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嘩差點被氣死, 趕緊吃了點藥。

何麗娜趕緊給他倒了杯水。

馬曉斌冷眼看著，十分淡定，還跟陸辭“小聲”說道：“小陸老師放心, 他們這個年紀三高什麽的很正常, 都是按時吃藥的。在我們這兒吃, 多少有點演的成分。”

陸辭很讚同：“說的是，就算真的不行, 一卡通連著呢, 會自動叫救護車的。”

曹嘩這下直接跌坐在凳子上, 真就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自覺是體面了一輩子的人, 竟然讓他去掃大街，簡直是奇恥大辱！

“怎麽樣？要是確定不考試了，我就給你們安排工作了？”

不用曹嘩示意，何麗娜趕緊說道：“我們還考的。我家先生不舒服，先走了。”

兩個人半真半假地相互攙扶出去。

馬曉斌在辦公室裏指指點點：“小陸老師，我說他們演吧？”又說道, “咱們這種小地方, 誰不是沾親帶故的。要是隨便出點事情就找關系, 咱們工作還做不做了？”

“是, 你說的沒錯。”陸辭站起來，準備走了。

馬曉斌跟在他身後送他：“對了，他們說的小蕓是誰啊？”

“是我們街道辦主任。”陸辭擺擺手，“別出來了，外面冷。”

訓練室裏的城管隊員們下課出來, 全都是渾身熱汗, 馬曉斌只感覺心口拔涼, 面對同事的關心, 終究是面子占了上風：“沒事，剛才小陸老師來了。我當著他的面，嚴肅處理了一件噪音擾民的後續工作。”

目前望鄉各種行為規矩了很多，城管的工作多半是出於日常化的維護管理。投訴事件比較少，更多的是幫助居民解決各種不便。

上周參與工作的人一聽噪音擾民，就知道是什麽事情。

本地的中年城管說道：“那是路主任的爸爸。小陸老師不怕，你怎麽也……”

馬曉斌心裏慌得一批，面上更加嚴肅：“您這說的。就因為是路主任的爸爸，才更應該以身作則。”

城管大隊的大隊長一直不動聲色地聽著，拍拍馬曉斌的肩膀：“做的不錯。”對中年城管說道，“你的思想認識存在嚴重缺陷，我會盡快給你重新安排崗位培訓，你今天先回去吧。”

中年城管楞了楞，下意識說道：“不是，人家路主任的爸爸，我們工作不能這麽死吧？我也是為了大家好。我知道小陸老師做得對，但是這麽幹，以後小陸老師也難做人不是？”

大隊長是部隊裏下來的，中等身材，五官也很普通，工作的時候嚴肅，平時還是很隨和的。但是這會兒聽他這麽一說，突然笑了笑：“小陸老師還用不著你擔心。倒是你，幸虧不是我以前手底下的兵，不然這會兒……”

他沒有把話說全，中年城管看著他露出的一口白牙，完全感受不到丁點善意，反倒像是面對一頭準備獵殺的猛獸。

中年城管灰溜溜地回去了。

剩下的城管在大隊長的帶領下，進行思想鞏固教育：“不管是誰的爸爸，哪怕是謝主任的爸爸，要是壞了規矩，我們也一起辦了！”

在辦公室裏摸魚的謝宜冰，下意識把手擱到鍵盤上，突然笑出了聲。

陸辭正好推門進來：“什麽事情這麽開心？”也不等謝宜冰回答，看到路蕓在，“路姐，剛才我在城管大隊遇到你爸爸和……”他直覺何麗娜和路蕓的感覺不太像，就沒說下去。

路蕓已經把苗萍帶來的一系列事情都處理完了，這會兒難得空閑，也不諱言：“哦，是何阿姨吧。我媽去的早，她是我爸跳廣場舞認識的。他們之前打電話給我說個什麽事情，我給忘了，還和城管有關系？”

陸辭就把事情簡單說了。

路蕓點點頭：“嗯，該怎麽辦怎麽辦。我今天回去說說他們。”

一會兒中午下班後，她也不去食堂，直接就一邊打電話一邊去了左思花苑。

她自己單獨住，並沒有和他們住一起，但是有鑰匙，直接開門進去。

廚房裏抽油煙機的聲音非常響，客廳裏曹嘩和另外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在喝茶。

路蕓挑了挑眉，換了鞋進屋：“爸，陳凱。”

陳凱是何麗娜的兒子，今年39歲，人很瘦，只是個子不高，哪怕繼承了一點何麗娜的好相貌，看著還是有點像個瘦猴。老夫妻倆是黃昏戀，前年結的婚。陳凱在臥驕市工作，平時也很少往來。

在客廳裏的兩個人應了一聲。

陳凱叫了一聲：“蕓姐。”

“何阿姨在做飯呢？”

“嗯。小蕓過來坐，爸跟你說個事。”曹嘩在外面趾高氣昂的，在家裏對著路蕓倒是沒這個精神頭，甚至還很和藹，倒了一杯大紅袍，“這段時間工作累了吧？”

“還好。”路蕓坐下喝茶。

陳凱在邊上附和：“蕓姐肯定很辛苦，瘦了好多。”

路蕓看了他一眼，沒吱聲，也不回應陳凱，也沒問曹嘩。

沈默了幾分鐘，廚房門打開，何麗娜端著菜出來：“小蕓回來了啊。來來來，正好可以吃飯了。”

