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希望反覆 還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對我好。……

關燈
禁足令解了之後, 王若朦第一時間去禦書房找梁釗,說是王老將軍近來身子不大好,昨日還摔了一跤,而老人家最忌諱摔跤, 自己這個做女兒的不去看看實在不孝。

有這理由, 梁釗哪兒會不同意。再者, 王折峰確實立下過汗馬功勞, 他也不想讓人說他輕慢老陳臣。

從初六起,連著五日都在下雨, 空氣沈悶,而今日出了日頭,最適合出行。

“咯吱咯吱”, 馬車緩緩前行,出了宮門,走一段大路才到主街。

“小夥子,你這青菜怎麽賣啊?”

“賣糖葫蘆咯,賣糖葫蘆咯……”

“客觀裏邊兒請。”

……

外頭傳來嘈雜而熱鬧的人聲,聽著很是熱鬧。

王若朦側過頭,梁輕鳶正在出神, 長翹的眼睫一扇一扇的,似乎在想事,“輕鳶, 待會兒母妃陪你上街走走。”

“……嗯。”反應了一會兒, 梁輕鳶才出聲。她擡手撩起簾子, 茫然地投去目光,外頭人來人往,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在視線裏走過, 有時間的流逝之感,更有抓不住命運的無助感。

距離那日已經十五日了,半月時間。

她出宮是覺得風羿沒死,覺得他應該還在帝都,心裏想著,興許她一出宮,他便會趕來見她。

然而外頭這麽多人,她該如何讓他知道自己出宮了。

母妃一向行事高調,就怕旁人看輕王家,可今日卻是例外,選的馬車普普通通,宮人也只帶了兩個,丁點兒看不出皇妃的排場。

怕是難了。

“籲……”車夫勒緊韁繩,馬車跟著停下。

王若朦先下馬車,梁輕鳶後下,下車的那一瞬間,她急忙往四周瞧,一切正常,並無奇怪的人出現。

沒有風羿,沒有帶著鬥笠的人,也沒小孩子塞給她字條,什麽都沒有。

對此,她不由有些失望。

究竟是自己想多了,還是有其他可能,比如,仇末出於某種原因將風羿關押在暗房,再比如,仇末記錯了處理風羿的位置……

越想,她的心就越沈,直直往下墜,仿佛掉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地獄。梁輕鳶失落地低下頭,面上光芒退卻。

奇怪。王若朦盯著梁輕鳶,心道,她方才還好好的,怎麽這時蔫兒了。

不等她問出心頭的困惑,梁輕鳶率先進了將軍府。

王折峰與汪氏坐在前廳聊天兒,聊的還是王若朦與梁輕鳶,兩人頭發花白,精神倒是出奇地好,聲音也有力。

“爹,娘,女兒回來了。”王若朦快步上前。

“外祖父,外祖母。”梁輕鳶笑著喊人,縱然面上有笑,但這笑略微僵硬,算不上好看。

“我的寶貝孫女,怎的瘦成這樣了?”汪氏張眼一瞧梁輕鳶的臉,頓時心疼壞了,連忙將梁輕鳶摟進懷中,對著王若朦道:“你怎麽照顧輕鳶的?”

王若朦撇撇嘴,難得露出小女兒家的姿態,語氣中盡是委屈,“娘,這次可不是我惹您的寶貝孫女。”

“那是誰?”汪氏拉著梁輕鳶坐下身,心疼地撫著她的腦袋,“輕鳶,快同外祖母說說,究竟是誰欺負你。”

王折峰身板直,即便腿腳有傷也坐得直直的,他年事已高,面皮自然不年輕,可那雙眼睛卻依舊炯炯有神,比年輕人還鋒利。他不一定寵王若朦,但確實寵梁輕鳶,見小孫女瘦了一圈,臉都綠了。

相比於汪氏的不知情,他很知情。宮裏頭的事,不管被捂得多嚴實,他想知道的都能知道。

“沒誰欺負我。”梁輕鳶搖搖頭,關切地轉向王折峰,“外祖父,你的腿傷如何了?大夫怎麽說?”

