珩川又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然後輕巧地回了一句:“接觸不良,我找師父去要工具箱。”

就接觸不良你看那麽久!譚悠悠鼓起腮幫子,克制住吐槽的沖動。“我去吧。”

但她剛跑出去兩步,就被喻珩川握住了手腕:“我去。”

“……抱歉。”喻珩川立刻松了手,微一欠身,表達歉意,卻在收手時,輕搓了下指尖。

剛才的脈搏,有點快。

喻珩川的手只是觸碰到了譚悠悠的手上,而且還是虛握著,只是用指尖小心捏著她的纖細腕骨,然後轉瞬即逝。但譚悠悠好像直接被封印在了原地,就這麽呆呆地看著喻珩川出門找工具箱。

他……喻珩川,剛才拉我手了。

譚悠悠瞪大一雙杏眼,擡手露出手腕看了又看。喻珩川的指尖有點涼,那一點點涼意好像還沾在上頭,力道更捏得她手腕發軟。這讓譚悠悠想起了冰鎮楊梅的滋味,咬進嘴裏,舌尖微涼,酸甜漫過喉嚨,撩起渾身的細密疙瘩。

喻珩川去而覆返,手上除了工具箱,還多了個食盒。

譚悠悠很有眼力見地接過食盒,“這是?”

喻珩川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蹲身打開箱子,拿出了驗電筆和電工鉗。“剛才遇到凈音師父,就順便拿來了。”

“謝謝啊,你先別忙活了,一起吃吧。”譚悠悠打開食盒,裏面正是凈音師父剛才做的幾道素齋。

別說在熱鍋裏爆炒烹煮時聞著香,就算是現在一路送來,香氣也依舊繚繞在鼻尖,比起大魚大肉也毫不遜色。譚悠悠慚愧,作為當年宮廷禦廚的傳人,做菜手藝遠不如庵裏的小師父。

喻珩川掂了下手裏的工具,:“不用,我吃過了。”

譚悠悠放下手裏的筷子:“那我幫你打光。”

“不……”喻珩川拿出個手電筒,再三消毒,又裹上一層紙巾……最終還是放棄了咬在嘴裏的計劃,“天涼,你先吃。”

譚悠悠沒再推辭,畢竟燈可以晚點修,但飯菜涼了可不好吃。那麽香的素齋,不能暴殄天物。

燈沒修好,喻珩川就打開手電筒,幫譚悠悠照明。好像是怕手電筒直射太過刺眼,喻珩川刻意坐在譚悠悠側邊,有意無意用身體擋去一部分強光。

“這個荷香牛蒡不錯,你要不要吃一塊嘗嘗?”實在是沈默太過尷尬難捱,譚悠悠覺得碗裏的米飯都不香了,只好夾起一塊牛蒡送到喻珩川面前。

喻珩川垂下眼,又擡眼看了看譚悠悠。

譚悠悠訕訕縮回筷子,把牛蒡送進了自己嘴裏。這牛蒡煮得沒有了藥味,反倒留有清甜荷香,雖在秋季,卻能嘗出春夏趣味。

但她忘了,喻珩川有潔癖,而且男女授受不親,是她唐突了。

盡量以最快的速度安撫好五臟廟,譚悠悠就又重新回到了打光師的崗位上。

不得不說,喻珩川看上去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幹起活來還挺麻利的,完全不像是網傳的那種貴公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挑水、修燈都不在話下,這些額外技能也都不曾在綜藝裏展示過。甚至做出過種種直男作精行為,讓眾多女嘉賓直接放棄跟他炒cp的念頭。

但此時,看著喻珩川熟練地抽出導線,去掉兩三厘米的包線,將兩根已經斷裂的銅線重新絞纏起來,譚悠悠的心境又開始動搖了。雖然喻珩川戲路窄,但這些生活技能還是有點man的嗷。

她又可以了,今晚就重新特關喻珩川的微博!

把纏好的線頭重新放回開關後面,將外殼擰上墻,喻珩川試了一下,柔和燈光亮起,在房內灑下融融暖意。

“好了。”

“太棒了!”譚悠悠關了手機照明,腳尖即將離地,但還是控制住了原地蹦跶的沖動,矜持地收斂起太過興奮的笑容,“謝謝啊。你也太厲害了,還會修這個。”

喻珩川收起工具,搖了搖頭:“舉手之勞。”

“那也很辛苦的。”

“沒事,我先……”

“等一下!”譚悠悠的嘴快過了腦子,一下叫住了喻珩川,腦子卻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編出叫他的理由,“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你幫了我那麽多忙,我總得感謝一下。”

喻珩川偏過頭來:“很多麽?”