何麗娜和曹嘩都不怎麽會做菜，滿滿一桌子菜看著熱鬧，一多半都是叫的外賣，何麗娜自己炒了一盤青菜，煮了一鍋飯。

路蕓作為伸手牌，也沒什麽可挑的，裝作不知道其他人的心思，安安靜靜吃飯。

她不開口，其他人也不好開口。

中午休息時間有限，曹嘩顯然是知道的，眼看著路蕓要去上班了，趕緊說道：“小蕓啊，你最近工作是不是不順利？你覺得你們單位那個姓陸的副主任怎麽樣？”他原本覺得自己還算沈得住氣，但是一想到陸辭那副樣子，尤其是他那一身明顯不菲的穿著，就有點氣不平，語氣也沖了起來，“你是不是給他錢了？”

自家閨女每個月給他的贍養費用就那麽一點，給小白臉倒是舍得。

“啊？”路蕓回來就心裏面有數，她爸肯定會告狀，想著到時候她敲打兩句就完了，萬萬沒想到……“我給他錢？我……我幹嘛給他錢啊？”

問出口之後，接下來的話反而好說。曹嘩理直氣壯：“因為那小白臉長得好看。你跟你媽一樣，就喜歡長得好看的。”

要不是說這話的是她親爸，她簡直要附和一聲“雀食”。

她媽不就是喜歡好看的，才選了她爸這個繡花枕頭一包草嘛。

喜歡好看的，本來就是人之常情；但是：“陸辭才幾歲？我要是結婚早，他都能當我兒子了，我喜歡他？您一把年紀了，能不能想點正經的？”再說她也沒怎麽覺得陸辭有好看。

陸辭是長得不錯，小孩兒長得高皮膚白，占著這兩樣肯定難看不到哪裏去。加上眼睛大，人又瘦，一年多以來，被謝宜冰養得像個油光水滑的小動物。

但是她都叫人家小孩兒了，頂多就是覺得人小夥子長得精神，最主要的是作為搭檔，人家工作能力強。

論顏值，辦公室裏謝宜冰和花梨，那才叫顏值天花板。以前這兩人不常見，現在起碼謝宜冰天天在辦公室裏。

不對，她天天忙得都睡眠不足，哪有心思花癡，更別說養小白臉了。

曹嘩看路蕓生氣了，不敢再亂說：“那他膽子也大，我都說了我是你爸了，他還帶人把我們家音箱搬走了。”

“你買音箱幹嘛？在家唱歌？”路蕓一轉頭看何麗娜，轉頭說曹嘩，“你不是合唱團的嗎？在老年大學裏唱不行？在家裏唱，被收了也是……”活該。

何麗娜被路蕓的一眼看得臉皮燒紅。曹嘩不是合唱團的，她才是合唱團的。她有心想反駁幾句，看看自己兒子只能勉強露出一個笑：“好了，老曹少說兩句。小蕓難得有空回家來吃個飯。”

曹嘩哼哼兩聲，對這個女兒，他其實還有點犯怵的。作為一個繡花枕頭，路蕓媽媽就很強勢，結果生了個女兒比她媽媽還強勢。

他這裏不說話，陳凱忍不住了，說道：“蕓姐，其實是我有事想拜托你幫個忙。”

一聽他這麽說，路蕓下意識就覺得沒好事：“你說。”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現在的單位效益不好，所以我就離職了。我想著望鄉這裏不是也有一些計算機崗位嘛，就想來這邊找份相關的工作，順便照顧我媽和曹叔。”

這話說得很漂亮，但是根據路蕓的經驗，翻譯一下，大概就是：我被炒魷魚了，在市裏混不下去，你給我找個事少錢多離家近的工作。

不是路蕓惡意揣測，而是陳凱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

她是律師，還是圈子裏比較出名的律師。雖然她原先是在韞城，但是韞州政法大學的優秀學子，大部分都在韞州省內工作。臥驕和韞城都在一個省。當年陳凱出軌離婚，還想設計老婆分擔莫須有的債務的案子，在圈子內還算有名。

本來如果陳凱要是各方面還過得去，專業又對口，那麽路蕓去和陸辭招呼一聲，雖說不能直接讓陳凱隨便撈個工作，但是讓他走個面試綠色通道還是可以的。但是她看陳凱不順眼。

陳凱還在繼續說：“蕓姐，這是我的簡歷，要不……”

路蕓打斷他：“計算機方面的我不熟，要不你下載個望鄉生活APP，上面有招聘專欄，要求待遇都很清楚。”她看何麗娜和陳凱臉色一變，也不在意，“政府這邊的計算機相關部門是陸辭在負責，聽說得先考上公務員什麽的，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是真的很感興趣，我一會兒找陸辭要一份詳細信息？”

陳凱僵硬地抽了抽嘴角：“不、不用了。”他要是考得上公務員，哪兒還會來求路蕓？

曹嘩看路蕓準備出門上班，走出去送送她，嘴裏面十分過場地說了一句：“你幫小陳打聽打聽，有合適的工作記著些。”

路蕓見那母子倆沒跟來，直接和曹嘩說道：“我不。”

曹嘩下意識問：“為什麽？”

“他醜。”

作者有話要說：

小鹿(?ω?=) ：笑啥呢？

阿水哥（￣▽￣）：笑有人要辦我爸。

小鹿（￣口￣）：！

（完）感謝在2022-01-21 16:18:51~2022-01-21 23:2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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