“我沒事,先說說你的事。”王折峰將話題又拋了過來。

這一次,梁輕鳶沒接話,微微垂了眼簾。

見狀,汪氏便道:“行行行,不說便不說,今日在這兒吃飯,外祖母親自下廚,給你做鹵豬蹄。你要知道,外祖母的手比黃金還貴,從不輕易下廚。你外祖父想吃這想吃那,我都沒做呢。”

“那確實,整個將軍府我老頭子最沒地位。”王折峰特地撥高嗓子,語氣中夾著似有似無的埋怨,“你就會寵輕鳶。”

說完,他轉向許久沒出聲王若朦,“女兒,你去廚房挑挑菜,好叫你娘少廢點神兒。”

“是。”王若朦起身離去。她也不是傻子,知道王折峰支開她是想跟梁輕鳶聊事兒。可父親不讓她待著,她便不待。

“輕鳶,現在能說了麽?”起初,汪氏還以為梁輕鳶是不想說,見王折峰支開王若朦,一下子明白了。

“是為那個暗衛?”突然,王折峰冒出一句話。

汪氏愕然,“暗衛?”

聞言,梁輕鳶面上一赧,攪著衣袖道:“嗯,我喜歡他,很喜歡,可是父皇下令處死了他。”

“……”汪氏說不出話,拉著梁輕鳶的手拍了拍。

從前,梁輕鳶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原本還頭疼,該讓她嫁給誰,沒想她自己找著了心儀的郎君。王折峰有些欣慰,又愈發地感嘆,他戎馬一生,自是想王家長盛不衰,奈何兩個兒子都不靈光。

其實他並不想女兒為王家而活。在他看來,女孩兒就該無憂無慮,有事兒子上,可王若朦偏偏是個要強的。

“人死不能覆生,接下去,你打算一輩子不嫁人,當個老姑娘?”王折峰直截了當道。

“當老姑娘便當老姑娘,我又不在意。”梁輕鳶吸吸鼻子,將頭靠在汪氏的肩頭上,哽咽道:“外祖母,輕鳶難過。”

“外祖母抱抱。”汪氏收緊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罷了罷了,隨你喜歡,反正我們養得起你。”王折峰伸手過去,慈愛地摸著她的腦袋,“來,跟外祖父說說,你喜歡他什麽?”

若是面對王若朦,梁輕鳶絕對不會說這些,但面對外祖父外祖母,她會說,也更容易說,“他,表面正經,實際上花花腸子很多。”

說到風羿,梁輕鳶的眸子瞬間亮了,連帶面上都攜了笑意,自然的笑意。

“哦。”王折峰忽覺好笑,又問:“你喜歡表裏不一的男人?倒是特別。”

“才不是呢。他對其他人正經,表裏如一,就是對我表裏不一,我就喜歡他這樣。而且他本事好得很,是訓練營裏排名第一的暗衛。”說到風羿的排名,梁輕鳶的語氣中明顯帶著自豪感,又在一個點後急轉直下,“若不是仇末偷襲,他根本不會被擒。”

“被仇末偷襲?”抓住了梁輕鳶話中的重點,王折峰沈思道:“外祖父以為,倘若他真是訓練營裏排名第一的暗衛,那他沒逃出皇宮便是配不上你。”

“啊?”梁輕鳶聽得不甚明白,楞楞地望著王折峰,“外祖父,你是不是覺得他,他沒死?”

王折峰搖搖頭,“我只是說,他若是逃不出仇末的手,那他便配不上你。至於死沒死,外祖父不好說,不過,外祖父可以幫你打探打探。”

“真的?”梁輕鳶挪過位置,親昵地挽起了王折峰的手,“還是外祖父對我好,父皇母妃就只會逼我嫁人。”

“你母妃也是為你好。她,太顧著王家了。”王折峰望著通往後廚的那條道,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唉。”汪氏跟著道:“誰讓你兩個兒子太老實,不然,她也不用這般辛苦。”

聽著這兩句話,梁輕鳶沒做聲,她曉得他們在說什麽,母妃做的那些事她是不喜歡,但怪還不至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