譚悠悠剛才只是編借口,現在倒真誠起來:“就中秋來錄節目的事兒,要是能上央視,我們那小店可以少努力好多年呢。”

喻珩川一向冷淡而疏離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柔軟:“嗯,好好準備。”

“好,不給你丟人。”譚悠悠朝他笑得很甜,本就甜美的臉蛋在燈光下像裹了層糖霜。

過了許久,喻珩川才挪開視線:“不早了,我先回去。”

譚悠悠一看時間,確實不早,便將人送出院子,乖巧地揮手送別:“明天見咯,晚安。”

喻珩川語調輕柔,送來一句低伏進晚風的“晚安”。

直到看著喻珩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譚悠悠才轉身回房。

不經意間,一樣之前沒註意到的物件進入她的眼簾——一把木梳。

入住得匆忙,之後也一直在幫廚,回來後又沒有燈光,所以譚悠悠一直沒看到床頭櫃上有一把木梳。這把梳子形制古樸,顏色近黑,在燈光下呈暗褐色,淺棕條紋交錯其上,梳背雕有並蒂蓮花,已打磨出了光澤。

靜慈庵的師父們自然是用不上梳子,但這間應是客房,或許是之前的香客留下的。

譚悠悠坐到床頭,正欲將這梳子挪到邊上的位置,好在床頭櫃上放手機充電。但就在觸碰到木梳的剎那,仿佛有電流通過全身,她心頭一凜,眼前晃過雲煙,她已不在原本的房間。

這是一家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小飯店,有個梳著齊耳短發的女孩正從樓上跑了下來,手上還抱著一個紙盒。她年紀不大,不過二十左右,仍舊是青春活力的樣子。雖然長得不算驚艷,但五官柔和清純,很有鄰家女孩的氣質。

“這是?”

譚悠悠的疑問剛發出,系統就為她提供了答案。一個標簽在女人的腦袋邊跳出【19歲的盧燕,盧之翰的母親】

盧燕臉蛋紅撲撲的,抓起母親放在桌上的水杯,就咕嚕嚕灌了下去,然後登登登地往外跑。

盧燕的母親非常不滿地喊了一聲:“幹什麽啊跑那麽急!也不跟爸媽打聲招呼,白生你了是吧?”

樓上很快就傳來盧燕的聲音:“爸媽,我出去一趟!”隨後就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盧燕的母親叉著腰,搖了搖頭,嘀咕:“越來越不像話了。”

譚悠悠跟著盧燕一起往外跑,她發現她應該不是處於正常狀態,不費吹灰之力就追上了盧燕。她還嘗試了一下跟盧燕對話,盧燕完全沒有感覺到她的存在。所以此時,她應該是處於上帝視角,這應該是屬於盧燕的回憶。

這個地方譚悠悠很熟悉,這就是明市,而盧燕奔跑的方向是市中心的一個城市廣場。兩年前有重新修繕過,但現在在她眼前的則是舊版本。

平時廣場上會有一些散步或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今天卻尤其熱鬧。譚悠悠看到不遠處搭建起了一個小舞臺,背景板上寫著“千裏姻緣一線牽——七夕晚會”。

盧燕記憶裏的這一天是七夕節,而她或許是去會情郎吧。

盧燕穿過人流,很快就跑到了廣場的西北角。那裏的人流稀疏,只有偶爾路過幾個行人,也是匆匆走過,不會駐足。而西北角剛好有一小塊地方,擺著石桌石凳供游人休息。外圍栽了幾棵矮松,可以隔斷視線,是個非常適合幽會的地方。

而那石桌椅邊,正站著一個人。借著月色,譚悠悠能看到他大致的輪廓。長得高大英俊,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衣著打扮也頗為得體,在這充滿市井氣的廣場上,尤為亮眼。

系統又為譚悠悠介紹了新進來的男人【喻慶澤,盧之翰的生父】

譚悠悠又仔細打理了一番,發現他長得跟喻珩川有三分相似。

該不會也是喻珩川的生父吧?

盧燕看到喻慶澤,就不知不覺就放慢了腳步。她低頭看了眼懷裏的紙盒,放到了石桌上。

她抿唇看著喻慶澤笑道:“桂花湯圓,你最喜歡的。”

這塊地方連路燈都比別處昏暗,喻慶澤往前一步,就與盧燕貼近,在她額頭上輕巧落下個吻。

“因為是你親手做的。”

盧燕臉蛋更紅,緊張地望了眼四周,還好沒人註意到這裏。而喻慶澤趁她不留神,將一把木梳遞到她手裏。

盧燕五指蜷握,沒有去看梳子具體的樣貌,仰起紅撲撲的臉望著喻慶澤,眼裏滿是驚喜。

“是梳子?”

喻慶澤伸手捋開盧燕耳邊鬢發,攏指撚過她後頸,眼神溫柔:“嗯,我找人從東南亞帶回來的檀木,不算很貴重,但很適合你。”

盧燕終於忘了矜持,拿著木梳抱住眼前的男人:“謝謝,我很喜歡。”

喻慶澤又吻了下盧燕發頂:“喜歡就好,湯圓該涼了。”

盧燕埋在他懷裏好一會兒才重新擡起頭:“我給你做一輩子的湯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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