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特意去問了一下相關部門, 安保系統和一卡通在辦案方面的培訓工作。

由於他也算是個關聯人員，考察團裏的一位也沒瞞著：“一些重點地區和大型城市的培訓已經差不多了。”

“哦。”陸辭隔著手機，聽出了沒說的半句——其他地方還不行。

大概是覺得自己單位的工作效率不夠高, 他還多說了一句：“那些免費摘菜和類似的公眾號的, 已經定位收網了。在國外的那些, 也已經讓國際刑警和當地政府配合，很快就會有結果。平臺會約談, 讓他們加強審查。”

陸辭對這個結果內心並不滿意, 但明白對這位說也沒用。

對方又補充：“網上的信息不用在意, 我們會盡快處理。”

掛掉電話, 陸辭下意識問了一句謝宜冰：“網上又有我的什麽破消息了？”

小木屋裏，一字形的實木桌面上，陸辭面前的是正經辦公的東西；被家裏人以為在忙著工作的謝宜冰，只是換了個地方在打磨小鹿。

聞言，他一臉茫然：“我看看。”

他用的不是手機或電腦，而是一卡通的光影交互界面。出於個人愛好, 他的界面是一頭小鹿, 立體的那種。

各種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圖標, 從二維平面變成三維立體。光影交互界面的顏色飽和度更高, 看上去像是一顆顆散落在空中的糖果。

一條條相關信息很快被檢索出來。

陸辭大致掃了一眼，無非還是那些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信息。

一些人也不知道是真蠢還是真傻，真話好話怎麽說都不信，非得對陰謀論篤信不疑。

除了這些真傻的；剩下的一部分是跟風蹭熱度的，為了熱度那是什麽都敢跟；一部分就是純壞的。不過壞的裏面也不是為了同樣的目的, 得分種類、分內外。

謝宜冰的檢索沒有停止：“還挺專業, 藏得挺深。”

陸辭聽他這麽一說, 就知道已經抓住了：“誰啊？”他先看到的是資金鏈的那條線索, “還挺聰明，發的卡。”可惜，有安保系統和一卡通支撐的數字化城市系統，能夠做到的已經超乎他們的想象。

謝宜冰詢問他的意見：“怎麽處理？先去橘子裏談談，還是先去下面談談？”他這問題擺明了只是先後問題，不管是哪裏都得談談（物理）。

“先報警叭。按規矩辦事。”在陽界犯的事情，按照陽界的規矩辦。到了陰界，也有陰界的規矩。

陸辭和謝宜冰下午出去了一趟，家裏人也沒怎麽當回事。

相關部門在他們離開當地派出所的時候，就炸開了鍋。

考察團之前和陸辭通信的那位，直接追到了農莊。他神色焦慮，剛從車裏下來，看到在大門口擺樣子打拳的陸辭就直接沖了過來：“小陸老師，您……”

“媽，我同事找我有事，我出去一下。”陸辭和在打牌的夏秋招呼了一下。

夏秋剛想問客人吃不吃晚飯，擡頭就已經不見了人影：“什麽事情啊？總共休息兩天，也沒個消停。”

陸辭也沒走遠，就到了小木屋。

小木屋進門就是客廳，沒有放電視機，靠窗做了一排工作臺面。

陸辭指了指沙發：“坐。一會兒一起吃個晚飯。我去給你倒杯茶，紅茶、綠茶、烏龍？”

三十多歲的男人看到謝宜冰，臉上僵硬了一下，一句抱怨的話都說不出來：“不用麻煩，隨便都可以。”

“行叭。”陸辭從冰箱裏隨手拿了一罐毛峰，燒水泡了三杯。

他動作很隨意，全是從謝宜冰那裏學來的。

男人看著看著，浮躁的心情倒是慢慢平靜下來，接過陸辭遞過來的茶杯：“謝謝。”

“小心燙。”陸辭把一杯茶放到謝宜冰手邊，自己捧著茶杯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陳哥告訴我消息，上面找你麻煩了？”

陳哥到底見過的風風雨雨不少，這會兒已經穩住：“那倒是還沒有。”又說了一句實話，“現在他們顧不上。”

上面，哪個上面，有多上面，都不是簡單的兩個字。

具體到這件事情上，陸辭指的肯定是背後搞他的那些人的後臺。

他能夠給陸辭透消息，一來是陸辭本身的重要性所決定，二來也是這一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其實他也知道，目前推出來的東西，肯定不可能是陸辭一個人能夠做出來的。但既然陸辭是唯一對外能夠接觸到的代表，重要性毋庸置疑。這些東西帶來的各方面的改變，肉眼可見，而且和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別的科研項目，很多都會遭到百姓的質疑：花那麽多錢去上天入海幹什麽，還有那麽多老百姓餓肚子呢。

