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隔壁住著江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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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狀元江懷,睿智果斷,沈穩端方,可堪大任,封戶部侍郎。賜京城城南安名巷四進府邸,即日入住。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阿柒正啃著凍梨。忽然兩眼一直,凍梨一扔,一下從貴妃塌上跳了起來:

“你說什麽?安名巷?”

蕓兒接住被啃的亂七八糟的凍梨,傻傻點頭。

楊阿柒滿屋子亂轉,安名巷,豈不就是楊府所在的範圍,正好隔壁就有間四進宅院,難道,難道江懷會住在她家隔壁?

楊阿柒樂了。

蕓兒給她遞凍梨的時候,她笑,晚間吃飯的時候,她笑,閣老夫人拍她腦瓜子的時候,她還笑。

楊閣老慌了:

“怎麽去了趟宮裏,女兒就又傻了?”

閣老夫人:

“許是中了邪了。”

蕓兒附耳過去,如此這般那般,夫人恍然,女兒這是開了竅了,思春了。

為娘甚是欣慰。

江侍郎入住江府第一天,為招待前來慶賀喬遷暨上任之喜的人,忙得不可開交。

阿柒蹲在楊府大宅一僻靜小院的墻根處,聽著隱約動靜,只覺心底歡喜難抑。

入了暮,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個兒的閨房,睡覺時都掛著笑。

蕓兒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江侍郎成了楊家鄰居,距離近是近了,可小姐畢竟身處深閨,並不能時時得見,何以如此開懷。

過了幾日,阿柒並沒有什麽動靜,成日裏待在房中捧著書卷苦讀。蕓兒還以為她是想通了,要就此修身養性做個名門淑女,可在看見小姐一身利落紅衣,站在院子裏磨劍的時候徹底呆住了。

去他喵的修身養性。

忙把水盆丟給一邊的小丫鬟,疾步上前:

“小姐你要幹嘛?”

阿柒微微一笑,笑容十分含蓄:

“舞劍。”

摸著光亮的劍身,她有些心疼地道,“許久不用,你看都鈍了。”

“小小小姐——”蕓兒一緊張就口吃,遂一把按住了阿柒的手腕,氣沈丹田道,“不可。”

咱院裏的樹啊墻啊可禁不住您的摧殘了。

就算不傷到樹呀墻呀傷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呀。

迎著蕓兒沈痛的目光,阿柒摸了摸她的頭:

“乖。”

遂扛著那鋒利的寶劍往先前那小院去了。

她是這麽個想法,江懷既然是狀元出身,按她看的那些個戲本子,定然會比較向往英姿颯爽利落幹凈的女子,她之前兩次給人的印象都是軟綿無趣的,這會子該把握機會,爭取讓江侍郎對她改觀一二。

打定主意,先移來梯子攀上墻頭往那邊瞅一眼,果不其然,江侍郎擺了個長幾在院中看書,青衫如畫,眉眼出塵。

楊阿柒心底暗喜,躍下墻來,橫劍在側,先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腳尖一點,身子急急後退,手腕急轉,挽起地上紅楓萬千。

劍光乍現,帶動風聲颯颯疾響,宛如誰在秋光中竊竊私語。

身形交錯,退至那楓樹之下,後腳蹬在樹根之上,借力飛起,在空中翻身急落,紅楓回旋,火一般的裙擺綻開,猶如那天夜裏盛大的煙火。

她這招落英九式可是習的最精到的,之前不知練了多少遍,本來學習的目的只是臭美一下,可現在她想讓人一擡眸間就被狠狠地驚艷,自然付出了比平常不知多少倍的努力。

穩穩落地,望向那頭攀在梯子上的蕓兒。

蕓兒低著頭,挪到阿柒的身邊,絞著手指,慢吞吞道:

“江,江大人在小姐舞劍的時候就進屋去了。”

楊阿柒一楞。

“小,小姐,你還好吧?”蕓兒瞧著阿柒的表情,鼻子一酸,“小姐你別不說話。”

半晌,阿柒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沒事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有些抱歉地道,“扶我一下,腳扭了。”

楊阿柒的腳傷得不輕,也把閣老氣得不輕。

喚來小廝把內宅的刀劍都拿走,楊閣老命令蕓兒好好守著阿柒養病,這才拂袖而去。

阿柒望著纏花紋的賬頂,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不是她的劍舞得不好。

還是因為她太聒噪,打擾到了他看書。

接連幾日楊小姐都十分懨懨,且以病體有恙的理由拒絕了幾家小姐的邀約。

小姐們也不大以為然,本來就只是想從作為江侍郎鄰居的楊阿柒口中了解下江懷的近況,可聽說江大人這幾天都在宮中,又聽說楊阿柒舞劍獻寶卻扭傷腳踝的事,均嗤之以鼻引為笑談。

甚至有些惡意地猜想,江侍郎連夜趕赴宮中,是不是為了躲避楊氏阿柒隱晦的示好呢。

楊阿柒聽聞這些事的時候,只是,笑了一笑。

卻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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