但是一卡通沒有，數字化城市、安保系統，統統都沒有被質疑。

生活更便利，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的。甚至一卡通的基礎生命監測報警，短時間內已經挽回了無數生命。

突發性疾病，獨居的老人、年輕人，配合安保系統，更是讓犯罪率直線下降，讓某些敢於以身試法的犯罪分子，飛速得到不定期監獄體驗券。

日子好過了，老百姓們都不傻。

當然，也有人日子變得不好過的，譬如說目前已經感受到風雨的互聯網巨頭們。

一卡通擁有比傳統芯片更加厲害的芯片，這從來不是秘密。只是目前為止，除了少量特殊的出口之外，似乎還沒有基於新芯片的研究和應用出現。

可大家都是行業內的，不需要什麽行業敏感度，手機乃至於電腦等傳統電子產品被淘汰，各大巨頭通過各種手段建立起來的行業壟斷的所謂生態，必然會被重新洗牌。

都是財富榜上數得上的大人物，誰能輕易放棄眼前的財富和權利呢？

再說，老大當久了，誰願意去當小弟呢？

他們那麽大的體量，不像一些小公司小工作室那樣，船小好調頭。他們動一動，是一定會傷筋動骨的。

“也就是當了十來年的有錢人，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謝宜冰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正好篩掉一些腦子不清醒的。打仗呢，省得他們拖後腿。”經濟技術革新，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地球村不是單機游戲，慢半拍有時候就是你死我活。

作為這些系統的真正總工程師，謝宜冰覺得自己已經夠給這些所謂的利益相關方面子了。

如果不是為了考慮到產業轉型，盡量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純粹靠商業手段市場競爭的話，難道在一卡通上開發幾個應用很難嗎？

還後臺呢？敢給這些家夥當後臺，臺子都給掀了。

陳哥被他這麽一說，咂摸了一下味兒：“您說的對，確實是。”

敵人遠遠地往他們家扔石子，他們想出去抓還有點難度。但是自己家裏有些礙手的家具，處理一下還是不難的。

再說，家具用舊了用壞了，該翻新翻新，該扔的也只能扔了。

家具先動的手。

陳哥沒有留飯，喝完茶後就走了。他得向上面重申陸辭和謝宜冰的意思。

肯定會面臨一些勢力的反撲，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值得慶幸的是，謝宜冰和陸辭還願意報警。不是他們自己處理不了，而是表達一種信任的態度。

其實當一卡通逐漸開始普及的時候，網上就有人不斷就有半真半假的消息放出來。有些是合理推測一卡通的前景應用，有些則是聲稱自己在進行相關的開發。

陳哥沒想到的是，這對夫夫從來沒覺得這件事情到此結束，當天吃過晚飯的時候，就借著遛彎，直接把人挨個兒拖到地府談談。

互聯網行業天然具有壟斷屬性，主動給陸辭潑臟水的，和跟在後面想渾水摸魚的，其實總共就三個人。

陸辭想烤玉米，謝宜冰想撈黑鉆，就隨便找了條熔巖河。

三個生魂懵懵懂懂醒來，瞧著幾個熟悉的人，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只是熔巖帶來的灼燒感太過強烈，醒又醒不過來。

“別看了。這裏是地府。”陸辭坐著一張還帶著點綠意的竹椅，臉上沒什麽表情。

三個巨頭沒有見過陸辭，但是都認得他：“小陸老師，您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說話的語氣還算平靜，然而他們的表情已經扭曲。熔巖河的溫度極高，普通的生魂只是站在邊上，就受不了。生魂脆弱的表皮已經燙紅，發出一點不明顯的焦糊味。

他們想跑遠一點，卻根本動彈不了，像是傳說中的鬼壓床，卻遠比鬼壓床更恐怖。

有一個沒等陸辭開口，就受不了大聲咒罵開來，被陸辭看了一眼，就像是被什麽巨大的手提留著扔進了熔巖河裏。

陸辭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那位的腦子不太清醒，我們可以先談，也可以等那位腦子清醒之後，再一起談。”

被特殊照顧的生魂，不會被熔巖河融化，但由此產生的痛苦是實打實的。甚至因為直接作用於靈魂，而且不限時，痛苦會更加深入持久。

看著生魂在熔巖河裏的慘狀，剩下的兩個人哪怕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假的，也難掩驚恐，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顫巍巍地問：“小陸老師想、想談什麽？”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談什麽都可以啊。”陸辭彎了彎嘴角，“再說，不是你們主動想來找我談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鹿(-ω- ) ：總有人覺得我好欺負。

小鹿(-ω- ) ：可能是因為我的角還沒長出來叭。

小鹿YY(^_^)YY：等到了春天，我就能長角了，長四個！

小鹿(〃ω〃)：到時候我就……

阿水哥 ( ╯-_-)╯┴—┴：長什麽角，趕緊貼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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